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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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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鹰讲的瘆人,扈郁宁听得兴起,吃得亦是津津有味。
到这个时代她没少见饥荒时的灾民,哪怕第一次见被惊得做噩梦,见多了便也习以为常。
“这估计是哪家豢养专门做苦力的,你们估计找到关键的地方了,下次如果再去,你带些专业的人,去找找周围有没有盐矿、铜矿之类的。”
扈郁宁回忆了下,她依稀记得现代西南地区有专门的煤矿产地?
“你在周围看下有没有黑色的矿石,燃烧持久,可用于供暖,如果有那就是石涅矿。”
“夫人果真博学!”木鹰眼睛亮亮的,似乎所有困难到了夫人面前,都能迎刃而解。
扈郁宁摇摇头,她穿来的时候已经是大学,处于人生学识的下坡阶段,只能说古代没有遭受现代应试教育的冲击,显得她知道很多的样子。
——实际上仅限于知道,仅限于纸上谈兵。
第二天木鹰一大早就直奔厨房,剖鱼、杀鸡、择菜忙得热火朝天,扈郁宁起身后看到的就是满满一桌的菜。
“你什么时候起的?”做这么一大桌,怕是天没亮就起床了吧。
“没注意,夫人快来尝尝味道怎么样。”木鹰盛了碗饭递给她。
扈郁宁从善如流地拿起筷子,夹起来尝了尝味道,十分满意。
这里有她特地买的香料卤的猪肘子,昨晚木鹰就卤上,又在卤料里浸泡了一整晚,猪肘子油亮亮的,香味逼人。
其他菜色亦是色香味俱全,极具吸引力。
扈郁宁有种恍惚感。
曾有人征战沙场,洗去风尘后陪她用膳,曾有人握着她的手,说要让她过上好日子,亦曾有人与她相许白头,她不想相信,可或许那晚的风太过温柔,又或许那晚的月光过于朦胧,让她久违地升起期待。
如今,她的心变得越来越小,小得只能够装下自己的身影,很偶尔地,居然又因为这种平淡的陪伴而心生安慰。
就在扈郁宁身处平淡日常之时,虞牧阳一行人已经找到大萨满,准备开始招魂仪式。
“贵人可想好了,招魂一旦成功,会损耗贵人十年气运,贵人或许会遇上……”萨满声音含混沙哑,时不时夹杂一两声低哑的咳嗽。
虞牧阳打断他的劝诫:“想好了,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快开始。”
大萨满眼神中满是无奈,似是看尽尘世间痴男怨女一般:“既然贵人心意已决,那便开始吧。”
大萨满从木桌前起身,拐杖撑着颤巍巍走到屋子中央的炭盆前盘腿坐下,双目紧闭,口中喃喃念着什么。
虞牧阳与他隔着火盆相对而坐,眼睫微垂,静默不言。
奇异的音调在室内回荡,西南山野之地原始苍莽的语言,似是沟通了阴阳五行,莫名有种肃穆厚重之感。
室内极致的安静,虞牧阳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响如擂鼓。
许久,久得虞牧阳心绪越发沉重之时,大萨满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咳嗽不止。
虞牧阳还来不及反应,大萨满一连串话语扫射而出,面上难掩愤怒之色。
语言不通,又被这个表情看着,多年天子的脾性让他心中暴戾骤起,若非想着他还有用,绝不会这么忍着。
大萨满这才意识到两人语言不通,愤愤地走向窗前拿拐杖敲响铜铃,很快,一个巫鸣部落的年轻人和马友全同时进来。
大萨满愤愤地对年轻人说着什么,语速飞快,期间还用拐杖指着虞牧阳,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年轻人原本表情平静,此时脸上也染上怒意,语气硬邦邦道:“既然贵人所想之人在身边,何必前来招魂?偏要戏弄我部不成?”
虞牧阳目光死死盯着两人,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语气急切而紧绷:“……你在说什么?若是胡言乱语,朕可治你们欺君之罪!”
似是看出他确不知情,大萨满的表情好了许多,眼神中似是带了一丝怜悯。
他和青年嘀咕半晌后,青年翻译道:“萨满大人说,贵人所念之人并未离开人世,在近三天的时间里,贵人与所念之人同处一片空间,故而萨满大人招魂失败还遭受反噬。”
“……果真?”虞牧阳的声音像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吐出来。
他不该相信的,他亲眼看到那一场大火,亲眼看到烧成焦炭的尸体,亲自审问那些居心叵测的奸邪小人,又亲自审问了知晓内情之人——他不该相信这虚无缥缈、毫无缘由的话。
可是、可是……
心里依旧会升起浅浅的希望,假如他说得是真的呢?
宁宁还活着,宁宁逃离了必死的局面,或许当时宁宁要逃离那些人的魔爪,逃着逃着到了这里,这里与京城足足千里之遥,她无法再回去,只能等他找来。
都怪他蠢笨,没能发现宁宁留下的线索,现在才发觉真相,现在才开始找她。
宁宁这么多年孤身在外,必然吃了不少苦头,他要尽快找到她才好,不然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他可得心疼死。
想到这,心中的种种情绪散去,他恭恭敬敬地问道:“请问萨满,在下要如何找到心中所念之人?可有提示?”
青年和萨满嘀咕几句,说道:“由于你们提供的信息不准确,萨满大人只捕捉到零星信息,那人与贵人三天内有过接触,贵人不妨查查三天内经过的地方。”
知晓问不出什么,虞牧阳留下重金,并许诺不会伤害巫鸣部落后,立时纵马离开。
虞牧阳心中隐忧,会不会有人发觉异常偷偷搜寻宁宁踪迹呢?她现在孤身一人,如何敌得过暗地里的杀手?
而且宁宁也未必就在他走过之地,若同样是路过,过于局限反而可能找不到。
出于这些考虑,虞牧阳下令道:“暗一,传令黑虎军,暗中搜查西南之地,务必小心,不得惊动旁人。”
暗一行礼后悄无声息退下。
黑虎军是虞牧阳带了十年的亲兵,里面每一人都身经百战,经历尸山血海,绝无背叛泄露的可能。
“马小林,你记不记得那日用膳的那个客栈?”虞牧阳想了许久,开口道。
自出了巫鸣部落,一直小心翼翼降低存在感,直到现在点名问,马小林不敢不答,回忆一番后谨慎答道:“奴才记得,老爷当时心情甚佳,还夸了客栈的菜品。”
虞牧阳微微颔首,神情恍惚:“我看到宁宁用膳,她向来喜欢热锅,那天吃得脸颊红红的,鼻尖都渗出汗……”
马小林头皮发麻,不敢听,又不敢不听,这时虞牧阳轻柔飘忽的声音传来:“……你说,那会不会不是我的幻觉,真的是宁宁在用餐?”
“奴才不知。”马小林冷汗直冒。
好在虞牧阳不再说什么,策马向前而去。
*
两天时间有时很长,有时又很短。
在军营里两天长得像折磨,在夫人身边的两天则短得像是眨眼。
木鹰牵着马一步三回头,目光牢牢盯着医馆,眼神里满是眷恋与不舍。
扈郁宁无语地挥挥手告别,继续看医术。
原本以为许久,或许是数年才能见一面,甚至再不会相见,当时心里多少有一丝愁绪。
结果现在一个月见一次,她一点不舍都没有,不觉得见多了烦人已经算好了。
真是小孩子。扈郁宁不由得感叹。
上辈子去世时她大学毕业已经二十二岁,这辈子又在这里生活了九年,这九年里更是什么都经历过,现在什么都可以平常心对待、什么都可以当然接受,看着这样粘人的十多岁小孩,只觉得可爱。
有时候她会想,老天爷让她穿越时不时并非重活一世的优待,而是折磨,可她并未做错什么,在现代时她当然算不上圣人,但绝对遵纪守法,垃圾不乱扔、不随地吐痰、公交车给老人让座。
她做错了什么吗?
每每陷入这种思考,她的头和心脏似乎都一同痛起来。
“大夫!扈大夫!我家二娃一直吐,快来看看啊!”
中年女性的嗓门洪亮,带上心慌后更多一分尖利,瞬间把扈郁宁的心绪拉回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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