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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降Krueger 好消息,你 ...

  •   你担心血液会引来肉食生物,尽可能快地游回了救生舱。右手使不上劲,你用烫伤未愈的左手拉开又关上底部舱门。

      随着舱门密闭的声响,你无力地跌向背后的储物柜,海水顺着你的身体滴滴答答地往下落,你感觉受伤的地方很烫,其他地方又很冷。眼前一阵阵发黑,你扯下头盔,仰起脖子喘了几口气,费力地剥离紧贴皮肤的全环境防护服,露出未着寸缕的上半身——血液已经染红了大片肌肤。

      你用扫描枪扫描了自己,在PDA的荧蓝光屏上查看自己的伤情。右肩处有一道5CM的开放性伤口,后背偏左的位置有一处直径13CM的小范围灼伤,好消息是没有伤到动脉,只是看起来严重,实际的出血量算不上大。你根据夏娃提供的治疗方案,一步步处理自己的伤口。

      你的眼泪和你的抽噎一直没停过。你感到委屈,害怕和迷茫,你只是想玩个游戏放松一下自己,又没有做什么坏事,为什么会遭遇这些?疼痛的感觉如此鲜明,你没办法再欺骗自己——你穿越了,穿越到了真实的4546B星球。

      处理完伤口,你想就地休息一会儿,恢复一下体力,但救生舱底又是海水又是血水,乱七八糟地堆积着染血的绷带、破碎的防护服、散落的矿石……看得你心烦意乱。你愤愤地把它们一股脑踢到角落,索性顺着舷梯爬上了救生舱的顶部。

      你抱着双腿坐下,仰头遥望天际那两轮不属于地球的太阳缓缓坠落,金色的余晖吞没了蓝色的天空和大海,将它们也浸染上绚丽的色彩。燕子鳐在天际追逐嬉戏,不断发出清脆悦耳的鸣叫。

      在这颗生机勃勃的星球,太阳成对,鸟儿成群,鱼儿也成群,却只有你一个人类。

      你将脑袋埋进双腿之间,眼泪流得更凶了,巨大的孤独感堵住了你的喉咙,让你几乎窒息。

      PDA顶端突然亮起不详的红光,夏娃用没有感情的女声播报:“警告,检测到一名未知武装人员从空中高速接近!警告,该武装人员携带大量未经授权的热武器,立刻返回救生舱,锁死舱门!”

      好消息,这个星球不止你一个人类。坏消息,另一个人类携带了大量违法武器。

      你惊愕地抬起头,看见了一顶翼展足有七八米的长方形降落伞,操作降落伞的是一个身穿灰绿色跳伞服的人,此刻他和你之间的距离不足百米,近到你可以看清他脸上的护目镜和氧气面罩。

      他身着的跳伞服更接近现实中的军事风格,和游戏里阿尔特拉集团那套简约到极致,酷炫又冰冷的高科技画风迥然不同。他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

      而未知武装人员——Krueger也在思考类似的问题:Scheiße,这里绝对不是叙利亚,他究竟降落到哪里了?

      为了秘密潜入巴纳特基地,他和其他奇美拉雇佣兵搭乘运输机在一万米的高空进行了高开高跳的全装伞降。起初一切都很顺利,天气和风力如同预期,没有任何异常,他成功开伞,偶尔使用扭力绳调整一下伞衣,精准地向着预定的着陆点下落。

      当高度降至4546米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天空由亮转黑,又由黑转亮,速度和频率越来越快,白天黑夜的转换犹如坏掉的电灯般闪烁不停。紧接着,地表爆发出一团剧烈的火光,Krueger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被熊熊燃烧的烈火吞噬了。就在Krueger以为自己即将坠入这片烈火时,蓝色的海水冲天而起,烈火熄灭了,然而陆地也消失了,下方变成了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

      白天黑夜的极速转换停了下来,目力极好的他发现了汪洋中的一小点银色凸起——那是你的救生舱,而你正蜷缩在救生舱顶部。

      你抬头看他的时候,他也看清了你的模样——一个黑发黑眼,上半身缠满绷带的年轻亚裔女孩,没有穿戴战术装备,没有携带武器,没有明显标识,脸色惨白,精神萎靡,初步判定为失事平民。

      你在Krueger伞降到救生舱顶部之前遵循夏娃的提醒返回了救生舱,锁死了上下两个舱门。

      军靴踩上金属舱顶,顺着惯性的拉扯继续往前迈动了两步,发出数声闷响。Krueger低下头,和正透过顶部舱门窗口观察他的你对上了视线。

      你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那双护目镜下的眼睛是金棕色的,锐利,凛然,压迫感十足,却因为琥珀般明亮的色泽,不会让人无端端联想到阴森、冷酷、凶狠等等偏向贬义的词汇。

      紧张之余,你的肩膀几不可见地放松了些许。

      Krueger没有贸然和躲起来的你进行接触,他在舱顶站稳,遥遥望向坠毁在3000米外的极光号飞船,他目测她的长度超过了1200米,差不多是四艘核动力航母长度的总和——那是一只钢铁巨兽的尸体,庞大而残破的舰身横亘于海面,火焰和浓烟正肆无忌惮地分食着她的残躯。Krueger险些被这幅壮阔悲凉的景象攫住了心神,他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行压下大脑里纷乱如麻的思绪,继续执行伞降落地后的标准流程,解开主锁扣,卸下伞衣,解除氧气设备,脱去跳伞服。他将这些暂时用不到的装备整理起来装进背后的伞包,从固定在伞包下方的战斗包中拿出携行具,开始有条不紊地穿戴战术装备。

      *

      他的跳伞服下面是一套墨绿色的作战服,左臂战术口袋的上方黏贴着写有数字“80”的臂章,右臂处则是一枚你非常眼熟的盾型石像鬼标识,然后你看到他用一张墨绿色的伪装网盖住了涂满战术油彩的脸,一个放大的名字骤然从你的脑子里跳出来——Krueger!

      说好的超绝孤独感生存沙盒游戏呢,为什么美丽水世界里会出现COD里的游戏角色!不,如果硬要说合理性,一开始你就不会穿进真实版的美丽水世界……你痛苦地按住自己的额头。

      你无法判断头顶这个“Krueger”的性格,游戏里关于他的文本不多,你只知道他算不上坏人,但是这个“Krueger”和游戏里的Krueger是同一个人吗,万一他是另一个平行时空境遇不同的Krueger呢,万一他是某个同人作品里的Krueger呢?

      你不想用自己的生命安全来检验他的人格。

      “检测到你的饱食度低于安全阈值37%,建议立刻补充能量。”

      “……”夏娃,比起提醒我吃东西,你就不能针对我们头顶上那位全副武装的危险人物提出一点有用的应对措施吗?

      *

      Krueger观察完周边的环境,拿出导航计算机和GPS象征性地搜索了一下,结果不出意料,完全没有信号。他确定自己已经不在地球上了,因为太阳系的太阳只有一个,地球的浅海里也不可能存在这些奇形怪状的生物群落。他要么是在跳伞的时候出了意外,濒死之际产生了荒缪的幻觉;要么就是像科幻电影里演绎的那样穿越了。

      所以,他现在不再是个见不得光的通缉犯了?Krueger冷冷地扯了一下嘴角,从鼻腔里挤出一声讥讽的嗤笑。真是太棒了,就在他即将和奇美拉签下长期合同的前夕,他伞降到了外星球。

      怨愤和燥怒在胸腔中迅速扩散膨胀,仿佛要化作灼热的岩浆,从Krueger的喉咙里喷涌出来。第三次,他对未来的规划,连同为之付出的血汗,第三次化作了泡影。Krueger攥紧斜挎在胸前的狙击步枪,用力到手背鼓出狰狞的青筋。只是这一次,唯独这一次,他不知道该将枪口对准谁。

      *

      你的救生舱配备有工作台,工作台可以通过原子层面的技术将可食用有机物快速制作成食物,因此救生舱内只储藏了双人份的一日饮食。你打开储物柜,再次清点里面的物资。中午的时候你喝了一瓶水,吃了半块压缩饼干,现在只剩下一瓶水和一块半压缩饼干了。你觉得阿尔特拉集团在应急物资储备这方面太吝啬了,他们就没考虑过幸存者无法捕获可食用有机物,或者工作台损坏的可能性吗?

      你在数据库里读到过,压缩饼干是极光号船员的常规合成食物,小小一块里包含了所有人体活动需要的营养物质,很符合星际殖民时代高效实用的风格。你拨开那半块压缩饼干的包装纸,看了一眼便露出抗拒的神色,原因无他,它的味道和口感实在太糟糕了,嚼起来像是由各种化学补剂混合起来烧制的砖头。

      你的冰箱里放着栗子蛋糕、焦糖布丁和草莓口味的甜牛奶,你原本打算玩够了游戏就去吃。一想到你现在只能躲在救生舱里啃又干又噎的合成砖头,头顶上还杵着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疑似Krueger的危险人物,你就难过得鼻子发酸,本就红肿的眼睛更红了,你无法抑制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

      你咬上压缩饼干,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

      救生舱通风系统平稳低频的嗡鸣中突然传出一串压抑的哭声。

      Krueger垂眸,视线穿过顶部舱门窗口那块沾染了少许灰烬的钢化玻璃望向你。

      你缩在舱底的储物柜前面,双手捧着一小块压缩饼干,正小口小口地啃咬着,一边啃一边哭。

      可怜的小东西,刚从一场可怕的飞船坠毁事故中幸存下来,精疲力竭,伤痕累累,惶恐不安,你大概处于一生中最无助的时刻。

      Krueger心中没有对你的怜悯,只有冷漠理智的分析,他在思考该如何利用你的脆弱。对于生存和逃亡,他拥有丰富的经验,只是这一次和以往的情况不同,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他没有身份证明,没有社会关系,没有流动资金,也缺乏对这个世界的基本认知,他需要情报和“向导”。

      *

      顶部舱门的钢化玻璃被敲响,你惊慌地抬头,发现“Krueger”更换了伪装网的戴法,露出了他那双漂亮的金棕色眼睛。他单膝跪在舱门处,手里拿了一件迷彩速干夹克和一袋军用即食口粮,嗓音清亮得像少年:“Fraulein(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这里有多余的衣服和食物。”

      你这时候才想起来你没穿上衣,因为你觉得整颗星球只有你一个人,你没有保持衣着整齐的义务。你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脑门,下意识捂住了胸口。救生舱里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而顶部舱门的窗口给了“Krueger”360度无死角观察你的完美视野。你僵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你隐约听见了一声被刻意压低的轻笑。

      说实话,你开始怀念你的孤独时刻了。

      幸好“Krueger”还算有绅士风度,目光没有在你身上过多停留,他放下衣服和食物后便转过了身,背对着你坐下,似乎是在摆弄他身上那堆军用设备。

      你松了口气,低头检视自己现在的模样。绷带绕过你的右肩,不太整齐地缠满了你的前胸和后背,相当于一件过于紧身的露脐抹胸,倒是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暴露。

      你盯着他放下的衣服和食物看了一会儿,有些意动。你现在只剩一件全环境防护服,你暂时不想穿上它,怕牵扯到伤口。你也不想再啃压缩饼干了,你想吃点正常食物。

      谁说军用即食口粮不算正常食物啦,总比压缩饼干强!

      来到4546B的第一天,你就把自己弄得全身是伤,你很有自知之明地认识到一个事实——单靠自己和夏娃,你根本活不下去,你需要他的帮助。

      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呢?首先,你不能暴露自己不是真正的极光号飞船操作员这件事,至少在夏娃的监控范围内不能;其次,你也不能暴露自己认识Krueger这件事,现在的情况已经够复杂了,你不想让情况发展到更复杂的地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天降Krue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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