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老铁在ABO横着走》》琳娜娜

8、这虫族咋还带炖的呢？ 刷锅这

　　刷锅这种事，格雷少尉这辈子没干过，也没想过会干。
　　但他此刻正蹲在河谷边，拿着一把枯草，极其笨拙地擦拭着那口黑乎乎的铸铁锅。那姿态，比签署星际和平条约还要庄重。周围路过的一众Alpha学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要不是怕被这位活阎王记恨，他们早就掏出光脑录像了。
　　“嘿，那边那个谁，使劲儿蹭啊！这锅底还有层糊嘎巴，不用力能掉？”张铁柱靠在岩石上，手里拿着根草茎剔牙，嘴里还不闲着，“俺跟你说，这锅养好了，炒出来的菜都有股子香味。你轻手轻脚地，跟挠痒痒似的，能行？”
　　格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周围那些惊恐的目光，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滋啦——”
　　锅底与砂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张铁柱满意地点点头：“对，就这劲儿。行了，放水里涮涮，晾干了收好。”
　　把锅还给张铁柱后，格雷觉得自己这辈子的忍耐度都用光了。他刚想转身离开，却听见张铁柱又开口了。
　　“别走啊，不是说好下套去吗？你腿长，走前面探路。”张铁柱把工兵铲往肩上一扛，顺手从背包里掏出那捆麻绳，“俺瞅着前面那片戈壁滩里有动静，保不齐有啥大货。”
　　格雷皱眉：“那是虫族侦查兵的活动区域，危险系数极高。你的任务是生存，不是狩猎。”
　　“生存？”张铁柱乐了，露出一口大白牙，“俺这就是生存。你瞅瞅你那帮同学，一个个瘦得跟麻杆似的，风一吹就倒。不弄点肉补补，后面那三十公里咋走？总不能指望你那点营养液吧？”
　　这话糙理不糙。格雷回头看了一眼，确实有几个Alpha因为低血糖坐在地上喘粗气。他沉默片刻，终究是迈开了步子，走在了张铁柱前面。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戈壁滩。
　　这里的辐射浓度更高，地面布满了尖锐的黑色礁石。格雷开启了全身的侦测系统，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而张铁柱呢，他啥设备也没开，就那么溜达着，时不时停下来嗅两下，或者用脚踢踢石头，活像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
　　“左前方七十米，有热源反应，体型较大。”格雷低声提醒，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粒子军刀上。
　　“知道了，别咋呼。”张铁柱压了压手，“那玩意儿在地下，是个钻地虫。你那刀砍上去也就是个痒痒挠。看俺的。”
　　张铁柱猫着腰摸了过去，手里攥着那捆麻绳，绳头挽成了一个活扣。他并没有急着进攻，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撮昨天剩下的土豆皮，随手撒在洞口附近。
　　“这虫子鼻子灵，贪吃，跟猪似的。”张铁柱低声嘀咕，顺手抓起一块几十斤重的石头，抱在怀里。
　　没过多久，地面微微震动，一只通体漆黑、长着镰刀状前肢的钻地虫破土而出。它大概有野猪大小，复眼猩红，张开布满锯齿的嘴就去啃地上的土豆皮。
　　就在这一瞬间。
　　张铁柱动了。
　　他根本没用那套复杂的格斗术，而是像扔铅球一样，抱着那块大石头，大吼一声：“给俺下去吧你！”
　　“咣！”
　　石头精准地砸在了钻地虫的脑门上，巨大的力量直接把它砸回了刚钻出来的洞里，砸得它七荤八素。
　　紧接着，张铁柱一个箭步冲上去，手里的麻绳活扣甩出，精准地套住了钻地虫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脖子，然后猛地一勒，将绳子另一端死死绑在旁边的一块巨石上。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
　　没有高科技武器，没有炫酷的机甲。
　　只有一块石头，一根绳子，和一股子不要钱的蛮力。
　　那钻地虫在洞里疯狂挣扎，撞得地面“咚咚”作响，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那根看似普通的麻绳。
　　格雷站在原地，瞳孔微缩。
　　他刚才看清了，张铁柱砸那一下，时机、角度、力道，完美得无可挑剔。这绝不是运气，这是千锤百炼出来的本能。而且，那根麻绳承受住了钻地虫的疯狂拉扯，竟然没有断裂——这麻绳肯定被动过手脚。
　　“搞定了。”张铁柱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轻松，“这玩意儿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但也跑不了。先把它晾这儿，等晚上凉快了再处理，那时候肉紧实。走，前面好像还有个水塘，说不定能摸两条鱼。”
　　鱼？
　　格雷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在这种鬼地方，他只想找个信号塔向上级汇报情况，而张铁柱却在考虑晚上吃什么鱼。
　　但身体的本能却背叛了理智。
　　格雷发现自己竟然真的跟在张铁柱身后，朝着那个所谓的水塘走去。他的胃部，竟然因为“晚上吃鱼”这四个字，而产生了轻微的反应。
　　回到营地时，天色已晚。
　　张铁柱没用那口锅炖虫肉——他说那味儿太大，容易招来虫潮。他用了最原始的办法：扒了皮，清理内脏，用泥巴裹起来，扔进篝火堆里焖烧。
　　而其他学员，还在为了谁多喝一口浑浊的过滤水而争吵。
　　当那股混合着泥土清香的烤肉味飘出来时，张铁柱那边的营地成了全场的焦点。
　　格雷看着张铁柱用那把工兵铲劈开焦黑的泥壳，露出里面白嫩多汁的虫肉，终于没忍住，问出了那个困扰他一路的问题：
　　“你就……不怕吗？”
　　张铁柱撕下一条大腿肉，吹了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怕啥？怕饿死？还是怕那长虫？俺跟你说，在俺们那嘎达，只要是四条腿的（除了板凳），只要是水里游的（除了船），都能进锅。只要锅铲子舞得好，就没有搞不定的食材。”
　　他撕下另一块肉，递给旁边一直盯着看的格雷：“尝尝，这肉高蛋白，吃了长劲。别客气，俺这人大方。”
　　格雷看着那块冒着热气、沾着些许泥土的肉，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
　　他吃惯了精致的军粮，从未吃过这种“脏”东西。但当肉质入口，那种原始的、纯粹的肉香瞬间充盈了口腔。
　　他抬头看了一眼正大快朵颐的张铁柱，火光映照在那张满是油光的脸上，显得格外生动。
　　这一刻，格雷忽然觉得，那些高高在上的星际法则、那些严苛的等级制度，在这个名为张铁柱的Omega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明天，”格雷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含糊，“如果遭遇虫潮，跟在我身边。”
　　张铁柱嚼着肉，头也不抬：“跟恁身边干啥？俺跑得快着呢。不过……你要是能给俺打掩护，晚上这肉分你一半。”
　　格雷：“……成交。”
　　夜色渐深，虫族的嘶鸣声隐约传来。
　　但在张铁柱的篝火旁，只有令人安心的咀嚼声和柴火的噼啪声。
　　在这个危险的星球上，食物链的顺序，似乎悄然发生了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