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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年一梦,余生致歉 高铁驶离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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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驶离合肥的时候,窗外的灯火一点点向后退去,直至融进浓稠的夜色。
我独自一人坐在车厢里,周遭乘客的交谈声恍若隔世。怀里仿佛还残留着何希最后的温度,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她那句疲惫的告别。
十年光阴,像一场冗长又破碎的梦。
梦的起点是2016年九月,香樟树下喧闹的高一教室,她安静坐在人群之中,我目光所向却是旁人,轻易错过那份悄然而至的心动。
中途我们抓住短暂的缝隙相爱,走廊晚风、跨城列车、周末街头,那些不掺杂质的欢喜,是我这一生最珍贵的宝藏。
可我不懂珍视。
少年意气驱使我肆意莽撞,凭着她毫无保留的偏爱肆意犯错,亲手划下无法愈合的伤口。后来幡然醒悟,我开始漫长的追逐与弥补,往返广州、合肥、上海、杭州,跨越一座又一座城市,妄图追回被我打碎的一切。
我总以为,只要我愿意回头,她就会留在原地;
我总以为,足够多的道歉与陪伴,能够抹平经年累月的伤痛;
我总以为,理想和前程稳定之后,就能给她期待已久的归宿。
我一次次选择奔赴远方,把她的等待当成理所当然,把她的包容视作永不枯竭的底气。
我沉溺在自我感动式的赎罪里,却忽视了人心承受失望的限度。爱意会慢慢冷却,期待会慢慢消亡,没有人能够永无止境困在原地,等待一个迟迟不肯为她停下脚步的人。
命运安排了最讽刺的结局。
最后陪她走向安稳生活的人,是我年少时最信任的挚友赵俊尧。
他没有满身荒唐的过往,没有飘忽不定的野心,不用让她长久异地等待,不用让她在无数深夜独自消化委屈。他能够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被她的家人接纳,给予她长久渴求的平淡安稳。
所有人都说,他们十分相配。
我无从反驳,心底清楚,这是她理应拥有的生活。
我无权怨恨任何人,所有结局根源都在于我自己。
是十七岁的我,第一次冷漠回绝她的心意;
是二十三岁的我,犯下无法弥补的过错,将她推入深渊;
是之后数年里的我,反复取舍,永远优先选择自己的前路。
我亲手耗尽了十年深情。
这本书写到这里,也就接近尾声。
写下一字一句的时候,无数回忆翻涌而来,心疼当年饱受煎熬的何希,憎恨当年自私冷漠的自己。
写下所有亏欠,写下所有遗憾,写下无处安放的歉意。
我没有资格奢求她的原谅。
伤疤真实存在,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无声掉落的眼泪、一次次落空的期盼,不会因为我的忏悔凭空消失。
往后余生,我们各自奔赴两条永不相交的轨道。
她会拥有安稳平淡的新生活,不必再承受等待与不安;
而我会带着这份贯穿一生的悔恨,清醒地走完往后的路。
倘若时间能够倒流,回到2016年燥热的初秋,我多想拉住那个轻狂无知的少年,告诉他:
抓住那个满心向着你的女孩,不要伤害她,不要一次次推开她。
可惜世间,从来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后来,我们没能走到最后。
这短短七个字,是故事标题,也是我穷尽一生,无法改写的结局。
仅此一书,致何希。
致我们消散在风里的十年。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