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林已故》枝烨欣

4、清林 眼泪

　　在5月19日这天，7L你是天空，是星星，是宇宙。

　　你是天使赐予我最好的礼物。

　　——Meet.

　　她的确不幸运，没有天使的眷顾。亦是幸运的，她遇见了一个很好的人。

　　翌日，窗外的霓虹还未褪去，窗帘被映得通红。

　　殷炽清起得很早，许是期许。她没想着去收拾，只是趴在窗户前，软软的头发散着，右手托着腮。

　　她在想，今天她一定要早点去学校，谢谢陈祈林。谢谢他，让她感动了那么久。

　　分钟低咛着，时间在滑动。

　　六点半，她收拾好自己，随便吃了点，拿上自己的零花钱就走了。

　　家离学校不远也不近，殷炽清不知走了多久。只是依稀记得自己一路的开心与期许，她还想问问陈祈林，为什么要送她笔记本。

　　快到学校时，她走进小卖部，买了瓶脉动和几颗糖。出了小卖部，将脉动倒进自己的杯子中，小口喝着。

　　早读时，殷炽清背书一直不在状态。

　　下课后按耐不住，犹豫之下戳了戳陈祈林说道：“笔记本真好看啊。”

　　陈祈林打了个哈欠，像没睡醒。此时唇间带着笑意，看着殷炽清，他说：“那还不是看你喜欢，我这是增进同桌友谊，喜欢不？”

　　殷炽清闻言低头浅笑：“嗯！”

　　“陈祈林，你闭眼，好不好？”殷炽清看着他。

　　男孩闭眼，嘴唇上扬，笑起来时脸被修润的更可爱了。

　　“不可以偷看啊，你伸手。”殷炽清眨眨眼。

　　他伸出手来，像是听话的乖孩子。

　　她从口袋里拿出两颗糖，还有一颗她昨晚写满字的纸星星，轻轻地放在了陈祈林的手中。

　　“好啦！”

　　闻言，陈祈林小心翼翼睁开眼，看到自己手中的糖和粉色星星。眼前一亮，拿起来仔细看了看。

　　他看似惊异道：“没想到啊，你这么大方。”

　　“那当然啦！”

　　“这个纸星星写了字吗，我可不可以打开看看啊？”他看到有明显的黑色痕迹，小心翼翼说道。

　　“好啊。”

　　陈祈林闻言轻轻展开，生怕弄坏。

　　纸条上用飘逸的字写着：

　　7L也不过如此，7L也亦如此。

　　字虽飘逸又显整洁。

　　“不是，这什么意思啊？”陈祈林看着内容，一脸不解。

　　“不告诉你！”殷炽清看着他，笑道。

　　“求求你啦，好同桌～”陈祈林撒娇道。

　　“不行！”

　　她才不要告诉他，难道要受他调侃吗？

　　风筝在空中飞舞，天气日序升温，渐渐迎来了期中考试，也迎面来了乒乓球的预赛。

　　考完试当晚，殷炽清梦到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有个不认识的少女，很高很瘦，睡在地上，有个黑暗的恶魔，左手在拖拽着少女的身体往前走，右手死死地掐着的她的脖子。掐得少女很窒息，最后的最后，少女的眼角出了血，手腕出血身亡。

　　醒来的殷炽清倒是没觉得害怕，只是不理解为什么是手腕出血身亡。

　　考完的第二天，她早早来到班级值日，一眼就看到了看到陈祈林。

　　还有宋佳歌，他们并排走着有说有笑。

　　她不理解，自己突然好难过，心在搅，头晕晕的，些许是昨天晚上那个不正常的梦。

　　值日完，她坐在自己的位置，心里想着却都是陈祈林和宋佳歌的画面，她不理解。

　　他俩在一块，关她什么事，她又不是他的谁。

　　而且，关她什么事。

　　但她还是一上午没理陈祈林，而陈祈林在不断的竞赛，最终赢了1/4决赛，接下来就是后天的决赛了。

　　下午的音乐课，音乐老师拿着书本来到教室，带领同学们讲着本节课的知识，然后唱着歌。

　　最后十分钟，这节课的知识已经讲完了。

　　音乐老师抬手看了眼手腕的表，叫唤着：“大家聊会天，小声点就好，到点自行下课，老师临时要开个小会，别吵啊！”

　　老师走后，班里开始乱哄哄聊天。

　　“殷炽清，咱俩要不要玩真心话？”陈祈林看着旁边的女孩说道。

　　“行吧。”殷炽清还是理他了，她还是好想和他说话。

　　“石头剪刀布！”

　　第一局，殷炽清输了。

　　她还是有点小期许，说道：“问吧。”

　　“上次‘7L也不过如此’就那句，是什么意思啊？”陈祈林不解问道。

　　一下就被问住了，殷炽清一下不知道说什么，但她觉得真心话就不该有所欺骗。

　　殷炽清还是说了：“7L也不过如此，没殷炽清考得高。7L也亦如此，殷炽清的快乐之源。”

　　或许是听到了意外的答案，陈祈林笑得合不拢嘴，笑声荡漾，搞得殷炽清一脸通红。

　　“行啊，那为什么那会儿不告诉我？”陈祈林一脸委屈巴巴样。

　　“那是下一个问题了。”

　　不知道为什么，连续几局都是殷炽清输。

　　而真心话就是：

　　他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答：“觉得你烦。”

　　他问：“为什么上午没理我？”

　　她答：“我觉得，你那会儿真得特别烦。”

　　他问：“为什么？”

　　她答：“我觉得你应该很开心。”

　　全程下来，陈祈林没问她特别刁钻的问题，殷炽清心里在调侃他，而他好像不开心。

　　“我不服，你为什么老是赢！”殷炽清瞪他，一脸沮丧。

　　“当然是因为我太聪明了。”陈祈林露笑，牙齿整整齐齐，可她还是看出他眼里透露着不开心。

　　那时候的她只是心里不服，暗暗想着，不想和她玩就别和她玩了。

　　可是她没说话，因为她还是贪污和他在一起的笑容。

　　“你那么好强，让你得了。”

　　很多年后的殷炽清，还是没能忘掉这一句话。

　　只不过那时的她，听到他的声音，愣了愣。想到小时候，没有人让着她，家人对殷炽清说要听姐姐的，又说让着弟弟，而她就是位于居中的人。

　　殷炽清回神，感觉头晕晕的，问道：“那我的问题就是，你觉得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看到听到问题的他，明显笑了。想了片刻说：“好强，坦率，直接。嗯，其实我觉得你也很好强。”

　　“是有点，那明知道自己好强，那你还让我。”

　　陈祈林停顿下说道：“因为你是我同桌啊！”

　　殷炽清当刻不知道说什么，觉得有些难过。大脑晕晕的，她迷迷糊糊趴在桌子上，她觉得自己像是发烧了，可脑子乱得分不清现实与梦境，耳间传来陈祈林的声音。

　　陈祈林看着她一脸通红，问道：“殷炽清，明天要乒乓球决赛了，你觉得我会赢吗。”

　　还没听到她的回答，他就注意到殷炽清皱眉不适的表情。他一脸足措地碰上她的额头，烫烫的。

　　他急得满头大汗，一路上跑着去办公室，和刘老师说明了情况。

　　刘老师给她的父母打电话，她的父母说不在家里，让殷炽清先自己回去吃点药。刘老师叹息一口气，找了找退烧药给了陈祈林。

　　陈祈林又急忙回到教室，拿上体温计，轻轻地碰她。又脚步匆匆找来湿毛巾轻敷在她的额头上，找出她的杯子接上热水，小口小口地吹着，最后扶着她的头小心喂下药。

　　殷炽清睡得迷迷糊糊的，醒来发现自己在家里，周围昏暗暗的。她摸了摸额头，意识到自己是发烧了。看了眼时间，刚下学。

　　有妈妈给她老套的嘱咐。

　　还有三小时前的好友申请：质数申请添加你为好友。

　　殷炽清疑惑，心里想，这谁啊。

　　她划拉两下，发现是来自班级群的陈祈林。她愣了愣，鬼迷心窍按下同意键后，走到洗手间洗了个脸，又量了量体温，烧已经退了，出了一身冷汗。

　　微信消息弹来，她点开。

　　质数：你下楼。

　　殷风：好，等我。

　　殷炽清换了件裙子，一路快速跑下楼。

　　下楼的第一眼，就看到了陈祈林。她觉得她这一刻心跳很快，或许是刚刚跑太快了。

　　陈祈林看到她凌乱的头发，抬头笑着说：“哪家公主逃亡出来了？”

　　“干嘛呀？”殷炽清笑了笑。

　　陈祈林说沉默半刻道：“你父母说和老师说今天他们临时出去玩了，没法照顾你，让你自己照顾你自己。”

　　殷炽清的表情又黯淡下去。

　　“但是啊，我今天想问问你，顺便带你去吃饭。”

　　“问什么，你直接说吧。”

　　陈祈林没理她，直接握着她的手腕，带着她走去远处。

　　那一刻，她重印回忆，依稀记得。第一次小测试时，他也是这么握着她的手腕带她走。男孩还是男孩，只是从温暖的手变成了冰凉的手，而她从冰凉变成了温暖。

　　也好，温暖他一次也好。

　　她莫名想哭，不知道为什么。她就这么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腕，走很远很远。

　　小饭馆里，播放着当时的流行歌曲。

　　陈祈林点了些清淡饭菜。

　　两人沉默无言，没说一句话，只是偶尔陈祈林会看她。

　　吃到一半时，他突然问：“我想问你，你和你家人关系不好吗？”

　　殷炽清听到，一时间她像是喉咙勒索，有点。

　　她不好意思地说：“没有啊。”

　　“其实你有不开心的事，你都可以和我说，我不会觉得烦，反而我更想疏解你的痛，我们是朋友。”

　　她看着他，虽然只是一句普通的话，觉得好感动。当她不知道说什么时，眼眶却又变红，眼泪划过嘴角。

　　她一次次被他感动，一次次破涕而笑。

　　此时歌曲播放着董唧唧唱的《不该》旋律很好听，低闷，不是很听清楚。

　　“殷炽清，眼泪替你回答了。”陈祈林看着她，眼神执着又坚定，眼底闪过一丝无措。

　　殷炽清哽咽地说着：“嗯！是啊。”

　　“我家人其实一直觉得我是多余的，我有姐姐和弟弟，我是最中间的。从小我父母就偏向姐姐，长大就偏向弟弟了……”

　　她突然觉得把痛苦说出来，好像是一件轻松的事，说出来好像就不怎么难过了。

　　她还从没把心事说给他人听，第一次居然是她的同桌。

　　她慢慢说着又突然停下来，怕他觉得烦。

　　“你继续说。”陈祈林表情一脸无措，又抽出纸巾递给她。

　　她的眼泪一颗颗滴下来，止不住的泪，哭花的脸庞，砸在了纸巾上。

　　殷炽清一句一字地哽咽着，说道：“我和我家人其实都不怎么熟，我家人从不相信我，我和我奶奶外婆其实关系都不怎么好。”

　　她尝试把这些年的痛苦都说出来，却发现怎么也说不完，怎么也说不尽。

　　“其实我姐姐打心底没认我，有次我和她去小卖部，老板问她，她说我不是她妹。”

　　“我从小就喜欢画画，但妈妈就是不支持我，每次回家不问我开心，就问我成绩。我……”

　　看着殷炽清这样子，陈祈林只好轻轻地擦着她的泪。

　　陈祈林说道：“我是你的最大支持者啊。放心吧，只要你愿意，我就一直是！”

　　他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又收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说了这句话，她咬着唇哭得更厉害了。

　　她的哭没有声音，悄无声息流淌在脸颊，只是眼泪汹涌而出，像冰凉的冰晶却湿润了脸颊。

　　陈祈林小声说了句：“你别哭了，你不用在意他们的，在意自己就好了。”

　　“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此时软软的，像只瘦弱的绵羊。

　　“好啦，求你了，你别哭了。我真的不会安慰人。”陈祈林苦苦哀求道。

　　过了好久，她两手抹泪，强颜欢笑着：“陈祈林，谢谢你啊，我好了，我们走吧。”

　　陈祈林付了钱，他们走出餐馆。

　　眼角的红晕还未散去，此时吹吹凉风刚刚好，晚风清爽而温柔。

　　陈祈林还是走在她的前面，而她还是跟在他的身后，她觉得这样真的很好。此时的殷炽清是陈祈林身后的小孩，可以一直一直在他身后。

　　她感受到了心脏溢出□□，听到心跳乱了章。

　　走到殷炽清家门口，殷炽清鼻子一酸，她不想他离去。

　　陈祈林看着她说：“今天只是你的难过，明天一定会更好。早点休息，你还感冒着。”

　　“谢谢你，再见啦，你早回啊。”

　　“嗯，我走啦。”陈祈林转身准备离去。

　　她看着他的背影，然后看他停下来转身，说道：“殷炽清，被锁在笼子的鸟，是很难挣脱的。但只要你愿意，是可以的。”

　　说完他就快步离去。

　　她看着他的背影，有些迷茫。

　　转过身时，早已泪流满面。

　　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很好又坦荡的人，艳丽又美好，长得美，成绩美，玩得美，自信美……

　　你还有什么缺点呢，陈祈林。

　　多想像你一样，有骄傲的资本。

　　而且还是她的同桌。

　　12岁的殷炽清，还是一个没有朋友的人，都是虚假的朋友，她无法做到真的像陈祈林一样骄傲，也无法坦荡。

　　她想说，虽然今天很悲伤。

　　但其实这一天也很快乐，她好久没这么发自内心开心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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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5月19日这天，7L你是天空，是星星，是宇宙。

　　你是天使赐予我最好的礼物。

　　那就期待吧，期待明天你精彩的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