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清林 怀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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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大的饭菜很好吃，你什么时候回来？
——Meet.
时间不等人，她日复一日的等他。
大一第一个寒假来得轻飘飘的，褪去了高三的窒息，这一年的冬天反而格外轻松，没有堆成山的试卷练习册，没有写在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
期末考完最后一门的下午，窗外下起了雪，落在枯黄的草坪上，薄薄一层踩上去很软。清大也被覆上一层雪，整个校园一片白色，显得格外干净。
殷炽清拖着笨重的行李箱走出宿舍楼，周围满是嘈杂吵得乱哄哄的，有人蹲在地上玩雪，有人和对象玩笑，也有人拿着行李狂欢。周围的同学们并排走着，有认识的路过时就会打下招呼，在人群中讨论要过个最好的年，和家人吃团圆饭聊聊一学期里有趣的事，仿佛还是青春里的十七八岁，自由自在又快乐。
殷炽清跟着人群往前走，心里却十分想他。
以前的每一个寒假，她都窝在家里不出去，也没和他一起见证过初雪。以前的他们，在同一个城市里，即使不见面也会偶尔偶遇到。而现在他们不仅不在一个城市，更不在一个国家。
他们之间的缘分小到盐粒，遗憾却大到宇宙。
或许是老天允许他们有缘，却无分。他或许在国外过年，不会再回来。朋友圈里也停留在了那张梧桐树的照片，再也没更新，她被困在执念里出不来。
殷炽清坐上回家的高铁，手撑着脸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原来，沿途的风景也有这么好看的一面。
下了高铁打车到了市里，路过汾中，殷炽清愣了愣，离她家里也不远了，就让司机停车了，那是曾经充满悲欢，充满酸涩青春的地方。眼前莫名闪过他的样子，闪过他的背影，想起那个操场后的厕所翻墙，想起他跑步的样子，想起他演讲的样子，想起他唱歌的样子，想起她站在栏杆俯瞰操场，想起那个细雨的夜晚。
一切好像都近在咫尺，却又无能为力。
新年的市里，灯火通明，家家户户门口挂着灯笼贴着对联，路过一条条街道，空气里传来烤红薯的香味。坐了半天的高铁殷炽清索性休息一会儿，她拖着行李箱在路边买了一个烤红薯，坐在行李箱上吃了起来。
殷炽清看着校园，吃了一小会儿。迎面而来的身影停在她面前，殷炽清抬头看了看说道：“是你啊。”
王韩讷点了点头，看了眼她的行李箱说：“我刚刚在KTV就看到你了，你是刚回来吗？”
“对啊，累死我了。”殷炽清撇了撇嘴，无奈说道。
“你在清大还好吗？”王韩讷问道。
“还好啊，就是计算机搞代码弄得头疼。”殷炽清点了点头，站起身走了几步把红薯皮扔掉用纸巾擦了擦嘴。
“行。”
“我都没问你，你上的什么学校？”殷炽清好奇道。
“北京师范大。”
“很好啊，当老师啊。”殷炽清拿出手机看了眼，“不早了，我得先回家了怕家人着急，改天手机聊。”
殷炽清举了举手机，笑了笑拖上行李箱就走了。
王韩讷站在远处看了很久，笑了一声。
除夕当天，整座城市被烟火包围。漫天烟火在黑夜中绽放，绚烂无比，消纵即逝。小区里灯火通明，楼下还是一如既往地喧闹，童声幼稚在楼下玩爆竹。
殷炽清翻看着手机，下意识地点开他的微信，朋友圈里还是那一条，只有那一条。干干净净的，没有他的半缕痕迹。
他安安静静地身于万里之外，从此就杳无音讯，彻底消失在天地间。
零点的钟声敲响，烟花又在天际间绽放，她赶忙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与此同时，手机里消息弹个不停，各种新年祝福，殷炽清一条条机械回复。又往下翻了翻，心里闪过失落与难过。她对着烟花还是许下愿望，愿他幸福快乐一生。
她看着窗外，眼眶却不禁变红。
陈祈林，异国他乡的你还好吗？
她的指尖停在对话框里，想发一条新年快乐，却没有勇气，关掉手机。
大年初二，下了一场雪，殷炽清没有去姥姥家，家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她又坐在那个书桌前，看着书桌上用塑封袋包裹起来的笔记本，记忆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春天。笔记本的扉页上还是那句简短的话，现在看还是很暖心。
抽屉里凌乱放着许多东西，有他写的小卡片，有早已过期的草莓糖，六年级下册所有的书，还有一张毕业照，高一意外看到没人要的数理化题型，有人送的画画全套工具。再次回望过去，男孩青涩英俊的脸庞显得特别可爱。
她好想回到小学，回到过去。
殷炽清突然心血来潮，徒步去了“风华”图书馆，借了本书随便坐了下来。
今天图书馆的人难得不多，安安静静的，声音里只能听到书本清脆的翻页声和偶尔凳子摩擦发出的声音。
她抬头时，目光就会落在斜前方的桌子，那是小学误会被解开的地方，也是王韩讷曾一同约他们出来的地方。
直到现在，她也执拗地想问他，为什么她说绝交他一点没哭，可惜没以后了。
看了一上午，殷炽清准备放书时，门口走进来一个少年穿着校服，满身都是懒散地样子，却又带着骄傲。
殷炽清的脚步骤然停住，心里猛地窜起酸涩的慌乱。
她看着男生的背影，却清晰地告诉自己，那不是他，别再痴心妄想了。
走出书店，阳光透过云层，原本寒冷的冬天也变得不再严寒。行人往往，她站在“风华”书店门口，看着城市，冰冷的温度将她拉回现实，自嘲一笑。
最痛苦的事，看到身影相似的人就下意识认为是他。明知遥遥无期，但也毫无办法。
他也该回来见见她了吧。
路过零食店，她还是下意识地买了两袋草莓糖，买了一瓶脉动。
莫名心里酸涩，想起他的话。
“因为某位喜欢蓝色的草莓公主啊，老是喜欢哭。”
整个寒假，殷炽清闲下来时就会去汾中周围转悠，看到熟悉的校园，她就会想起那段岁月，幻想自己还是高中生。
假期转瞬即逝，年味也慢慢褪去。殷炽清收拾行李踏上了回学校的路途，和这里说再见。
北京的春天来得很早，三月刚至，柳树就抽了新芽，春风得意马蹄疾，吹去了冬天寒冷的气息，周遭的一切也在蓬勃生长。
春天到了，又是一年春，所有人都在往前走，都在规划着每天的未来。
只有殷炽清没有方向，困在那段回忆里走不出来，止步不前。
大一下的课程骤然变多，专业课紧凑，作业、小组任务、社团工作也填满了她所有的缝隙。每天机械一样的起床，背单词考英语、上自习、泡在图书馆再睡觉，闲下来时看看近春园的荷塘夜色，徒步走在梧桐道上。在所有人面前，她聪明还努力。
却也没人知道，她看似拼命学习没有一丝缝隙，实则只是为了控制自己想起他。
路过校园的文具店，看到货架上数不清的本子，不禁想起多年前他送她的笔记本。耳机里常常播放着《勇气》和《不该》，总是会失神。想起高三那一年，他从此就退出了她的生活。傍晚走在清大园里，下意识地拍下漫天晚霞，手指停在对话框里又一次次退出。
是啊，她没有原因责怪他。
他出国要和自己喜欢的女孩儿有个很好的未来。
谁还会记得高二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春日的傍晚最是温柔，晚风拂过操场，带着丝丝凉爽，各地都是散步打闹的学生，他们奔跑呐喊，充满生机，热烈而美好。殷炽清一个人走在清华园，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神却迷离，竟有一丝恍惚。
和他初遇的春天，他们并肩走在校园里，聊着天，他总是很好，就像春日里的阳光照得暖心，所以就在春日末照射在了她的心里。
回过神来，清大还是清大，人潮汹涌，却看着很孤单，心中念念不忘的人究竟何时归。
三月中旬的周末，殷炽清早起去了市区的图书馆自习。清晨的地铁站不算拥挤，她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手里捧着电脑，耳机播放着熟悉的音乐。
地铁直达城区站点，开门的一瞬间，涌入一阵熟悉的风，带着本地独有的烟火气。她无意间地抬头瞥了眼，却看到在她脑海里闪过无数次的背影。
身形、走路的方式、慵懒的样子，与她记忆中的他，重合的丝毫不差。
殷炽清的心骤然停住，呼吸也变得急促。
她下意识地往前前倾，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男生的背影，唇瓣被咬得通红。
地铁的提示音也响起，男生转头，殷炽清看清后，才恍然大悟，男生不是他，是她想念太严重了。
隔着透明的玻璃，男生往里走，她看着男生的背影慢慢消失在人流中。
殷炽清低头笑了笑，眼前也变得模糊。
他身在千里迢迢的伦敦，怎会回来特意看她。可心里的苦涩与落寞却贯穿了她的一整天心情。
也不知伦敦今天的天气怎么样。
她把思念做到了极致，在硕大的北京企图看到他，无数次在人群中想要看到他的背影，却次次落空次次折磨自己。
单方面的暗恋，也是输给了自己，折磨得不像话。
她渐渐害怕人潮，怕一次次看到某个熟悉的身影一次次的落空，可以避开人多的地方，却一次次出神时想到他，她一次次地避开，却一次次地想起。
他真的贯穿了她的所有休闲时间。
喜欢一个人的后劲是如此之大。
自从知道王韩讷在北京师范大，殷炽清就总是莫名偶遇。
有时候他也会帮她许多，有时候给她提供许多数学上的思路，殷炽清为了感谢也老是请他吃饭。
三月末，殷炽清抽出空请王韩讷吃饭，在约定好在清大附近的一家餐厅吃饭。
殷炽清随便收拾了一下就去餐厅，一进餐厅就看到了王韩讷，然后笑着给她打招呼。
他们闲聊着天，王韩讷随便点了几道菜。
上菜的时候，殷炽清愣了愣，点的都是她喜欢的菜。
或许是因为之前和他吃过几次饭，习惯了。
他们面对面坐着，殷炽清小口吃着饭，视线却盯着王韩讷左边的空位。
好像一切近在眼前，却又不在了。
曾经那个坐在“风华”图书馆里的少年再也不会回来了，不会回来了。
王韩讷注意到她的视线，低笑了一下说道：“怀念小学吗？”
殷炽清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记得小学那会儿，虽然不咋熟，但咱们三个也简直算是铁三角级别啊。”王韩讷说，“怀念那会儿无忧无虑。”
“嗯。”
“祈林现在都去伦敦了，一去都这么久了，快两年了。”王韩讷看着窗外漫不经心地说道。
殷炽清却心头一震，呼吸也短促。
是啊，这么久了。
我在无数个夜里想着你的名字，好像只有我一个人想着你，知道你还存在。
再次从别人口中听到你的名字，是你已经离开了快两年。
殷炽清叹了口气，慢慢说道：“时间不等人。”
“那你呢？”王韩讷莫名问道。
“什么？”殷炽清瞪大眼睛，愣了愣。
“没什么。”他低笑一声。
饭吃的差不多了，王韩讷看着手机说道：“我送你回去吧。”
殷炽清点了点头，拿起包去前台准备付钱。
却听到他已经付款了，和王韩讷好多次吃饭，都是他付的钱，明明是自己请他的。
殷炽清皱了皱眉，微信给他转了一千，说道：“每次都是我请你，但都是你付的钱。”
王韩讷看着手机说道：“没事，我钱多。”
“行，大富豪，快收了吧。”她打趣道。
“让一个女孩子花钱多不合适。”王韩讷摇了摇头。
“行吧。”殷炽清点了点头。
和王韩讷相处越多，她就觉得他这个人是真得很好，细腻地无微不至，总是给她许多帮助。他们徒步走在大街上，暖风吹着她的发梢，温柔而细腻。
王韩讷问道：“你们数学系真是很忙，每天24小时离不开电脑。”
“对啊。”殷炽清点头说着。
就想到小学的英语老师是个实习生，每天捧着电脑除了上课不离手。有天最后一节课王韩讷就问道：“老师你是不是对电脑有着强烈痴迷症？”话一出口，惹得全班笑声一片。英语老师温柔一笑说道：“大学就是这样，每天抱着个电脑到处转悠。不是你离不开电脑，是你离不了电脑。”
殷炽清浅笑一声，说道：“小学那会儿，英语老师说的话你还记得吗，是离不了电脑。”
“记得啊，那会儿可把我逗死了。”王韩讷伸了伸懒腰，一脸无奈。
“你那会儿真挺搞笑的，现在倒是沉稳了许多。”殷炽清笑了笑。
“嗯，久仰。”王韩讷说道，伸手拍了拍殷炽清的肩。
殷炽清却在那一瞬吓了一跳猛然往右移了两步，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王韩讷问道。
“没事。”殷炽清笑了笑。
这么久，她还是只能接触那个少年的温度，不习惯他人碰她。这么多年，微信里的异性好友，除了他和王韩讷以外，就再没了。暖阳照射在她闲置的手上，手里的残留余温让她想起那个六一，陈祈林莫名的击掌，让她心动，让她念念不忘。
她的心里莫名暖洋洋的。
王韩讷看着她勾起的唇角，愣了一下，回头自嘲了一声。
到达清大的门口，殷炽清和他说再见。
王韩讷站在不远处，嘴唇动了动，说道：“再见。”
殷炽清看了眼他，转头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清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