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声》林屿苏

16、伪脆弱 窗外的雨淅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了整夜，天光透过薄纱窗帘渗进卧室，晕开一层朦胧柔和的浅灰。

　　夏玹是先醒过来的。

　　身边人的呼吸均匀绵长，温热的躯体紧紧贴着她的后背，手臂一如既往牢牢圈在她腰腹，力道稳当，半点没有松开的意思。她不敢大幅度动弹，怕惊扰熟睡的林卿玄，只能微微转动眼珠，侧头往后轻瞥。

　　少女睡得安稳，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白皙脸颊投下浅浅阴影。平日里清冷疏离的眉眼彻底舒展，褪去所有伪装与防备，少了刻意装出来的脆弱，多出几分干净温顺。

　　夏玹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柔软。

　　她其实早就清楚，所谓惧怕黑暗多半是林卿玄精心编织的借口。可每一晚对上对方湿漉漉、带着恳求的眼神，她永远没办法硬下心肠拒绝。任由少女步步靠近，侵占自己的床铺，独享整夜的相拥。

　　夏玹视线缓缓下移，落在环着自己腰肢纤细的手腕上，想起她藏在衣物之下经年不散的伤痕，又想起那天校门口林二訡挥过来的巴掌。心底混杂着心疼与纵容。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极轻，想要拂开落在林卿玄脸颊凌乱的发丝。

　　指尖距离肌肤只剩寸许。

　　原本沉眠的人忽然动了。

　　下一秒，林卿玄手臂猛地收紧，骤然用力将夏玹牢牢箍向自己怀中，整个人往前一贴，把人完完全全圈在怀里。

　　夏玹猝不及防，呼吸微顿。

　　林卿玄没有立刻睁眼，脑袋顺势埋进她的肩窝，鼻音浓重，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不准偷偷看我，也不准想着推开我。”

　　夏玹哭笑不得：“原来早就醒了？”

　　“半梦半醒。”林卿玄蹭了蹭她的颈侧，温热气息扑在皮肤上，“感觉到你动了。”

　　她哪里是睡得毫无知觉，夏玹每一个细微动作，她都清晰感知。假装沉睡，只是贪恋这份平静温存。

　　夏玹轻声道：“既然醒了，要不要回客房？总不能天天赖在我床上。”

　　这话一出，怀里的人立刻不安地收紧胳膊，脸颊委屈地蹭了蹭她肩头。方才尚且平稳的语调瞬间染上哭唧唧的意味，熟练切换起惯用的模样。

　　“不要……”林卿玄闷声道，“一想到要一个人待在黑漆漆房间，心里发慌。只有靠着你，我才能安心。”

　　夏玹无奈叹气。

　　又来了。

　　明明清楚是伪装，可听见这样示弱的话语，所有劝说的话尽数堵在喉咙，再也说不出口。她从来扛不住林卿玄这副模样。

　　“真是拿你没办法。”夏玹嗓音放得柔和，反手轻轻搭在林卿玄环住自己的手背上。

　　林卿玄藏在她肩头的脸悄悄勾起一抹得逞的笑，转瞬又收敛干净，继续维持脆弱依赖的姿态。

　　她缓慢松开一点力道，却依旧没有放开怀抱，只是微微侧过身，终于睁开双眼。漆黑的眸子湿漉漉的，直直望向夏玹。

　　“玹姐，”她轻声唤她，“我们就这样，一直住在一起好不好。”

　　夏玹转头对上她认真的视线，心脏轻轻颤了一下。

　　窗外雨声渐弱，清晨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叠的呼吸。

　　夏玹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