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你好，柴来也 他说要跟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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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在秦知鱼分发的矮脚凳上排排坐下。
“这凳子有点矮吧？”叶昭没忍住问了一嘴。
“爱坐坐，不坐赶紧走。”从小就看不惯他的张清和翻了个白眼，摆出一副赶人的架势来。
“我走你怎么不走，你就是看我祁哥恢复了想偷偷挑拨离间吧！我告诉你我跟祁哥的感情比真金还金……”
“喝水喝水，”秦知鱼往每人手上塞了一杯白开水，“人体每日要摄入的水量在2000ml左右，请问你们喝够了吗？没喝够吧，赶紧补水。”
五人围坐成一圈，每人的手里都莫名捏了一只高脚杯。
秦知鱼清了清嗓子，看了眼叶昭，一脸郑重地开口道，“机缘巧合之下，我们在这里相聚。今天，我，秦知鱼要郑重地为十六岁到十八岁期间，对祁怀猗做的一切不当行为道歉。”
她举起水杯一口闷下，“我错了，对不起！”
气氛都烘托到这了，叶昭也跟着站了起来，一脸沉痛地盯着地面，“我，叶昭，也对自己之前的不当行为进行了深刻反思。我怎么可以这样对祁哥？醒悟过来的每一个白天、每一个夜晚，我都悔恨不已。”
“这一杯，敬我们过往的情分。”他猛地抬起头把高酒杯的水闷了，又偷偷拿凉水壶倒了一杯，“这一杯，敬祁哥的包容！”举起水杯又灌了一杯。
见他还要自己倒，实在看不下去的蒋遥走到他身边给他倒水。叶昭咕噜咕噜连敬七杯以后，蒋遥感觉有人的手肘在偷偷戳自己。
喝不下去了哥，真喝不下去了，你快把水壶放下。
他的眼神疯狂释放出上述信号。
“我知错了，哥，对不起你！”他如释重负地喝了最后一杯，终于放下了水杯。
真是一场突如其来、临时起意、酣畅淋漓的道歉大会啊。蒋遥偏头看了眼被两人架着的祁怀猗，感觉被母亲架着去灯会都温和多了。
“没关系的，”祁怀猗也微笑着站了起来，“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不介意的。重要的是未来，希望我们大家未来能好好相处。”
“嘁。”一直没说话的张清和调整了一下坐姿，不耐烦地把头偏了过去。她最烦这种场面话，看似体面周全，实则密不透风，根本不给任何人窥探真心的机会。
“怎么没人给我道歉啊？”蒋遥慢悠悠地说道，目光紧盯着叶昭。
“跟你有什么……”在蒋遥的死亡凝视中，叶昭的记忆逐渐回笼，“外面捡回来的野狗”、“想想自己什么货色”、“你高中挺混的”……
这些话好像都是他说的诶。
眼神瞬间变得清澈起来，蒋遥却不吃那一套，听了他的道歉往小板凳上一歪，“可我还是生气，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叶昭嘻嘻一笑，大手一挥道，“哥请你吃饭，这么办行不？”
伤害的产生是不可逆的。亲近之人无心或有心的举动或言语，都有可能成为扎入骨髓的一根刺。
不满、愤怒、委屈、难过的情感从心脏涌出，经由气管蒸腾到咽喉，宣之于口的冲动又被大脑否决，想着这样会被讨厌，于是指责的言语被吞了回去。
真实的自我被掩盖，于是旁人只能隔雾看花，人与人之间越隔越远。表达被冒犯的恼怒，真正的朋友只会绞尽脑汁地弥补过失，希望能减轻自己造成的伤害。
蒋遥和叶昭算不上太熟，他也是强撑着硬演，幸好叶昭自来熟，没拆他的台。
“哒哒哒哒”，是小狗的爪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一只睡得迷迷糊糊的浅金色可卡犬不知怎么从寝室里跑了出来，踏上防滑垫，东倒西歪地朝着秦知鱼走了过去。
全世界最小的麦秸垛从天而降，轰隆一声掉在秦知鱼的大腿上。小可卡本来就没醒，估计平时就是黏人的性子，这会又陷入了香甜的睡眠，两侧的大耳朵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叮咚——欢迎光临小尾巴~”就在这时，店门口触发了自动欢迎的播报，本来没看到人，视线下移才发现一直小柴犬已经旁若无人地冲了进来。
“小卷，走慢点。”远处传来女人气喘吁吁但温柔宠溺的叫唤声，这只柴头都不回，两颗黑豆眼直直地锁定那只睡得肚皮朝天的可卡，直线走了过去。
柴犬特有的高抬腿让这只幼犬走路时自带弹跳感，像一颗发射出去的毛球。
眼看着这只柴犬就要把自己的鼻尖怼上可卡的鼻尖，蒋遥立马伸腿格挡，把柴犬推了出去。
这只柴犬的注意力终于有所转移，它不再死盯着可卡，抬头扫了一眼蒋遥。
“叮咚——欢迎光临小尾巴~”一位一头暖棕色披肩发的女士小跑着走进店里，“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有没有看到我们家小卷呀？”
原本后退的柴犬看到熟悉的人，飞速换了个角度寻找前进的路线。
“哎呀~小卷在这里，”女士指尖轻掩扬起的唇角，轻声唤道，“你想和那边那只小狗玩，对不对？”
说着她起身看着不断阻止柴犬前进的蒋遥，柔柔地劝道，“这位先生，我家小卷可能是想跟那孩子玩一下，你放他过去可以吗？”
“不可以，”蒋遥眼皮都没掀一下，“女士，我劝您把您家孩子拉走。如果您身上没有牵引绳，可以把它抱走。”
面容和善的女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牵、牵引绳？这位先生您大概是搞错了什么，这是我的孩子小卷，他是兽人，不是狗。”
这话张清和可不爱听，毕竟她每天都要替她家不靠谱的长辈遛张傲天，“研究表明兽人这六个月的化形期完全遵从自然天性，和普通的兽类别无二致。”
“那也不能给孩子牵绳呀？”女人看不得小卷被蒋遥驱赶，还是蹲下来把它抱进了怀里。
“外面那种比较凶的品种要牵，但是我们家孩子性情很温顺、很可爱的，你看，”女人捧起小卷的脸左右轻晃，柴犬眯起眼睛、嘴角上扬，露出柴犬经典的天使笑。
“它会这样是因为脸被你的手包围并限制了活动范围，眯眼是表示顺从，希望你不要继续施加压力。狗在嘴部闭合时，嘴角上翘需要收紧嘴角，和人类理解的微笑不是一回事。”
蒋遥毫无感情地科普道。
“啊？哎哟，对不起哦小卷，妈妈不这么做了。”女人放下手，安抚地用嘴亲了亲小卷的嘴筒子。
其实这个动作也……唉，算了。
“但我们小卷真的很友善的，”这位女士似乎执着地想要证明什么，见自家孩子一直盯着睡着的可卡看，决定帮孩子圆梦。
她举着小柴犬，三步并作一步走了过去，将小柴犬送了过去，让它闻一闻可卡。
“呜——汪！”变故就发生在这一刻，在温顺的小卷咧着血盆小口咬下来之前，秦知鱼动作灵敏地护住怀里的可卡并向后挪了几步。
这就是你说的很友善？
这位女士似乎也吓了一跳，她惊叫着拍了拍柴犬的头，用高亢的声音训斥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小卷，你这样不对。”
蒋遥的脸色很不好看，他检查了一下可卡犬的状态，确认没有任何伤口。
他拧着眉，在脑海里检索着合适的措辞。既要给这位女士充分的警戒，又不好说得太过，毕竟她也只是路过这家店，免得让小尾巴传出去什么不好的名声。
“女士，刚刚的情况您也看到了，”祁怀猗先一步走了出来，挡在蒋遥身前，客客气气地开了个头。
“诚然您的孩子是孩子，但您是否想过别人的孩子也是自家的宝贝？您如果在街上碰到了不牵绳的兽人，突然扑过来把小卷咬了，您会怎么想呢？”面对陌生人的祁怀猗，礼貌客气中多了几分强硬。
“现在的问题并不是牵绳是否合理，问题是您的孩子具有攻击性吧？如果刚刚我们没有反应过来，您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正说着，以张傲天为首的一大波狗狗来势汹汹地从寝室里跑了出来，伴随着发挥半成功力的叫声，两只哈士奇先一步冲了上来。
抱着柴犬的女士左手捧着脸，呢喃着说了声“天呐”。看她略有些惨白的面庞，想来也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我们需要您的道歉。”不由分说地用最后一句话收了尾，祁怀猗在女士真心的道歉声中结束了输出。
“干、干什么？”不远处的蒋遥双眼放光地盯着自己看了好一会，祁怀猗有点不自在地挠了挠脸。
“我知道了，”蒋遥用手扶着下巴，点了点头，“要是你以后把我当陌生人就好了。”
啊？
祁怀猗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怎么就招致了蒋遥的绝交宣言？
“我只是觉得你对陌生人的样子很硬气。”蒋遥耸了耸肩，别人都是窝里横，没想到祁怀猗反而对越亲近的人越谨慎、越小心。
“你们确实有机会当一段时间陌生人。”送走了意外来客的秦知鱼伸了个懒腰，接了一嘴。
“什么意思？”祁怀猗懵懂无知地眨了眨眼。
“他还没跟你说吗？”她开始动作麻利地收拾板凳和酒杯，“我们日托所今年的暑期活动快到啦，要去山里玩六天呢。”
祁怀猗不可置信地转头盯着蒋遥看。
蒋遥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你好，柴来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