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的仁慈》敏感怪

4、莫名其妙 傍

　　傍晚，蝉鸣依旧不知疲倦地喧嚣着。路灯亮起，段澈灵独自走在空旷的小道上。

　　他习惯性垂着头，这个毛病，哪怕被母亲再三提醒，也始终没能改掉。

　　“叮。”
　　打火机迸发一声轻响。段澈灵抬眼，空无一人的小路里，一双笔直修长的眸子猝不及防撞入视线。

　　陆序昭。

　　这是他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个名字。

　　陆序昭静静站在前方，看见段澈灵略显无措的神情，唇角扬起一点笑意，率先开口：“巧了，碰到你。班长，第一次看见我？”

　　段澈灵呼吸微顿，连忙摇头：“不是，我……”

　　陆序昭摆了摆手。
　　“吃饭了吗？”

　　段澈灵接连摇头，声音轻轻的：“不用，我不饿……”
　　晚风卷着燥热吹过来，蝉鸣声此起彼伏。段澈灵下意识攥紧袖口，目光不自觉飘向别处，不敢长久对上陆序昭的视线。

　　陆序昭将他拘谨的模样尽收眼底，指尖把玩着打火机，火苗忽明忽暗。眼神中有些不解，自己很可怕吗？

　　“这条路晚上人少，一个人走不安全。我知道前面有一家火锅店听林鹤叶说还不错，一起吧。”
　　段澈灵抬眼，眼底带着几分错愕，不解他为什么这么坚持。指尖微微绞着校服袖口。他本想开口推辞，可对上陆序昭坦荡的眼神，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最后只轻轻点了下头。

　　小店的门被推开，温热混着牛油香气扑面而来。夜里店里客人不多，只有零星几桌。陆序昭随意拣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自然的将菜单推到段澈灵面前。

　　“看看想吃什么。”

　　段澈灵捏着纸质菜单，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菜名，有些手足无措。他很少出来吃火锅，即便有也轮不到他点餐。笔尖悬在半空，迟迟没有勾选几样。

　　陆序昭看出来他的局促，伸手拿过菜单，语气漫不经心：“那我来点，不吃辣对吧？”

　　段澈灵点头，只见陆序昭勾选了鸳鸯锅，又添上几份嫩牛肉、虾滑、青菜和土豆片等。便交给服务员了。

　　锅底很快端上来，红汤翻滚咕嘟作响，让人直咽口水。清汤那边浮着淡淡的骨汤香气。氤氲的白汽缓缓升腾，模糊了少年的眉眼，也模糊了两人的视野。

　　段澈灵坐得笔直，双手安分放在膝头，看着锅里不断浮起的气泡。

　　陆序昭先把烫好的牛肉捞进干净的碗里，推到他的面前。
　　“吃，别拘谨。”

　　段澈灵低头望着碗里还冒着热气的肉片，耳尖悄悄泛起浅红，小声道：“……谢谢你。”

　　周围只有火锅咕嘟沸腾的声响，窗外的路灯透过玻璃窗落进来，在桌面上铺出一层淡淡的暖光。陆序昭单手撑着下颌，隔着腾腾热气，安安静静地看着对面低头吃饭的人。
　　小巷子中，吃完饭的二人缓慢的走着。二人相对无言，略有些尴尬，脚步声显得清晰无比。陆序昭看着脚下的小石子出神，旁边突然传来略用些清凉的声音：“那天……谢谢你。”

　　陆序昭愣了几秒，疑惑反问：“什么？那天？”

　　段澈灵停下脚步，站定下来，抬眼望向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陆序昭，声音放得很轻：
　　“那天在小巷，还有天台上，谢谢你帮我。我很感激。”
　　陆序昭听闻紧皱眉看着这段澈灵，努力将那天记忆中弱小的身影和眼前的人联系起来。但转瞬间又轻笑道歉：“没事，没准着就是天命呢？让我们相见。”
　　段澈灵听闻，眉眼弯弯笑起来。陆序昭看着眼前的人，不理解那些混混为什么要欺负这样的一个人？便疑惑地问道：“他们为什么要欺负你？”段澈灵笑意微顿，轻握拳头。
　　陆序昭看他如此，便也不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