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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秋雨湿庭,怒斩攀附婢 早朝雷霆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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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雷霆收兵权,斩将门、夺虎符、定军规,一朝震动朝野。
满殿文武慑服,百年将门气焰尽数碾碎,朝堂军政尽归一统。
可落幕散朝之时,天际再度落雨。
连绵秋雨淅淅沥沥,漫天细密寒凉,洗尽皇城金阶肃杀,却洗不散人心深处的沉累。
裴璟缓步走出金銮殿,立于阶前,望着漫天雨丝,轻轻叹了一口气。
杀伐一日,定局一日,看似权掌天下、无人可逆,实则步步染血、步步孤寒。
世人只见她高高在上、杀伐由心,无人见她夜夜难眠、风雨自扛。
身侧,知隅默然随行,将她眼底那一丝极淡的疲惫与倦怠尽收眼底。
不等雨丝沾湿她衣袍,他已然上前,撑开一柄素色油纸伞,稳稳罩在她头顶。
伞沿倾落,隔绝漫天秋雨,独留一方安稳干燥。
雨声簌簌,清寒凉润,无夏雨汹涌雷暴,无惊雷撼夜。
裴璟望着雨幕,轻声自语,带着一丝难得松弛的释然:
“还好是秋雨,绵绵细细,不打雷。”
唯有无雷无暴的雨天,她方能稍稍安心,稍稍卸去心底沉疴。
知隅垂眸应声,语声温沉稳妥:
“属下护送王爷回府。”
一路秋雨随行,伞始终稳稳偏向她身侧,他半边肩头尽数被雨雾打湿,却半步不移、不言寒凉。
归至璟王府,雨势未歇,庭院湿冷。
知隅唯恐她连日劳心、沾雨着凉,细心上前低声请示:
“王爷淋雨微凉,属下已命人备下暖汤,可供王爷沐浴驱寒,安歇静养。”
裴璟微微颔首,身心倦怠,只淡淡应了一字:“嗯。”
知隅细心安置妥当浴汤、暖炉、干净衣袍,确认殿中一切齐备,想着外院尚有几名暗卫轮值需当面叮嘱,谨防府中有人趁虚作乱,便暂时退至外廊交代事务。
内殿无人值守,一时空静。
裴璟身心疲累,欲早早沐浴休憩,入内室后便褪去外朝朝服、内衬衣衫。
她素来谨慎自律,私下贴身皆以素白缠布束胸,护住身形、端庄自持,从无半分松懈。
衣衫落尽,仅余素布束身,她正欲移步浴桶,殿门却被人贸然轻轻推开。
一名近身伺候的小丫鬟,觑着今日王爷朝局大定、权倾朝野,又窥见知隅统领暂离内殿,心底生出滔天贪念与攀附妄想。
她不甘心终生为婢、碌碌无名,只想趁空近身侍奉,搏一丝垂怜、一分恩宠,若能得王爷青眼,便是一步登天。
丫鬟端着水盆,贸然闯入内室,垂首怯声谄媚开口:
“奴婢服侍王爷沐浴——”
话音未落,她抬眸一瞬,骤然看见榻边女子褪尽华服、仅余素布束身的模样。
一室死寂。
裴璟身形未遮,骤然被人冲撞窥看,凛然自尊被当众冒犯,眼底瞬间凝起彻骨寒霜,滔天怒火瞬间翻涌而上。
她素来克制自持、威严入骨,最忌私室被扰、身形被窥。
震怒瞬间冲破所有隐忍,她声色骤冷,厉声疾喝:
“知隅!”
外廊的知隅闻声的刹那,心神骤紧,浑身紧绷,不顾一切弃了外务,大步疾奔入内殿。
推门而入的一瞬,他一眼便看清殿中光景。
女子立身室内,衣衫尽褪、素布束身,清冷玉骨、孤绝单薄,尽数落入眼底。
知隅心头巨震,下意识猛地转过身去,脊背紧绷、不敢再视半分,肃立垂首,眼底满是惶恐自责。
裴璟盛怒未消,冷冽声色砸落他头顶,字字冰寒、句句问责:
“看你干的好事。”
一句斥责,重逾千斤。
是他疏于值守、暂离内殿,才给了下人胆大妄为、擅闯私室、冒犯君上的可乘之机。
知隅脊背微僵,即刻单膝跪地,嗓音沉哑愧疚:
“属下失职,请王爷责罚。”
殿前丫鬟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发抖,扑通跪地瑟瑟求饶:“王爷饶命!奴婢知错了!”
可裴璟眼底无半分怜悯,盛怒之下,决断冷酷,毫无余地:
“大胆贱婢,心怀私念、妄图攀附、擅闯私室、冒犯君上。”
“蓄意魅惑、僭越本分,其罪当诛。”
她声色凛冽,一字定生死:
“拖出去,赐死。”
简短四字,杀伐决绝,没有半分姑息。
知隅不敢有半分迟疑,即刻沉声传令门外暗卫。
两名暗卫应声入殿,面无表情拖走瘫软在地、哭嚎求饶的丫鬟,片刻之后,庭院声响寂灭,再无余音。
祸端已除,可殿中紧绷冰冷的氛围,分毫未散。
知隅依旧躬身跪地、脊背笔直,始终背对着她、不敢转身,更不敢抬眸,满心皆是失职的愧疚、冒犯的惶恐。
他方才匆匆一瞥,已然僭越,违了君臣分寸、乱了自身克制。
裴璟立在原地,怒意未平,心底翻涌着被冒犯的厌烦、被疏忽的冷寂。
秋雨落庭,风声穿窗。
内殿静谧无声,只剩君臣二人,一立一跪,一怒一悔,咫尺相隔,却隔着最深的分寸、最沉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