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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七年旧护,暗布后局 刺杀余波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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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杀余波散尽,庭院重归死寂。
倒地的刺客早已被暗卫悄然拖走处置,满地血腥被尽数清理,不留半分痕迹,唯有空气里残留的淡淡血腥味,昭示着方才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
知隅强压下肩头刺骨的剧痛,强忍伤势起身,全程条理分明、沉稳利落,连夜重新排布王府内外所有暗卫岗哨。
外围街巷层层潜伏,内院回廊步步设防,高低哨位互补衔接,封死所有可潜入的死角,将整座璟王府护得水泄不通。
一切部署妥当,他才缓步折返书房,肩头伤口撕裂的痛楚阵阵蔓延,衣下皮肉血肉模糊,身形却依旧挺拔规整,不见半分颓态。
他垂首躬身,声线平稳无波,无半分示弱,恭敬复命:
“王爷,内外布防已全部更新排布,暗卫分层值守、昼夜轮替,无一处疏漏,尽数安排妥当。”
烛火摇曳,暖光温柔落满书房,冲淡了几分方才的杀伐冷冽。
裴璟静静看着他肩头大片浸染的暗红血色,眸光微沉,眼底藏着一丝压不住的沉郁与担忧。
外人只知他是冷漠凌厉、无所不能的暗卫统领,唯独她清楚,这一刀是替她挡下的致命重创,分毫之差,便是生死两隔。
她没有应声,只是抬步上前,抬手轻轻拉住他的手腕。
动作清淡自然,无半分君臣拘谨,是七年朝夕相处、生死相依养出的默契熟稔。
无需多言,无需客套,早已刻入习惯。
“坐下。”
淡淡二字,褪去朝堂君王的凛冽威压,只剩私下独有的温和。
知隅微顿,依言缓缓落座,脊背依旧习惯性挺直,始终恪守分寸,不敢有半分逾矩。
裴璟抬手,指尖轻落他肩头衣襟,动作轻柔且熟练,缓缓解开他染血的玄色衣料。
布料粘连着破损皮肉,轻轻撕扯间,便是钻心剧痛,可知隅端坐如初,眉眼沉静,连一丝细微的颤栗都未曾流露。
伤口狰狞深刻,刃口横贯肩胛,皮肉翻卷,血色刺眼。
裴璟眸色又沉了几分,取过案边备好的金疮药与洁白绷带,这是七年来无数个负伤深夜里,最熟悉的光景。
自七年前那场血色雷雨夜救下他开始,无数次腥风血雨、近身搏杀,他为她挡刀挡刃、遍体鳞伤,而她便是唯一替他清创上药、包扎护伤的人。
他们早已习惯彼此的狼狈,习惯彼此的伤痛,习惯在无人知晓的深夜,卸下所有铠甲,互为依仗。
七年风雨,岁岁皆然,从未有变。
药粉轻轻撒入伤口,微凉刺痛骤然炸开。
裴璟动作放得极轻,低声轻问,语气带着一丝唯有对他才会流露的软意:“疼吗?”
知隅垂眸,长睫敛去眼底所有痛楚,声线低沉克制,恭谨如初:“属下不疼。”
这句应答,他说了七年,次次皆同。
裴璟闻言,指尖微顿,轻轻抬眸看他,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的轻斥,温柔又真实:“怎么可能。”
她太懂刀伤刺骨的痛,更懂他的性子。
永远隐忍、永远克制、永远默默承受,哪怕身负重创,也从不在她面前喊一句疼、露一分弱,只求护她周全,不叫自己成为她的牵绊。
她不再多言,低头细细替他清理伤口、缠绕绷带。
指尖稳而轻,动作娴熟细致,每一圈绷带都束得规整稳妥,既不松垮漏风,亦不紧绷伤患。
烛火融融,映着她低垂的眉眼,认真且专注,一室寂静无声,只剩布料摩擦的细碎轻响。
人前,他们是君臣尊卑、杀伐果断的摄政王与冷面暗卫统领。
人后,他们是彼此唯一的软肋与退路,是七年生死与共、无人可替代的羁绊。
包扎妥当,裴璟缓缓收回手,神色重新敛去温柔,回归冷静沉稳的布局姿态,沉声开口,字字皆是长远权谋布局:
“第一波刺杀已落幕,太傅余党狗急跳墙,绝不会就此收手。”
“暗处蛰伏的余孽尚未尽数露头,必定还有第二波、第三波杀机伺机而动。”
她目光清明,预判精准,早已看透对方的阴诡算计。
流言攻心为上,刺杀夺命为辅,对方便是要耗她精力、乱她阵脚、寻她破绽,彻底颠覆她的摄政根基。
裴璟看向身前的知隅,从容下令:
“你即刻安排暗卫轮班值守,尽数隐匿行踪,不必显露防备姿态,佯装府中防卫松弛。”
“后续若再有刺客潜入,不必赶尽杀绝,务必留全部活口。”
她要杀的从不是零星的死士,是藏在死士背后、推波助澜流言、暗中筹谋作乱的真正主谋。
唯有留活口,方能溯源追根,顺藤摸瓜,将所有潜藏余孽、幕后势力一网打尽,彻底根除后患。
知隅颔首应声,字字稳妥:“属下谨记王爷吩咐,即刻排布轮值,静待余党露头,必定留人取证,绝不枉杀、绝不漏查。”
话音落,他起身欲退,即刻前去安排防务。
裴璟看着他略显僵硬的肩背,看着那一层规整却依旧掩不住重伤的绷带,心底的担忧始终未曾散去。
她明知他武艺卓绝、心性坚韧,明知他足以稳住所有暗线防务。
可今夜这道替她挡下的重伤,终究让她心绪难安。
乱世棋局步步凶险,杀机四伏,他次次以身护她,次次满身伤痕。
她可以稳坐庙堂、运筹帷幄,可唯独他的伤势,是她权谋算计之外,唯一放不下的牵挂。
夜色深沉,晚风穿窗。
一室烛火温柔,照不尽朝堂暗流、世间险恶。
她端坐王府,佯作重伤蛰伏,诱豺狼入局。
他带伤立身暗影,替她布下天罗地网,守她长夜安稳。
七年明暗相随,伤痛共生,羁绊入骨。
往后风雨杀机,依旧是他护她江山,她惜他伤痕,无人知晓,无人窥探,唯二人岁岁相守,秘藏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