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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莫名的悸动
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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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校门，白日暖想打车去机场，可三次都因为价格谈崩而眼睁睁看着出租车扬长而去，白日暖觉得自己心中的烦闷到达了顶峰。再想想直飞是不可能了，要先飞到一个地方，再在那个地方干等一天，再坐回省城。就恨不得把能摔的东西全摔了。而且那些司机简直是黑商，一到节假日就漫天要价，打一场车下来简直把钱袋都掏空了。但最后只能把即将喷发的怒气死死压在心底，又一次挥手拦住一辆空出租车。司机摇下车窗，眉头拧成一团：“去哪？”白日暖双手早已握成了拳状：“去机场多少钱？”司机几乎是吼出来的：“360，爱去不去！”白日暖看了看时间，距离航班起飞只有不到两个小时了，只得无奈接受司机的漫天要价。
正准备上车时，余光一瞥，发现博福尔还站在原地。她静静地站在那儿，目光紧紧盯着手机屏幕，眉头皱得紧紧的，嘴角垮了下去。
“博福尔，我们一起拼车吧，这样更划算！”白日暖提高音量，朝她那边喊。
可博福尔好像在和谁打语音电话，并且还在用法语呢喃着什么，眼神里居然还透着恨意。
“C'est injuste……（这不公平）”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又像是某种无力的反驳。随着一声轻响，屏幕暗了下去，但他眉间的褶皱并没有舒展开。
白日暖以为博福尔是因为她在打电话时说话而烦躁，就把声音放轻了些，试探着开口：“那个……我打到一辆车了，我们俩可以拼车，你要去哪？”
博福尔这才回过神来，抬头望着她。眼神还有些没聚焦的冷意，但在看清是白日暖后，那层冰霜才慢慢化开。她顿了一下，像是在心里算了一笔账，终于点头：“行吧。我要去机场。”
白日暖听出她语气里的松动，眼睛立马亮了：“我，我也要去机场，我们拼车！”
话还没说完，出租车司机便不耐烦地吼道：“你们走不走啊？”白日暖肩膀一缩，博福尔张口就要顶回去，白日暖赶紧朝她摇头，压低声音催促：“我们走，我们走。”说着，便拉着博福尔的手上了车。
引擎低沉地轰了一声，车子终于动了。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白日暖余光瞥见博福尔紧绷的下颌线，知道那通带着恨意的电话显然还没过去。为了打破这丝沉闷，她克服社交的恐惧，不动声色地找了个轻松的话题，朝司机的位置扬了扬下巴：“咱们刚才，就是典型的信息不对称。你亲身调研，拿到了一手数据。”
博福尔眨了眨眼，听出她这是想打破尴尬，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顺着她的台阶往下走：“你是说……市场失灵？”
“对。”她也笑了，“咱们那个案例分析作业，这不就是现成的素材吗？”
“用自己被宰的经历当案例？”
“亲身调研，一手数据。”
博福尔彻底笑了出来。
“看来我们这是因祸得福呢！”白日暖的语气里藏不住兴奋。
“是啊，因祸得福。”博福尔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话音刚落，出租车刚好驶过一面斑驳的白墙。那是一堵老旧的工地围挡，墙皮已经有些剥落，上面用褪色的红漆刷着几个硕大的标语：“公平、敬业、诚信”。
车子没有减速，那几个字一闪而过，却被博福尔的目光死死钉住。她盯着那面墙，嘴角的弧度慢慢收敛，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公平……公平”博福尔低声重复着，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忽然，她转过头，对白日暖提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又像是在问自己：“人与人之间，真的平等吗？”
白日暖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她：“人与人之间，在精神上是平等的，但□□是不平等的。因为人们的灵魂一样纯洁，但□□从出生起，就被分配了不同的资源。”
博福尔听到这句话，明显怔住了。她怔怔地瞧着白日暖，觉得这个女孩似乎不是她平常所见的那个。
“你为什么这么想？”
白日暖垂下眼，“□□这部分，”她声音轻了下去，“我没得选。但灵魂那部分，至少还能自己做主。”
博福尔没有接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在法国的时候，有人跟我说，这里不讲这些。不讲灵魂，只关心钱，房子，分数。”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博福尔看着她，“他们可能只是没听懂你。”
白日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之前那种精明利落的笑，而是更轻、更浅，像是被人不小心碰到了一根很久没响过的弦。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但这次的安静，和刚才不一样。
车子驶上了机场高速。远处航站楼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车子缓缓停靠在出发层，两人各付了钱，下了车。
“呀，已经五点半了，我们快去赶航班吧！假期里也记得电话联系哦！”白日暖瞥了一眼手表，有些着急。
就在要分别的那一刹那，博福尔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她。她的声音贴在白日暖耳边，声音软软的：“在我们那边，离别时都要给朋友一个拥抱哦。”
那股淡淡的、带着暖意的香气裹住了她。
白日暖脑子一空，整个人钉在了原地。这还是第一次别人主动拥抱她。
等她回过神来，博福尔已经走出了几步。
白日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融入航站楼的灯光里。广播声此起彼伏，周围人来人往，可她只是愣愣地站在那儿，还没从刚才那阵温暖又带着些许香气的拥抱中回过神来。她觉得自己的心，有一丝异样的感情升了起来，如丝线一般，缠住了她的心。
——第六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