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序同息》锦初禾

12、三日晚风 上完这三天

　　周三天亮，不是猛地刺目的日光。

　　厚厚的云层铺在城市上空，阳光被隔在云层后面，漫出一层淡淡的白光。

　　闹钟在林存安卧室里面震动，嗡嗡的声响回荡安静房间。他没有一下子惊醒，意识慢慢从睡梦里面浮上来。眼皮发沉，浑身肌肉还残留着前一日走动带来的酸胀。在床上翻了半圈，伸手摸到手机关掉闹钟。

　　被褥还残留夜里睡觉的温度，他在床上坐了一小会儿，才掀开被子下床。地板带着初秋的凉意，踩上去，人清醒大半。

　　他伸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双肩书包，把前一晚整理好的课本、练习册一件件装进去。书包面料偏硬，书本码放整齐，肩带垂在一旁。他推开自己卧室的房门。

　　走廊光线淡淡的。对面卧室门敞开，祁景坐在靠窗书桌前，只看得见背影。

　　脊背挺得笔直，黑色短发轮廓清晰，肩头落着窗外漫进来的天光。指尖捏着笔，一页一页安静翻书。房间没有开大灯，只用自然光，安静几乎听不到一点声响。

　　听见开门响动，祁景肩膀动了动，回过头。

　　“醒了？”他嗓音还带着刚起床浅浅的沙哑。

　　“嗯，还有点困。”林存安揉了揉浮肿的眼角，把书包挎在肩上，“今天上午课不少。”

　　隔壁很快传来动静。

　　椅子拖动地面发出摩擦声响，紧接着池源硕大大咧咧的声音响起。

　　“快点，再慢就要迟到。”

　　“是你昨晚熬夜，起不来，别算到我头上。”程允川的声音跟着传来，带着几分无奈。

　　哐当一声，房门拉开。池源硕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走出来，书包侧兜塞着水杯，走路的时候水杯跟着一晃一晃。程允川跟在他身后，同样背上书包，眉头轻轻皱着，两个人在另一间教室是同桌。

　　四个人在楼道汇合。谁都没有准备早饭，出门匆忙，打算大课间再买点东西填肚子。

　　小区门口公交站台就在不远，几人快步过去，刚好赶上即将发车的公交车。车上空位还剩下不少，祁景和林存安并排坐一排，池源硕、程允川坐在斜后方。

　　公交车缓缓起步，沿着校园外围道路向前行驶。初秋的风从半开的车窗吹进来，车身一路颠簸，很容易催生困意。林存安一开始还撑着精神看窗外掠过的行道树，困意一点点往上涌，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

　　脑袋不受控制歪向一边，安安稳稳靠在了祁景肩膀。

　　肩头落下温热重量，祁景身体微微僵住，没有侧身躲开，也没有伸手推醒对方。他保持原来坐姿，刻意把肩膀放松弛，尽量不去晃动，怕惊扰到睡着的人。一缕淡淡的树莓酒信息素不受控制悄悄漫开，轻轻笼罩两人之间小小的空间。

　　后排池源硕正低声和程允川闲聊，完全没有留意前排发生的小事。

　　公交车穿过成片林荫，驶过教学楼建筑群，慢慢抵达教学区站点。车辆减速刹车，发出刹车机械声响。

　　祁景侧过头，看向靠在自己肩头睡得安稳的林存安。他迟疑片刻，伸出食指，指尖极轻戳了戳林存安的脸颊。指尖触碰到一片温热柔软的皮肤，触感软乎乎，祁景指尖顿了一瞬。

　　敢用力，收回手指，换成手掌，轻轻拍林存安胳膊，压低嗓音慢慢唤他。

　　“到地方了，醒一醒。”

　　混沌的意识被拍打声拽回来，林存安迷迷糊糊抬起脑袋，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靠着祁景肩膀睡了一路。脸颊瞬间泛起热度，他赶紧坐直身子，伸手挠挠后颈，语气窘迫。

　　“不好意思……我太困，不小心睡着了。”

　　“没事。”祁景淡淡回应，神色看不出太多起伏，只有耳尖悄悄染上一层浅红。

　　几个人陆续下车，公交车驶离站台。

　　……

　　课堂正式开始。祁景、林存安挨在一起听课记笔记，笔尖落在纸面沙沙作响。隔壁教室，池源硕和程允川并肩坐着，隔着一堵墙，各自进行上午课程。

　　大课间铃声响起，走廊瞬间喧闹。两个班学生走出教室，四人在走廊碰面。一早上没有吃东西，胃部泛起淡淡的空虚。教学楼楼下小卖部挤满人，来不及挤进去买吃食，只能拧开保温杯喝几口温水暂且扛过去。

　　课间时间短暂，简单聊几句，上课铃声再次响起。祁景林存安回到座位，池源硕程允川也返回隔壁教室。

　　教授讲课节奏很快，PPT一页页切换，信息量很大。黑板写满板书，粉笔灰尘轻飘飘浮在空气。教室里到处都是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两堂课结束，上午课程全部结束。下课铃一响，两间教室门接连打开，人流涌向走廊。四人汇合，肚子饿得明显，不再耽搁，背上书包，顺着人流慢慢走向食堂。

　　食堂此刻人满为患，各个窗口排起长队，嘈杂人声填满整个大厅。餐盘碰撞的脆响，打饭阿姨说话声，学生说笑，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

　　几个人分开排队。祁景走到菜品窗口，选两份清淡炒菜，一份蒸蛋。池源硕排在另一条队伍，掏出手机，准备抢先付钱。

　　“别抢。”林存安看见他动作开口提醒。

　　“哎呀没事，这顿我来。”池源硕态度坚决。

　　几番推让，终究拗不过池源硕，由他付下四个人的饭钱。

　　找一张空四人餐桌坐下，摆好餐盘。饿了一整个上午，几个人低头安静吃饭。池源硕一边扒饭，时不时聊几句课堂上发生的趣事。程允川偶尔搭话，会反驳池源硕随口的玩笑。

　　林存安听着他们交谈，偶尔笑一笑。祁景吃饭速度不快，安安静静，很少主动说话，只是会时不时看向身旁的林存安。

　　午饭结束，食堂依旧人声鼎沸。他们把餐盘送到回收处，背着书包返回公寓午休。

　　回到两套对门公寓，卸下书包，随意放在客厅桌边。

　　正午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内，室内温度升高些许。午休回来的空隙，林存安走到矮柜龟缸边上，看一眼碎星早上出门已经撒过龟粮，水面干干净净，碎星安安静静趴在鹅卵石上面休憩。

　　大家没有别的安排，各自回卧室小睡。一上午高强度听课，精神消耗很大，躺到床上，很快坠入浅睡眠。

　　午休时间不长，闹钟按时响起。

　　重新背上书包，出门去上下午课程。到教学区分开。

　　下午课程节奏没有上午紧绷，老师会留出一部分课堂提问时间。隔壁教室隐约传来动静，池源硕被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脑子短暂空白，磕磕绊绊说完，坐下之后遭到程允川低声调侃。

　　全部下午课程结束，天色慢慢向黄昏过渡。今天周三，晚上还有晚课，要上到七点四十。

　　距离晚课开课还有一段时间。四人汇合，没有回公寓，坐在教学楼楼下长椅消磨时间。不少不上课的学生在周围，有人低头刷题，有人戴着耳机发呆，还有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

　　池源硕闲不住，四处望了望，跑去旁边小卖部，买回几瓶瓶装饮料，分给其余三人。玻璃瓶拿在手里冰冰凉凉，驱散一部分疲惫。

　　晚风一阵阵吹过来，带着初秋干爽气息。林存安坐在长椅上，书包斜靠椅子侧边，抬眼望向远方天际，落日把云层晕染成淡淡的橘灰色。祁景隔着一点距离坐着，手握饮料瓶，没有说话，目光同样望向远处天边。没有对视，空气里流淌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晚课上课铃响起。依旧是祁景林存安同教室邻座，池源硕程允川隔壁教室同桌。

　　教室灯光全部打开，亮堂堂铺满整个房间。两个小时课程，理论内容偏多，很容易让人倦怠。林存安好几次眼神飘走，又强行拉回讲台。课间休息，两个班学生涌到走廊，祁景穿过人群走到林存安面前，默默递过来一颗薄荷糖。糖纸薄薄的，指尖短暂相触。林存安接过剥开含进嘴里，清凉感散开，驱散昏沉。

　　晚上七点四十，晚课结束。

　　两间教室门相继打开，四人在走廊汇合。外面天彻底黑透，校园路灯全部亮起，一盏盏向着道路远方延伸。夜里风比白天凉。四个人背上沉甸甸书包，顺着路灯光线，慢慢走回公寓楼栋。

　　楼道声控灯随着脚步，一下一下次第亮起。

　　回到家放下书包。

　　客厅只开一盏柔和落地灯。林存安站饮水机旁边接温水。祁景站窗边，玻璃窗映出他淡淡的轮廓。夜里环境安静。
　　他会祁景下了面条吃完。

　　接下来是晚间写作业的时间。

　　各自拿出课本，预习第二天课程，完成布置习题。客厅安安静静，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翻动书页细微声响。遇到想不通的题目，林存安走到祁景桌边，微微俯身，小声询问思路。祁景放慢语速，一点点拆解给他讲明白。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墙上时钟指针不停转动。夜色越来越深。

　　眼皮渐渐沉重，几人洗漱完毕，回到各自卧室。房门轻轻合上。周三的一天就此落幕。

　　厚重云层铺满整片天空，看不见太阳，整片世界光线泛灰白。天气预报没说下雨，空气湿度很高，推开窗户，扑面而来的风满是潮湿。

　　依旧闹钟叫醒所有人。

　　林存安起床整理书本装进书包，走出卧室。对面卧室门敞开，祁景坐在窗边书桌前。

　　天光落在客厅龟缸，出门之前，祁景捏取龟粮撒进水里，看着碎星游过来进食，做完这件事，才整理自己书本。

　　“早。”祁景回过头。

　　“看样子今天要下雨。”林存安望向窗外灰蒙蒙天空。

　　“嗯，出门多留意。”

　　今天早上依旧匆忙，没人准备早饭。

　　隔壁公寓，池源硕、程允川收拾完毕走出来。池源硕书包侧兜塞一把折叠伞，是之前逛夜市买回来的。

　　四人出门走向教学楼。

　　上午他们两个班都有课堂研讨任务，老师全划分小组，巧的是他们四个人分到一组，研讨课统一在一间教室，四个人终于坐到一块儿。

　　教室研讨氛围活跃，大家围坐一圈，摊开笔记本。

　　池源硕思维跳脱，张口冒出不少脑洞想法，想法有趣，但可行性不足。他兴致勃勃说完，亮晶晶眼睛看向另外三人。

　　程允川毫不留情，一条条指出设想现实漏洞，语气冷静直白。池源硕不服气，和他低声拌嘴，引得旁边小组频频往这边看。

　　林存安夹在中间，把两人杂乱想法筛选整理，梳理成条理清晰框架。祁景在最后补充落地可行方案，完善整套小组报告逻辑。

　　你来我往讨论，笔记本不停记写，一上午时间很快过去。肚子空空，大课间只是简单喝点水，一直熬到中午下课。

　　中午下课，一行人赶往食堂。

　　池源硕又想要抢先付钱，林存安提前一步扫码。池源硕“哎”一声，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

　　“昨天你请，今天轮到我们。”林存安把手机收回口袋。

　　池源硕只好作罢，嘴里嘟囔两句，手上还是多拿几样小吃，放到其他人餐盘里。

　　吃完午饭返回公寓午休。

　　正午时分，林存安顺路走到龟缸前面看一看。下雨前兆，屋内空气潮湿，缸内水面微微晃动，碎星蔫蔫地趴在水底，不怎么动弹。

　　午休结束，众人拿上书包出门上下午课。依旧是祁景林存安邻座，池源硕程允川隔壁教室同桌。

　　临近下课，外面天空终于有动静。细密雨丝毫无预兆落下来，敲打教室玻璃窗，发出沙沙连续声响。

　　雨不算大，绵绵毛毛雨，但是下得很密。

　　下课铃响，两间教室门打开，四人走廊汇合。走到教学楼大门口，看见地面全部被雨水打湿，地面映出楼房灰蒙蒙倒影。

　　部分同学提前备好雨伞，撑开走入雨幕。大部分人和他们一样没有准备。池源硕书包里面就一把小小的折叠伞，一把伞遮不下四个人。

　　“伞太小，撑不下四个人。”程允川看着那把伞皱起眉头。

　　“那怎么办，直接跑回去？”池源硕望向外面绵绵不绝的雨。

　　公寓距离教学楼不算很远，但徒步跑过去，身上肯定会淋湿。

　　几个人站在教学楼屋檐下面，望着外面落雨。

　　“等等雨变小，还是直接跑。”林存安开口。

　　“不知道要等多久，晚上还有晚课。”祁景看向雨幕，短暂思索，“贴着屋檐分段快跑，尽量少淋到雨。”

　　没有别的更好办法。

　　几人把书包抱在怀里，优先护住书本。肩膀后背只能交给细雨。

　　挑行人相对少的路段，几个人一起冲出去。

　　细雨打在脸颊脖颈，带着凉意。路上积水偶尔溅上裤脚。一段屋檐跑完，就停下短暂躲雨，再继续往前冲。

　　终于跑回公寓楼栋，每个人袖口裤脚都沾上湿气，发丝也微微打湿。

　　回到各自两套公寓，先放下书包检查课本，万幸书本保护妥当，一点没有沾水。

　　林存安这边公寓，窗户之前没有关严实，零星雨丝飘进来落在龟缸边缘。林存安抽纸巾，擦干净缸沿溅到的雨水，顺手把窗户关牢。

　　林存安拿纸巾，一点点擦干净袖口手背上雨水。皮肤被雨水浸过，带着凉意。

　　祁景从柜子抽出两张干纸巾，递一张给林存安。没有多余话语，动作自然。

　　客厅窗户半开，潮湿风一阵阵吹进屋子。房间安安静静。两个人各自擦干身上潮气，坐到桌边翻开书本。

　　月光白花、树莓酒两种信息素淡淡的在空气浮动。没有浓烈外放，只是安静萦绕。依旧保持朋友距离，没有戳破心底那份不一样的在意。

　　窗外雨声沙沙，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周四依旧安排晚课。几人再次出门上课，祁景林存安依旧同教室邻座，池源硕程允川隔壁教室同桌。雨没有停下。下课之后，几个人再贴着屋檐一路跑回公寓。

　　夜里回到住处，简单洗漱完毕，各自回卧室休息。周四就在潮湿雨声里面缓缓结束。

　　雨停了。

　　云层依旧没有散开，但是不再落雨。雨水冲刷过后空气清清爽爽，地面到处浅浅水洼，踩上去会漾开细碎涟漪。

　　照常早起，整理书本装进书包。出门之前，祁景走到龟缸投喂龟粮。雨后的乌龟格外活跃，在缸里来回游动吃食。投喂完毕，和林存安楼道碰面，一同去往教学楼。到教学区分开，祁景林存安邻座，池源硕程

　　周五的课程安排得格外轻松，没有晦涩难懂的专业课，大多是内容松弛的通识课。课堂上老师不会不停灌输知识点，时不时会穿插一些课外小故事，偶尔还会留出小段时间，任由大家自由翻看资料。课堂气氛松松散散，少了平日里紧绷的压迫感。隔壁教室，池源硕也收敛了不少走神的毛病，安安稳稳坐着听课，不再频频被老师点名。

　　大课间，走廊吵吵闹闹。两个班同学涌出教室，四人凑到一起。有的同学趴在栏杆补觉，有的互相传纸条闲聊。林存安碰到一道简单的拓展习题，站走廊，祁景微微侧过身子，两个人脑袋靠得比较近，低声简单讨论两句解题思路。

　　距离很近，信息素若有若无互相浸染，两个人都装作若无其事，专心盯着题目。

　　中午下课，一行人去食堂吃饭，吃完返回公寓午休。

　　下午只有两节课，进度缓慢，节奏舒缓。老师讲课节奏慢悠悠，还留了不少自主整理笔记的时间，没有布置繁重的当堂任务。两节课结束，周五的课业便全部了结。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声响起，两间教室门打开，整栋教学楼弥漫松弛的气息。周五没有晚课，一周的学习到此告一段落。

　　走出教学楼，地面水洼倒映天边云层。来往学生神色放松，不少人计划外出逛街聚餐。

　　四人背着书包慢悠悠走回公寓楼栋。推开家门，把沉甸甸书包摘下来放到桌边。紧绷一整周的神经，终于可以彻底放松下来。

　　“晚上没事，要不要打会儿游戏？”池源硕伸一个大大的懒腰提议。

　　其他人没有反对。

　　池源硕、程允川来到林存安与祁景这套公寓客厅。游戏机连接电视，手柄分给四个人。

　　开局。

　　大部分对局节奏被祁景掌控。他操作冷静，思路清晰，带着另外三个人一次次拿下胜利。池源硕玩得投入，时不时发出短促惊呼；程允川嘴上不停吐槽队友操作，手上却打得认真。

　　一局打完，屏幕跳出胜利结算界面。房间里还残留游戏结束之后安静。

　　林存安侧过头看向身侧祁景。

　　“你打得很好。”

　　祁景松开手柄，指尖轻轻搭在膝盖，神色平平淡淡。

　　“不常玩，只是偶尔拿来放松。”

　　关掉游戏机，电视屏幕暗下去。窗外黄昏缓缓降临，灰橘色天光铺满整片小区。

　　肚子慢慢泛起饥饿感，天色也渐渐沉下来。几个人简单商量晚饭，懒得走远，决定点外卖。池源硕爱吃重油重辣的川味冒菜，程允川选了一份清淡的鲜菌肥牛粉；祁景特意备注商家不要放葱蒜香菜，点了一份番茄鸡蛋盖饭，顺带帮林存安也点了一份同款。

　　外卖送到门口，几人把餐盒都摆在客厅茶几。冒菜的香辣气息混着番茄汤汁的甜香漫开，四个人围着茶几，随意坐着吃晚饭。池源硕一边扒饭，还不停念叨游戏刚才的对局，程允川时不时怼他两句。晚饭吃得随意松弛，没有课堂上的拘束。

　　吃完晚饭，池源硕站起身，身上发出轻微关节响动。

　　“我们回去了。”

　　说完，他和程允川转身回到对面属于他们的公寓，回去之后才记起碎星拆开龟粮撒进缸里。

　　屋内只剩下林存安和祁景两个人。

　　客厅只开一盏落地小灯，光线柔和，不会刺眼。雨后晚风顺着窗缝钻进来，裹挟青草泥土淡淡气息。矮柜龟缸安安静静，那只乌龟已经沉到缸底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