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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云顶大厦的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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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云顶大厦的交锋
早晨八点五十,周怡恒的办公室门被推开。
庄梓白走了进来。他没有敲门,也没有请示,只是径直走到那张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前,将一卷厚重的蓝图“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那一卷纸带着一夜未散的油墨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是手指被圆规尖扎破后留下的痕迹。
周怡恒正在看财经新闻,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慢条斯理地摘下金丝眼镜,哈了一口气,用镜布细细擦拭,仿佛那张图纸只是一张无关紧要的废纸。
“迟到了十秒。”周怡恒重新戴上眼镜,目光终于落在蓝图上,“看来昨晚没睡好。还是说,看到那个甲方的名字,手抖了?”
庄梓白没说话,眼下两团浓重的青黑,嘴唇却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他只是死死盯着周怡恒,像是在等待宣判。
周怡恒这才慢悠悠地展开图纸。
线条如手术刀般精准,每一个节点都透着冷酷的美感。那不仅仅是一个钢结构优化方案,更是一件艺术品。庄梓白没有按照常规思路去加固,而是利用了一种极为罕见的预应力张拉结构,将原本沉重的大厦变成了一种动态的平衡——轻盈、危险,却又坚不可摧。
周怡恒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这就是那个被埋没的天才吗?即便被碾进泥里,一旦给他一点缝隙,长出的依然是毒藤。
“勉强及格。”周怡恒收起图纸,语气平淡得让人想杀人,“但是,节点C-47的应力冗余度计算保守了0.3%,浪费了我的钢材。庄梓白,你的巅峰期过了,手生了。”
庄梓白的下颌线绷紧,指甲掐进了掌心。他想反驳,想告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这0.3%是为了应对极端气候的必要保险。但他忍住了。因为他知道,周怡恒不在乎对错,只在乎服从。
“九点半,跟我去会议室。”周怡恒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扣,“甲方的人到了,我要你亲眼看看,你引以为傲的技术,是怎么变成我谈判桌上的筹码的。”
九点半,顶层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甲方那边是几位挺着肚腩的总监,趾高气昂;周怡恒这边则是清一色的精英,唯独庄梓白站在周怡恒身后的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周工,这就是你们改的方案?”甲方总监翻着图纸,眉头拧成了疙瘩,“这结构逻辑太激进了,我们不敢用。万一出了问题,谁负责?”
“负责?”周怡恒轻笑一声,身体后仰,靠在真皮椅背上,姿态慵懒却极具侵略性,“李总监,三年前‘世纪大桥’塌了,你们找了个替罪羊,结案了事。现在,给你们看一眼真正的技术,你们却告诉我不敢用?”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对方的脸上。会议室里的气温瞬间降至冰点。
那位李总监脸色涨红,恼羞成怒地指着庄梓白:“周工,这是开会!你带个闲杂人等进来做什么?这种野路子出身的人,也配进这种场合?”
一直沉默的庄梓白,身体猛地一震。
“野路子?”周怡恒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忽然笑了。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庄梓白,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维护,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兴味。
“庄梓白,听见了吗?他们说你是野路子。”周怡恒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室,“证明给他们看。告诉他们,谁才有资格站在这里。”
庄梓白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他没有看那些嘲讽他的面孔,只是伸出那双布满旧伤的手,按在了投影幕布上。
“这栋楼,高428米。”庄梓白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你们担心的不是结构,是风向。每年七月,东南风会通过那个峡谷效应,在这里形成湍流。”
他手指所过之处,那些枯燥的线条仿佛活了过来。
“常规的阻尼器只能抵消40%的震动。但我设计的这个异形节点,能将震动转化为扭矩,储存在这根主梁里。风越大,楼越稳。这不是建筑,这是一只在风暴里收拢翅膀的鹰。”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直刺向那位李总监:
“至于安全问题……当年世纪大桥的溃败,是因为有人为了省成本,擅自修改了我设计的合金配比。而不是设计本身的问题。李总监,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全场死寂。
甲方那帮人脸色煞白。他们没想到这个被他们称为“野路子”的男人,一句话就戳破了当年的谎言。
周怡恒满意地看着这一幕。他站起身,走到庄梓白身边,伸出手,极其亲昵地——或者说极具羞辱性地,替庄梓白理了理并不凌乱的衣领。
“听清楚了吗?”周怡恒的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这双脏手画出来的东西,比你们这群满嘴仁义道德的家伙加起来都值钱。”
他转头,对庄梓白低语,声音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
“老东西,这才叫活着。”
庄梓白僵在原地,眼眶通红。这哪里是让他重生,这是把他最后的尊严扒光了踩在脚下,再把他推到仇人面前炫耀。
周怡恒回到座位,合上图纸,下达了最后的判决:
“方案就用这个。如果你们不同意,那这座城市所有超过三百米的地标,我周怡恒都不再参与。至于这位……”他指了指庄梓白,“他是我的私有财产。谁再敢说他一句‘闲杂人等’,我就剁了谁的舌头。”
走出会议室时,庄梓白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被抽空了。
周怡恒走在前面,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阳光下,周怡恒的侧脸线条完美得像刀削,他笑着说了一句惊艳至极,却也残忍至极的话:
“庄梓白,你看,我不仅能让你活在图纸里,还能让你活在那些人的噩梦里。你离得开我吗?”
庄梓白没有回答。
但他知道,周怡恒说得对。
他已经是一株寄生在周怡恒阴影下的藤蔓,再也见不得光了。
当晚,周怡恒的录音笔里,多了一段会议室里的嘈杂,以及庄梓白那句低不可闻的自语:
“我恨你……但我更恨离不开你的自己。”
第五章,我们要进入“互猎”阶段了。庄梓白开始利用周怡恒的信任,悄悄修改云顶大厦的核心数据,准备在竣工典礼上让大楼“出丑”,以此报复周怡恒和甲方。而周怡恒其实早已察觉,他甚至在期待庄梓白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