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心》Yukky

4、第 4 章 月明星

　　月明星稀，小区里蝉鸣的嘹亮，一个二十八九的小伙子靠在机车上倒显得突兀

　　“是你跟踪我？”林屿单手插进口袋，几分嘲弄道

　　男人直起身子学着林屿的动作走向前:“是……不过林二小姐，这话也不能说的这么难听吧？”

　　“装货，我劝你早点滚”

　　林屿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抬脚踹向那人裆部

　　“林……靠，你他妈要死啊！”男人吃痛蹲下，怨恨地看着林屿，“林二小姐，我劝你冷静点，可别在赛前被禁赛了又怪到林总头上”

　　“那你回去和你那个林总说清楚，你死我都不会和他走的”林屿揪起那人的衣领，咬牙切齿道

　　“不用说，我听着呢”

　　男人身上的纽扣传来林敬之的声音，平静却不容反驳:“林屿，我不想再放任你了”

　　“葛生，无论如何也要把人带回来”

　　这无疑是一句肯定

　　男人会意地笑笑，从机车侧边箱里掏出棒球棍扛在肩上:“还不走吗？林二小姐”

　　“去你妈了个逼的，老子有名字！别老把我和林敬之扯上关系”林屿看到这人就来气，先发制人挥拳打向男人鼻梁骨

　　赛车开了这么久，她也不是练的一身死肌肉来的，对付一个成年男性倒不成问题

　　男人揩了揩鼻血却糊了一脸，他狰狞着朝林屿挥棒过去，却被对方轻松反击

　　林屿下楼时的怂样消失的无影无踪，表情看着比葛生更不像善类，男人已经满脸是血

　　“你还要打到什么时候？”

　　身后熟悉的声音拉回林屿的理智，林屿回头望去

　　时祈皱着眉看着她的动作，不由分说地给她拉开:“别打了，跟我走”

　　葛生见状，抽起棍子就想两人砸去

　　“你也滚！”时祈嫌弃地伸出另一只手缴械，棒球棍孤零零的滚到一边。葛生眼睁睁地看着时祈把林屿推到电动车后座，插了钥匙就跑

　　“林……林总，这还追不？附近的弟兄都还没出来”葛生咳出几口血，胆颤着问

　　林敬之轻叹口气

　　“追，但不是现在”

　　“林闫用他公司制衡我，叫我远离林屿”

　　林敬之一句话说的咬牙切齿，仿佛要把这些人都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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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林屿缓过神时，自己已经坐在电动车上好一会了

　　江城晚上的风都带着些热气，她能感觉自己的双手在不断冒汗，其实她想说，

　　“我其实打的过那人……”

　　但开口却变了

　　“这么晚了，你还不睡？”

　　“那个是你对象？”时祈的声音顺着晚风从前面飘来，“一会喊的跟要杀猪一样，一会喊的跟要被杀的猪一样，不被吵醒才怪”

　　“啊呃……这个，抱歉啊”林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替葛生道歉，语气里也没有一点歉意

　　“再打下去你会被禁赛的”

　　时祈语气有些愠怒:“刚签完车队就因打架斗殴被禁赛，你让吴教练怎么想？你打算怎么处理？”

　　“知道……我……”林屿自知理亏地低下头，声音低落几分

　　时祈倒也没有再逼问什么，她蹙了蹙眉，停了车，拿出手机导航

　　“干吗？”林屿下意识下车，狐疑地看着时祈

　　“饿了”时祈理直气壮地回答，“步行街这家老店很好吃，陪我去”

　　林屿想到无论怎样这人都救了自己，这个要求倒不过分

　　“行吧，我跟你走？”

　　“嗯”

　　凌晨两点的江汉路没有白天那般热闹，只是几个文艺青年坐在一块谈天论地，吉他声从酒吧，清吧内涌出，交织，汇入行人的耳朵

　　老店确实是有些年代了，店门外的桌子都起了一层油，招牌上已经泛起了黑

　　店外零零散散的坐了一些青年，喝高了不断高声叫嚣着

　　“小时啊，今天带朋友来了？”看点的是个微胖的老大爷，锃亮的头在白炽灯下反光，白色套头背心上滴了点油渍，一条发黄的毛巾挂在颈边，笑得很和蔼

　　“大小姐会不会吃不惯这个？”时祈低声问旁边的林屿

　　“这倒不会，不是说老店里才正宗嘛”

　　时祈笑了笑，看向菜单

　　“江叔，麻烦搞两份鱼汤糊粉，两份豆皮，一碗热干面”时祈的江城话很地道，这大抵是林屿最接地气的一次了

　　“好嘞，坐外头还是豆里？豆里我开哒空调，你们也阔以开吊扇撒”

　　江叔并没有因为二人的深夜到访而奇怪，他热情得询问林屿，手上一面把粉下进锅里

　　时祈看了看外面喝的不省人事的青年，拉着林屿走进店里

　　屋内空间不大，空调和屋内的陈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六张桌子摆的整齐，头顶吊扇的嗡鸣声让周围一切都显得若即若离

　　菜上的很快，糊粉看着也很平常，只是汤里是化不开的胡椒味，林屿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她心情不好假意安慰她的不在少数，但带她出来调解心情的倒还是第一个

　　“林……小屿？”时祈看出了她的不对劲，手忙脚乱地抽了两张纸巾递给林屿，“这个胡椒味是弄了些，你要不要尝尝别的？”

　　林屿接过纸巾，却又仰头把眼泪憋回去，“没事，这个就挺好”

　　时祈轻叹口气，安抚性地虚握了下林屿放在桌上的手:“渣男不值得这样，你条件这么好，再找一个便是”

　　她的手指细长，指尖却并不细腻，指腹上还覆着一层薄茧。不过林屿并没有闪避

　　“我没有男朋友，那个人也和我没关系”

　　但这句话听着怪怪的

　　“那是和家人吵架了？”

　　林屿没有答应，但不得不说，时祈很灵敏

　　沉默也算得上一种默认了，时祈便懂了大概。但她也不大懂什么豪门家人关系凉薄，为了利益爱恨情仇之类的故事。吴应钦常刷的短剧里倒是没少见

　　斟酌了一会，她才极其别扭道:“如果你想倾诉什么，我可以一直听着”

　　“如果你想骂谁，我可以和你一起骂”

　　林屿扯出一个笑容，又摇了摇头:“吃饭吧，等会凉了”

　　时祈松开手，转身出去拎了一瓶

　　白酒？

　　“有事憋在心里很难受的，喝点没准会好些”她娴熟的打开酒，“这酒，也算是江城的特色了”

　　林屿是很少接触这种冲劲大的酒的，家宴时，也大多是葡萄酒和香槟之内的

　　但此时，也许是真的憋的难受罢，她突然涌起一种和时祈一醉方休的中二气概

　　42度的白酒入口不苦也不辣，连回味着都是粮香与爽甜

　　好像，跟面前这人敞开心扉的聊聊也不错，毕竟都在一个车队了，时祈还能给她灌醉了就跑不成

　　“我的父亲……嗯……跟我的一些问题”

　　“林父当是很有权势和地位吧？”时祈微微眯眼，给二人的酒杯满上

　　“说不上多突出，但他从小不待见我”

　　“二十那年，我在F1比赛一切顺利，我哥捞到了他公司40％的股份，新公司上市一切顺利，但那天酒席，他公然和我爸出柜”

　　“同性恋嘛……社会这么开放，他们又常年在法国生活。我妈从来没指责过他什么，但我爸不是一般的排斥”

　　“准确来说，是难以理解得恨”

　　“一向宠爱我哥的他和我哥一刀两断，又把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

　　“这简直是个噩梦，我在林敬之的安排下参加英国GT3，扩大他公司的名声，我只想回到F1，可他极力阻止我”

　　林屿不确定时祈是不是可信，但自己信也就足够了

　　时祈听得很认真，又不时的添酒

　　“林……敬之？”她缓缓开口

　　“我的意思是，好像对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林屿指尖轻轻摩挲着塑料杯，顿了一会:“双L引擎公司，你应该听过”

　　时祈颔首，表明自己确实有印象

　　“你呢？晚上睡眠这么浅是不是也有什么心事”林屿又喝了口酒，不经意道

　　“我？那倒没有”

　　“我无父无母，干维修不到一年，也没什么仇人，就纯失眠了”时祈笑笑，又引开话题，“有没有人说过，你和你父亲长得很像啊”

　　林屿皱眉，却不想再回答这个问题，疲惫的阖上双眼

　　“好了，到此为止吧”时祈起身拉起林屿，“回去睡觉”

　　林屿却抱住她的胳膊:“时老师……你第一次见到我为什么要找我要微信呢？”

　　“我觉得你长的好好看，你也这么觉得我吧？”

　　“呃……是啊”时祈半搂着她把她带到门口，“你喝醉了，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怀里的人醉得厉害，靠在她肩上不轻不重地点了下头

　　“江叔，我付钱了，我们走了啊！”时祈摇了摇手机，吃力地扶着林屿走出去

　　“欸，好，注意安全！”江叔擦了擦汗，朝二人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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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动车启动，林屿轻靠在她右肩。晚风很凉，这人的骨头也硌得人脸生疼

　　“时祈”林屿搂住她的腰，脸贴近她的脖颈

　　时祈“啧”了一声，下意识避开

　　街道静悄悄的，车轮碾过积水的声音显得突兀，一切的氛围似乎发生什么都是合理的

　　“时老师”林屿又软软地叫了一声

　　时祈微微向后倾了倾头，语气也有些微妙

　　“干什么？”

　　太近了，她能感受到林屿酒后细热的呼吸打在她侧脸

　　“你酒驾了”林屿松开手，“《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72条第3项:不得醉酒驾驶电动自行车”

　　时祈真想伸手捂住她的嘴，“你下车，然后把车扛回去”

　　“你怎么不下车？”林屿晕乎乎道，“我怎么会和你这种……冷漠无情，骄傲自负，厚颜无耻，阴险狡诈的人出来喝酒，我……”

　　“闭嘴”时祈打断她，“我劝你最好搂紧我，不然喝高了容易从车上掉下去”

　　林屿撇了撇嘴，但还是乖乖搂住前面的人

　　两人就这样到了家，时祈按着林屿指纹解开了门锁，把她扔在床上

　　“走了，有事发消息”

　　林屿将头往被子里埋了埋，带着鼻音应了一声。时祈刚跨出房门的脚步顿了顿，转身又倒了杯凉水放在床头

　　“晚安”

　　关门声响起

　　林屿兀地从床上坐起，脑中无比清醒

　　时祈……绝对不是无意接近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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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很暗，时祈摸着黑做到阳台，看着远处霓虹灯闪烁，衬得屋中格外孤寂

　　时祈烦躁地拿起手机，百度搜索界面停留在“双L集团林敬之”的内容上

　　双L法国引擎公司，麾下车队连续两次取得WF1赛事冠军，国际三大引擎集团之一

　　林敬之:中年起家，现居法国

　　猜你想搜:国际三大引擎集团 W20引擎的性能 KR引擎公司

　　——所有关于林敬之的照片，活动信息都被有意抹去了

　　时祈关上手机，低头沉思

　　从她见到林屿的第一刻起，就觉得这双眼睛似曾相识

　　林家二小姐倒是个很好的突破口，从这里下手没有问题

　　外面又开始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