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们没能走到最后》WH2017520

3、走廊晚风，偷来的热恋 确定关系

　　确定关系的那段日子，大概是我这辈子回忆起来，唯一不带愧疚的时光。

　　高中管得严，教导主任和班主任盯着早恋盯得很紧，校园里随处都是巡查的老师，我们不敢明目张胆地并肩走。只能抓住所有零碎、短暂的空隙见面。

　　大课间十分钟，我从二楼文科教室爬长长的楼梯赶到五楼美术画室楼下。何希趁着课间跑出来，我们靠在走廊围栏边说话。风卷着画室松节油淡淡的味道吹过来，她絮絮和我说班里发生的趣事，眉眼弯起来，是不加任何伪装的鲜活。

　　傍晚放学更是我们固定的碰面时间，人流汹涌，我们刻意隔开一小段距离走出教学楼，等到远离老师视线，才慢慢靠拢。

　　第一次正式约会放在周末两天的假期。
　　走出校门，街上人来人往，她穿着一件浅粉色T恤，安安静静走在我身侧。我紧张得手心冒汗，犹豫很久，鼓起勇气轻轻牵住她的手。

　　指尖相触的一瞬间，两个人同时顿了一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悸动，却是少年人最干净纯粹的欢喜。我们沿着街道慢慢散步，随意聊着无关紧要的闲话，舍不得早早告别。

　　那时候没有很远的距离，没有繁重的工作，没有城市之间来回奔波的疲惫，困住我们的只有堆积如山的试卷和老师警惕的目光。

　　每一次周日傍晚返校，两个人情绪都很低落。短暂的相聚结束，又要等待漫长的下一个周末。我们抓住晚自习前的空档，在教学楼僻静的角落多说几句话，分开的时候频频回头。

　　聂宸常常拿我们打趣，他看得清楚，何希看向我的眼神，藏着毫不掩饰的偏爱。
　　那个时候我理所当然享受这份偏爱，心安理得接纳她所有温柔，完全不懂珍惜两个字的重量。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无限延续，以为只要我们彼此喜欢，就能够跨过所有关卡走到最后。

　　转眼高三如期而至。
　　空气里的氛围骤然紧绷，所有人都在为高考埋头苦读。摆在我们面前的现实慢慢清晰：高考成绩、志愿填报、学校距离，一道看不见的鸿沟横在前方。

　　我文化课成绩算不上好，对于未来一片茫然，原本打算跟着聂宸报考同一所学校。是何希认真劝我，不要盲目跟风，静下心想一想自己真正想要学习什么。

　　“不要随便做决定，选一条你愿意走下去的路。”

　　我思来想去，选中本地一所开设摄影专业的大专。说起来十分可笑，最初打动我的理由仅仅是——这个专业不用学习数学。我对摄影毫无概念，更没想过日后会奔赴广州、杭州、上海追逐时尚摄影，仅仅想躲开头疼的学科。

　　志愿填报结束，录取通知书陆续下发。
　　何希去往另这个城市的另一边念书，我们学校之间，车程一个半小时。

　　离别那天，我们站在路口。少年人尚且不懂长久异地意味着什么，只是互相安慰，周末总能见面。
　　我们以为短暂的分离只是暂时的过渡，却不知道，从分开去往两所学校读书开始，命运的天平，已经悄悄倾斜。

　　往后数年，无数次来回奔波的路途、隔着屏幕的思念、长久不见面滋生的隔阂，都在此刻埋下伏笔。

　　列车缓缓驶离站台，我望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心底只有淡淡的不舍。
　　那时的我尚且预见不到，这仅仅只是无数次别离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