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念砚，星落经年》汐绾瑶

6、挣脱虚妄 苏砚强忍痛

　　情绪风暴彻底落幕，躁动的虚空归于平静。前路虚空之上缓缓浮现一座横贯天地的巨型琉璃沙漏，恢弘肃穆，带着掌控众生岁月的冰冷威严。金沙与黑沙分列沙漏两端，缓缓交错流淌，每一粒沙砾坠落，都代表一寸时光湮灭，一段命运流转。

　　沙漏下方浮现两行冰冷刺骨、不容更改的时空规则，字字诛心，没有折中选项。
　　【左路：安稳滞留幻境，无凶险磨难，可永久朝夕相伴。代价：持续消耗现世生命本源，最终彻底湮灭，永远无法回归现实世界。】
　　【右路：前路凶险无尽，试炼叠加磨难重重，是唯一能破开乱流、重返人间的生路。】

　　限时抉择，二选一，这便是时间沙漏的终极试炼，一念之差，定死生，定离别，定往后所有命运。

　　左路是所有人都会心动的温柔陷阱，永久安稳，无灾无难，朝夕相守。苏砚可以永远陪着苏糯，不用面对危险，不用直面离别，守住这方寸安稳，守住自己唯一牵挂的小姑娘。可代价是，他的生命力会被时空一点点吞噬，最终彻底消散，苏糯也会永远被困在乱流之中，终生无法归家。看似圆满，实则是慢性消亡的囚笼。

　　右路是布满荆棘的唯一生路，前路未知危机四伏，每一步都步履维艰，却是唯一能送苏糯回到人间的机会。

　　苏砚静静凝视两条截然不同的命运通路，眼底没有半分犹豫。短暂的安逸最磨人，也最致命，用苏糯一辈子的囚禁，换一时的陪伴，他绝对做不到。

　　苏糯仰着小脸，看不懂规则背后暗藏的残酷取舍，只是轻轻拽着他的袖口软软发问：“叔叔，我们走哪边呀？左边看起来安安静静的，一点都不吓人。”

　　她八岁的心智，只能看见表面的安稳，看不懂背后生死取舍的残酷。

　　苏砚低头望着她懵懂纯粹的眉眼，压下心底所有私心，温柔开口，语气再无迟疑：“糯糯，我们走右边。”

　　“右边是不是会很累，会遇到很多害怕的东西？”苏糯小声问道。

　　“是的，会很难走，会辛苦，会有很多需要咬牙坚持的时候。”苏砚坦然承认。

　　“那为什么不选舒服的左边呢？”苏糯不懂成年人的取舍博弈，只本能地信任追随他。

　　“因为左边是一场不会醒来的梦，右边才是我们的家。”苏砚收紧手臂抱紧怀里的少女，嗓音温柔，却藏着掷地有声的决绝，既是安抚苏糯，也是给自己立下誓言，“一时的安稳不值得贪恋，我一定要送我的糯糯回家。我这一生所有的选择，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牺牲，永远只有一个目标：护你平安，送你归途。”

　　从这一刻开始，他每一次前行、每一场试炼、每一次抉择，都在主动奔赴最终献祭的宿命，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苏糯似懂非懂，却依旧无条件信任苏砚，用力点头：“好！叔叔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小小的身子紧紧贴着他，小手死死攥住他的衣襟，以最纯粹的陪伴，回应他全部的偏爱。

　　苏砚抬步抱着她，毅然踏入右侧布满迷雾与凶险的生路。沙漏里的沙砾飞速坠落，命运的天平自此彻底倾斜。

　　错位的人生还在继续，我的思念从未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