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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噩梦 诶!——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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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巨大的冲击力宛如一记重锤,砸得你整个身体往后仰倒,重重跌向地面。
胸口的剧痛撕裂了血肉和肋骨,直往神经里钻。血液倒灌进你的喉咙,又从你的嘴角呛咳出来。
又一声枪响,放冷枪的联邦士兵倒下了,血液从他眉心的空洞往外流淌。
“NO!NO!NO!YN!!!”
Ajax不可置信的叫喊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近在耳旁,你丧失了对距离的判断。
你被Keegan抱到了掩体后方,Ajax和他一左一右跪到你的身侧。Keegan托起你的上半身,用手掌抬高你无力的脖颈;Ajax剪开你的衣服,快速检查一番后从医疗包里拿出止血棉,用力按住那处血流不止的伤口。
“Hemorrhage uncontrolled! Keegan, maintain consciousness!(大出血失控,Keegan,维持她的意识!)”Ajax扔开被鲜血浸透的止血棉,换了团新的,继续用力按压你的伤口。他扭过头嘶吼:“Merrick, help me right now!(Merrick,立刻过来帮我!)”
“I got you,I got you,babe(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宝贝)。”Keegan一向稳定的手颤抖着,力度略显粗重地擦拭你嘴角的血液,却将自己战术手套上的灰烬和血渍蹭了上去。他盯着那抹脏污,瞳孔骤缩,耳内响起一阵令他头晕目眩的嗡鸣。
Keegan几乎不敢直视你灰败的脸,但他更不敢移开目光,他用牙齿撕开战术手套的魔术贴,又咬住磨损严重的指尖部位,将战术手套从他的左手上拽了下来。从你被联邦军抓走到现在,他已经连续作战了18个小时,长时间闷在战术手套里的手被污水、血水和汗水泡得发白起皱,散发出一股明显的异味。
这不是应该触碰你的手。
然而此时此刻,他却只能用这只肮脏的手拭去你嘴角的血污。悲恸与悔恨压垮了Keegan竭力维持的冷静,锥心刺骨的无力感淹没了他脸上的每一道沟壑,他哽咽道:“Look at me,babe,eyes on me……(看着我,宝贝,看着我好吗……)”
他竟然发出了孩童一般惊惶无措的声音……
昏沉视线的中心,是Keegan沾满了硝烟与鲜血的面容,他的蓝眼睛里流转着微光。直到那团微光从他的蓝眼睛里掉下来,一颗接着一颗滚烫地滴落到你的脸颊上,你才意识到那不是光,而是他的眼泪。
“Kee……”你瞳孔涣散,气若游丝。“It hurts……(好痛……)”
“We got the CASEVAC inbound 3 mikes out, just hang on,babe,you're gonna pull through……(医疗直升机还有3分钟抵达,坚持住,宝贝,你不会有事的……)”
Keegan脸上那几块没被战术油彩覆盖的皮肤因为极度痛苦造成的缺氧憋成了暗红色,他按住你颈侧的动脉,绝望地感受着指腹下越来越微弱的搏动。
Merrick跑了过来,协助Ajax按压你的伤口,和他一起尝试在喷涌的鲜血中找到出血点。
五感飞速消退,剧痛被麻木所取代,沉重的身体突然变得轻盈起来,你意识到这就是最后了。你想要提醒Keegan小心Rorke,他叛变了,正在猎杀Ghosts的成员;你想要安慰Keegan,告诉他这一切不是他的错,但是你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了。
Keegan注意到你的手指细微地颤动了一下,立刻领会了你的意思,他单手解除自己的战术头盔,扯掉印着白色骷髅的巴拉法克帽,将你冰冷的手掌牵引向他湿润的脸庞,哀恸地亲吻你失去了温度的掌心,亲吻圈住你无名指的订婚戒指。
“Stay with me……please,please,stay with me……(别离开我……求你了,求你了,别离开我……)”他一遍又一遍,无望而执拗地向你祈求着,仿佛他的思维已经混乱到无法正常运作。
这一点都不像他,你一直以为他是那种会沉默地合上逝者的眼睛,将悲伤转化为杀戮的力量,冷静果决地杀死每一个仇敌的人。
是因为……躺在他怀里渐渐失去气息的那个人……是你吗?
如果生命只剩最后一秒,你会对他说什么呢?你从未想过……你天真地把这个世界当成了童话故事,以为相爱的两个人能幸福快乐地happy end。
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你给他织的圣诞围巾还没收尾,堆放在沙发角落的藤条篮子里;他答应今年要给你砍一棵比去年那棵更高的杉树,用来摆放储藏室里越来越多的圣诞装饰;你还没有说服他用中式火腿代替难吃的美国火鸡……你们还有那么多的未完待续……
你们本该拥有漫长的一生,长到你和Keegan的脸都长满皱纹,黑发变为白发……
意识彻底沉入冰冷的黑暗之前,你用无声的言语留给他最后一句话。
“I've never……never regretted…… my choice……(我从未……从未后悔过……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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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满头大汗地从噩梦中惊醒,一头撞进了Krueger厚实的胸肌里。
好Q弹,原来男人的胸肌是这种触感……emmm,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你尝试转动你混沌的大脑,思考三个最基本的问题: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做什么?
你是YN,一个穿进海洋求生游戏的倒霉蛋。
你身处异星4546B。
你做了什么来着……
你记得你和Krueger坐在舱顶聊了很久,大部分时间都是你在说话,他很少开口,偶尔问一两个刁钻的问题,你答不上来也不甚在意。
困意逐渐模糊了你的声音,拉扯着你的眼皮往下坠。意识短暂地消失了一会儿,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靠在Krueger的肩膀,脸颊贴着从他脑袋上垂落的伪装网。
“对不起,我不小心睡着了……”你立刻坐直身体。
你羞窘地摸了一下嘴角,庆幸自己没有流口水。
Krueger俯身靠近,手指勾住你脸侧散乱的发丝,别到你的耳后,似笑非笑地开口:“我完全不介意,倒不如说,我其实很喜欢你的……”
你预感Krueger一定会说出奇怪的话,急急忙捂住了他的嘴:“我不想知道,我不关心,我不想听!”
Krueger在你的掌心下低笑出声,你察觉到不妙想要抽手,他却用宽大的手掌抓住了你纤细的手腕,力度刚好维持在既不让你挣脱,又不会弄疼你的程度。
“!!!”啊啊啊这个人居然隔着伪装网亲你的掌心!你大惊失色,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成了苹果。
“Armes Mausi(可怜的小老鼠),你看上去快要晕过去了。”Krueger的语气里没有同情,全是兴味。
怪不得他要在你表达自己的边界范围时突然出声打断你,他根本不在乎,也没打算遵守!可恶的奥地利佬!
你敢怒不敢言,又实在困得厉害,不想继续被他逗着玩,只得咬了一下嘴唇,作出可怜巴巴的模样:“别闹了,我很困,放我去睡觉吧。”
Krueger握住你手腕的力度加重了一些,有点痛。在你的眉心皱起来之前,他已经收了力,拇指安抚似的摩挲了一下你腕间细嫩的肌肤。
“Alright, alright, go to sleep now(好吧,好吧,去睡觉吧)。”Krueger松开了你的手腕。
这么好说话?你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试探道:“那我走咯?”
Krueger慢条斯理地放缓语速:“如果你想要我……”
你木着脸转身就走。
回到救生舱,你惊讶地发现舱底那堆乱七八糟的垃圾消失了,因为烟熏火燎而变得乌漆麻黑的内部设施也干净了不少。Krueger虽然没有修好你的无线电通讯设备,但他帮你清洁整理了救生舱。
储物柜旁边井井有条地摆放着一堆战术装备,你猜测可能是干活的时候不方便,或者Krueger觉得暂时用不上,于是卸下了他携带的部分装备。
你想起被Krueger叠成豆腐块的速干迷彩夹克,心里感叹他在生活习惯这方面真的很有严谨细致的军队作风。
你掩着嘴打了个呵欠,强打起精神拿出12块钛矿石,走到工作台前方。
工作台检测到你的靠近,自动展开了操作台面。
Krueger跟在你身后,也回到了救生舱。他双手环胸,姿态散漫地靠着舷梯,观察你使用工作台的过程。
你将钛矿石一股脑堆在操作台面上,滑动工作台的虚拟光屏,选中了小型储物箱的蓝图。
“明天我会把你的资料录入系统,授予你临时访客的权限,到时候你也能使用工作台了。”
说话的功夫,工作台已经分解了钛矿石,将它们的原子重新排列组合,通过激光喷头制作出了三个小型储物箱。
“拿去收纳你的东西吧。”你指了指操作台面上的三个小型储物箱,转身从储物柜里摸出仅有的两袋卫生用品,一袋留给自己用,一袋扔给Krueger。“这个也给你,上面有使用说明。”
Krueger接住那袋卫生用品,看了几眼使用说明,随手揣进裤兜,对你道了声谢。他从操作台面上拿走那三个小型储物箱,蹲到他的那堆战术装备前面,将它们分门别类地装入箱子。
22世纪的星际殖民者们用洁齿含片和洁面湿巾替代了刷牙和洗脸的所有步骤,大大节约了日常洗漱所需的时间和资源。你飞快洗漱完,将救生舱右边的座椅调整为睡眠模式,让它变形成了一张单人床。
你躺到床上,困倦得几乎睁不开眼睛,打着呵欠问Krueger:“你有睡袋吗?左边座椅的操作面板坏掉了,没办法正常使用。”
“我带了。不过我今晚不打算睡觉,总得有人守夜,不是吗?”Krueger准备利用手头仅有的东西在救生舱顶部建立一个简易的警戒哨。
对哦,击落极光号的未知存在说不定会趁着夜色对你的救生舱发动袭击。脊背猛地窜起一股寒意,你半支起身体,被吓得睡意都消散了大半。
“今晚没有你的轮班表,Mausi,好好享受你作为伤员的特权吧。”
Krueger从他的背包里翻出了一件比你身上这件速干迷彩夹克更厚实一些的防风迷彩外套,走过来递给你,让你拿去当被子。
你接过Krueger的防风迷彩外套,纠结了一下,到底是没有逞强,要求和他分担守夜的任务,干巴巴地对他说:“谢谢你,Krueger,不管是外套还是轮班表。”
Krueger只用了短短三分钟就整理好了他的战术装备,他拿上今晚需要的东西,起身关闭了救生舱内仅剩的能正常运作的光源——一圈环绕舱顶的应急灯,对你说了句“Gute Nacht(晚安)”,爬上了救生舱的顶部。
黑暗中,你隐约听见了不远处某种海兽的吼叫。你在Krueger的外套里缩成小小一团,忐忑不安地询问他:“你听见那些声音了吗?”
“Don't be scared,Mausi(别怕,小老鼠)。”他柔声哄完你,声音便沉了下去,听上去竟然有几分冷峻。“If anything breaches my perimeter, I'll handle it(如果有东西闯入了我的警戒范围,我会处理)。”
然后你就真的安心了,闭上眼睛沉入了梦乡……
那么问题来了——Krueger为什么会跪在你的床边抱着你?胸口的感觉也不对,太“无拘无束”了,他解开了你的绷带?
诶……诶!——夜,夜袭?!!!
只有月光的救生舱里,夜视能力非常优秀的Krueger一声不吭地看着你的表情从迷茫转为呆愣,又从呆愣过渡到思索,最后定格成震惊。他确认你的意识清醒了,开口向你解释:“你在睡梦中尖叫,撕扯自己胸口的绷带,说你不能呼吸。”
噩梦中的景象早已随着你的惊醒烟消云散,只残留下一缕痛苦、窒息、眷恋的情绪。你按住自己的胸膛,感受到了紊乱的心跳——以及平整的绷带断口。
所以Krueger才用剪刀匕首之类的利器弄断了你胸前的绷带,他以为是绷带抑制住了你的呼吸……
Krueger灼热的手掌再一次落到了你的脸上,他抹去你眼角的泪水,擦掉你额头的冷汗,用哄小孩似的轻柔气音询问:“你还好吗,做了噩梦?”
“我……我不记得了……”你怅然若失地垂下眼睫。
“你的伤口需要重新包扎。”Krueger从你的后背抽走自己的胳膊,将你放回床上。他替你拉拢敞开的衣襟,起身走向应急灯的控制面板,还不忘在开灯前提醒你:“闭眼,Schatz(宝贝)。”
闭上眼睛的下一秒,眼皮之外的世界被灯光照亮了。
你没搞懂Krueger对你的称谓到底是怎么从Fraulein(小姐)到Mausi(小老鼠),又一路狂飙向Schatz(宝贝)的?他是不是太自来熟了?还是说外国人都习惯这样亲昵地称呼陌生人?你记得当初S……
记得什么呢,你没接触过其他的外国人呀……你的脑子卡住了。
Krueger走回床边,发现你仍旧听话地闭着眼睛,忍不住低笑着调侃你:“Wenn ich dich jetzt darum ersuche, mich zu küssen – würdest du das auch tun,hm?(如果我现在让你亲我一下,你也会照做吗,嗯?)”
你真的要报警了,他嘴里就没几句正经话!你一下子睁开了眼睛,撑着床面坐起来,断裂的绷带贴着你的皮肤往下滑落,带来轻微的痒意。你有心想要说点什么反击回去,又因为缺乏相关经验找不出对应的德语词汇,嘴唇动了几下又气鼓鼓地闭紧。
给我等着,邪恶安卓头,总有一天……
“我打赌你一定在心里念着我的名字~”Krueger肩膀抖动的幅度更大了,故意把你在心里暗骂他的行为曲解成另一种暧昧的说法。他单膝跪下,展开卷起来方便收纳的军绿色医疗包,平铺到床头的位置。
“脱掉衣服,我要先检查伤口的具体情况。”说这句话时,他收敛起了话音里的笑意。
你下意识抓住衣襟,神色迟疑,倒不是担心他会趁机对你做什么,只是心理上不太适应对尚且陌生的异性裸露自己的身体。
Krueger没催你,收拾起掉落在你床上的那堆绷带,将它们扔进回收袋里。他给自己的双手消了个毒,把稍后可能用到的医疗用品一样样井然有序地摆放出来。
你被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的伪装网吸引了注意力,好奇地猜想这张墨绿色的纱网会不会遮挡他的视线。
“如果你担心我看不清的话,摘下来。”Krueger好像会读心术一样,双手搭到床边,把他的绿脑袋凑了过来,示意你可以摘下他的伪装网。
你犹犹豫豫地抬起手,眼睛先看向他头盔上方的两个孔洞,然后反应过来那不是他的眼睛,又将目光往下移动,对准应该是他眼睛的位置。
“可以吗?”你不确定地问。
“我说过了,我不希望我们彼此之间有任何秘密。”
他的声音太勾人了,以至于从他口中说出的每句话都缠绵得像是情话。你明知道他在说谎,心脏却还是不受控制地跳快了半拍。
你脸颊微红,捏住伪装网的下缘,缓缓掀起。
伪装网下的脸没有战术油彩,没有面罩,没有巴拉法克帽,没有任何遮掩。
你看到了Krueger的真容。
Krueger挑起暗金色的浓眉,对你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现在轮到你脱衣服了,Schatz。”
“……”他确实是长得很帅没错,但是这完全不妨碍你心底升起了一股想要打他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