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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爷把狗当小 ...

  •   寿庆长公主的次子是瘸腿,当年承宣侯府愿意把嫡女崔沛甄嫁过来,长公主颇受感动,对她十分偏袒。
      自从崔沛甄给二房生下了独苗世子万俟易坚,那就是有求必应,无所不应。在内在外谁都拥着这小子,久了便不学无术,挥霍无度,谁都想着办法从他身上弄银钱抠好处。

      崔砚循听得就来气,又被人当成了钱袋子,这玉件撑死七八百两就可以!
      他蹙起眉峰,问道:“你在聚欢堂的账面越拉越大,倒还有闲钱买这些不堪玩意,栽赃欺负仲亲姐妹,是活腻歪了?不怕那账面再亏空下去,廉掌柜的告到府上,你怎么同三姐交代?”

      聚欢堂乃是黛山坊周边几条街上最大的一家赌庄,能赊能欠,万俟易坚不晓得何时被人糊弄进去混了,他心里对钱也没个数,今日几百后日几千的,越空越多,他有时激灵一醒,粗略估算少则也有十数万了。
      对外的副堂主叫廉禹,与崔砚循有交情,催得不急。万俟易坚平时拉账都看在五舅的面子上,倘若捅到长公主府去,恐怕打断腿都是轻的。

      万俟易坚额头冒汗,连忙忐忑道:“是我错了,五叔千万别告诉我娘和祖母他们,求求了,我、我这就滚回家温书去!”

      知窈含泪楚楚地站在花丛里,连眉心都跟着委屈地皱起,做好了被威义侯戳破她用那玉件的羞耻。
      怎料留心听,却听他口中肃淡道出:“栽赃欺负仲亲姐妹”……她的泣吟声悄默,耳垂发烫起红,讶然打量男人清挺的身躯,莫非竟是在帮她搪塞的?
      他在意她?

      先莫纠结,知窈连忙利用这机会,做出誓不让步的澄清:“那天夜里灯火昏黑,表兄看见我拿捻肩的珠串流苏坠子,恐怕看岔成了别的,非要买来这陌生的礼物,强赠于我。知窈敬重表兄身份玉叶金柯,却也万分不敢担下这桩误会,适才慌张失手了,还望表兄宽恕。”
      抿了抿樱唇,两颗清透的泪珠又适时滚落,沿着她春雪般的脸颊蜿蜒,噙满了忐忑与愧责。

      万俟易坚看得眼神都快挪不开了,明明自己百分百确定是那撩欢的玩意,竟然被这副纯美模样打动得,开始摇摇欲坠的产生怜爱和怀疑。
      难怪商贾女子奸诈,小心机多啊!

      但容不得他再开口说辞。

      崔砚循瞥了眼外甥住的客房位置,离着花园子过于靠近,还有几日才到开办群花荟,每天都来这么采花露的话。
      他便冷声下令道:“廉禹虽看在我的面子暂时拖缓,但账早晚须堵上。你若殿试过了得个差使,也好过继续亏空。在殿试放榜之前,都给我老实在家窝着,别让我再到处给你兜底!”

      是、是!万俟易坚头如捣蒜地跑掉,边跑还留恋不舍地往回看知窈:“窈儿表妹告辞,待我金榜题名,我必明媒正娶你……”

      崔砚循容色冷淡,听之任之去。

      周遭安静下来,静谧的晨光里可闻见彼此轻微的呼吸,还有袍摆裙裾在风中的拂动。男人气度雍贵,轩然霞举,立体的五官上一丝哂意。

      知窈站在山茶花丛中,雪白的花瓣,嫩黄蕊心,她忽觉得自己装腔作势,实在虚假,恐怕早已被威义侯像个小丑一样看穿了。

      只剩彼此时,她的忐忑慌张又弥漫上心间,还是硬着头皮鞠礼道:“适才多谢五叔解围,免了知窈尴尬,这厢先告辞了。”
      蓦然收敛姿势,转过身就准备逃走。

      忽地手腕却被一掌大力钳住,她瞬时沿着花丛间隙被扯了回去。他淡道:“就这么躲我,像耗子见了猫,准备躲到何时去?”

      险些扑进他硬挺的怀里,四爪蟒袍弥散特有的清贵熏香,侵染她鼻息。这姿势,像极了两年前她欲落荒而逃,却被他丢去床榻的那一幕,知窈的眼泪便真的溢出来了。
      她害怕这个魁梧的男人,不堪想起彼此张弛波动的回忆,他清晰凝视的面孔,他硬朗薄肌还带有刀痕的窄腰,以及自己那样羞惭不休的探索。知窈哭道:“对不起,说谎是我的错……求你了,放开我吧,莫让知窈难堪。”

      ——旁边还有侍卫和采雀在呢,一会儿怎生对人解释?

      女人的泪痕尚挂在脸上,眼角一颗晶莹似晨露,比晨露更要脆弱,言语却已哆嗦。
      威义侯意识到自己的受骗,是在她泰然的撒谎言辞中,还擅长掩耳盗铃,即便旁人心知肚明,她也能咬死了推诿出去。
      现今已不知她哪句是真或是假。

      她的身姿靠近了,像块柔润的豆腐,轻轻拿捏都能掐出水来。崔砚循分明不喜欢丰盈细腰有肉的女人,然而却不听使唤地缱绻这样的味道。他惦记几天了,看见过几次她遥遥瞥见他人影就立时闪躲藏匿,偏那毒蛊渴望她、念想她,狂妄叫嚣着侵占他的心念叫他来寻人。
      这一滴眼角的泪珠,他都想给她舔食掉!想舔食掉她的一切,沁入骨她的淡香气息……

      但碍着辈分伦-常,崔砚循还是松开手来。只要她站在自己能掌控之距,那便放她稍许自由。

      崔砚循摊开另一只手掌,臭小子慌张得连玉串都忘了拿走,那蛇纹的温玉在他骨节修长的手中,泛散出润泽的软光。

      他清晰的唇线破碎般笑起:“难堪……既然‘参股生意,说话做事粗咧惯了,像个力大假小子’,我以为你不知何为难堪。”

      知窈听完心窝一痛,晓得在拿她“姌姌”的假名揶揄呢。可她仔细琢磨,也真是委屈极了的,想当初她世事未开,人生的头一番经历,却是这个有堂叔身份的矜贵小侯爷。如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躲也躲不过去,除了硬着头皮面对现实还能如何呢?

      她也不愿意因为自己这些事,而让人顺势拿了借口去诋毁已故的长辈。

      知窈惯是只缩头的鸵鸟,可该豁出去时她也能狠得下心,女子咬唇解释道:“先时看过一本书,比目鱼栖息于海中,参照沙石变色,以躲避敌害。我…我如此狡辩行事,莫非万不得已、为求自保吗,侯爷既深知原因,又何故质问我呢?”
      她的脸颊赧红,看一眼那蛇纹的玉件,立时又瞥开来了。

      崔砚循攥紧掌心,垂落名贵的织锦长袖下,眸光极清亮的看她道:“在骗本侯之前,‘姌姌’也这样趋利变色了?”

      同样是他身为男人之于女子的头一次狼狈与寄托,却被个虚情假意的晚辈玩弄坑害,荒谬可耻,误了二年的身心煎熬!

      知窈想起万俟易坚说的一句“爬床的婢妾生出的媚骨”,指甲便掐进了手心里。
      这趟来京城,为要给外祖父迁移牌位、上族谱,还有母亲的分家产等事宜,不论她想或不想,此后便都与承宣侯府有了亲戚关联。既如此,即便惊慌忐忑,羞愧怕死,有些话还是说透点儿的好。

      知窈便转向陈野,轻语道:“侍卫大哥能否行个方便,我有些绸缎案子的事儿,想和五叔单独聊聊。”

      陈野看侯爷,崔砚循垂眸,他就狐疑地走开了。

      ……爷把狗当小妾对外招摇这种事儿都不瞒着他,还有什么话是不能够让自己听的。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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