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摄政王×专属暗卫》樂优樂优刘

112、微服探幽，风月戏澜 夜色垂垂覆

　　夜色垂垂覆京，长街灯火次第通明。
　　晚风扫过青石长道，褪去白日朝堂的肃穆森严，市井喧嚣渐起，十里秦淮支流沿岸，画楼林立，笙歌软语随风漫溢，正是销金楼最热闹的时分。

　　连日暗线监察，已知世家众臣屡屡匿于此地私谋结党，阴计层出不穷。与其坐等密报碎片拼凑，不如亲身入境，彻查根底。

　　书房内，烛火摇曳。
　　裴璟换下常朝王袍，一身素色锦缎常服，褪去一身摄人威压，望去只似寻常家境殷实、气度卓然的富家公子，眉眼清俊，风骨疏离，半点无摄政朝堂的凛冽戾气。

　　知隅立在一旁，亦换了一身深色布衣，敛去暗卫肃杀锋芒，身姿依旧挺拔端正，只是褪去官差制式，形同寻常随侍仆从。

　　看着裴璟整理衣襟，预备外出，知隅眸底微凝，上前半步低声劝阻：
　　“王爷，销金楼风月混杂，乃市井轻靡之地，您身份尊贵，微服涉足，恐损清誉，属下恳请王爷三思。此事交由暗卫彻查即可，不必王爷亲身涉险。”

　　他语气恳切，句句皆是顾虑。
　　那等脂粉环绕、声色迷乱的风月场所，从来与她堂堂摄政王的身份云泥之别，半步沾染，皆是折损威仪。

　　裴璟理着袖口的指尖未停，侧目淡淡睨他，眼底掠起一丝浅淡戏谑：
　　“知隅。”

　　她语声轻闲，漫不经心开口，陡然问出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往日，可曾逛过这青楼风月之地？”

　　知隅浑身一怔，眸底瞬间掠过错愕，耳根下意识微僵，垂首正色恭答：“属下从未踏足。属下身负护卫职责，恪守本分，从未近市井声色。”

　　他半生随侍，唯护她一人，眼里心中唯有职守与赎罪，从未有过半分闲情沾染风月旖旎。

　　裴璟见他一本正经、全然无措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从容举步朝外：
　　“原来不曾。那今夜，本王便带你，好好逛上一逛。”

　　“王爷！”知隅快步追上，语气急了几分，“此地绝非该去之处，有辱斯文，更损王爷名望！”

　　裴璟全然不睬他的劝阻，步履从容，径直踏出府门，低声道：“暗卫探查终是隔岸观火，听不到最密的私语，摸不透最深的局。要破他们风月藏谋的诡计，便要入这局中。”

　　知隅阻拦无果，只得压下满心顾虑，紧随其后，寸步不离，沿途默默排查周遭隐患，将所有风险尽数挡在无形之中。

　　夜色渐浓，二人一前一后，行至销金楼前。

　　画楼高悬花灯，珠帘垂落，莺声燕语不绝于耳，往来皆是富商士族、闲散权贵，酒香脂香交织，烟火靡丽至极。

　　连日入夜，裴璟皆以富家公子模样携随侍前来。
　　出手阔绰，挥金不吝，点曲赏乐、置酒落座，从不与人争执，亦不刻意攀谈，只静坐雅间，听曲闲坐，看似沉溺风月消遣，实则耳听八方，默默观察楼中往来人影、雅间动静、宾客疏密。

　　她姿态松弛，眉眼带笑，待人温和阔气，日日重金打赏歌姬，引得楼中众人尽数留意。

　　时日一久，楼中歌姬侍女皆知晓，近来常来的这位锦衣公子，气度不凡、出手豪奢，身边随侍更是容貌清绝、身姿卓然，皆是难得的上好品相。

　　一众女子心思活络，纷纷凑上前来，意欲攀附讨好。

　　白日权贵皆是趋利逢迎，这般年轻多金、容貌上乘的贵客，最是惹人倾心。

　　这夜曲声间歇，几名歌姬端着酒盏笑语围来，一半围着姿态温雅的裴璟，一半怯生生围在沉默立侧的知隅身侧，软语温存。

　　“公子日日前来，倒是难得这般闲情雅致。”
　　“这位小哥生得这般好看，终日紧绷着脸，未免太过无趣。”

　　脂粉香扑面而来，软语呢喃绕耳。

　　知隅素来清冷孤直，半生从未被女子这般近身环绕、温柔攀附，瞬间浑身僵硬，脊背绷得笔直，耳尖悄然染上薄红，眸底无措，手足都不知该如何安放。
　　他素来杀伐惯了，无惧刀光剑影、刺杀险境，偏偏应付不来这般风月软缠。

　　裴璟坐在席间，看着他僵硬羞涩、不知所措的模样，眼底笑意渐深，故意慢声戏谑：
　　“终日紧绷职守，难免疲累。既入此地，便松弛些许。”

　　她抬眸看向他，语带玩笑：“你也跟着放松放松，何妨？”

　　知隅瞬时回神，垂眸正色，嗓音微沉：“公子慎言，此地风月靡丽，有辱斯文，属下不敢。”

　　他恪守本心，半点不为周遭旖旎所动。

　　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愈发衬得局促纯情。

　　裴璟看得心头微觉有趣，唇角笑意藏不住，低低轻笑出声。

　　这一声轻笑落在旁侧歌姬耳中，众人更是大胆，咯咯笑语：
　　“公子瞧瞧您这位随侍小哥，未免太过拘谨。都来咱们销金楼了，还拘着什么斯文仪态，未免太过假正经。”

　　“是呀，风月场所，本就是寻乐松弛的地方，小哥这般紧绷，倒辜负了良辰夜景。”

　　说着，便有女子抬手，意欲凑近拉扯知隅衣袖，软声打趣。

　　知眸心神一凛，瞬间收敛所有局促羞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戒备疏离，身形微侧，不动声色避开近身触碰。

　　他牢记本心，牢记今夜随行职责——护她周全。

　　周遭旖旎再动人，于他而言，皆为无物。唯身前之人，是他毕生职守。

　　裴璟敛去笑意，神色淡淡，抬手轻压桌面，语声从容平缓，含沙射影，字字暗藏深意：
　　“不急。”

　　她眸光浅淡扫过周遭喧闹众人，看似闲坐观戏，实则静观所有暗流：“夜色尚长，好戏，才刚刚开始。”

　　语罢，她抬手拉过知隅手臂，将他拉至身侧落座，隔绝周遭所有凑上来的莺莺燕燕。

　　桌上酒盏斟满，琥珀色酒液澄澈透亮。

　　裴璟推过酒盏至他面前，轻声道：“喝一杯？”

　　知隅垂眸，即刻恭谨回话，分寸丝毫不乱：“属下身负护卫之责，昼夜值守，滴酒不沾，不敢有误。”

　　他恪守暗卫铁律，终生执勤不饮酒，清醒自持，绝无半分松懈。

　　裴璟知晓他规矩，从不强求，淡淡颔首，收回目光。

　　可周遭歌姬不知内情，依旧不甘示弱，纷纷绕回裴璟身侧，纤手欲替她添酒、抚袖、近身说笑，极尽亲昵，想要攀附这位阔绰公子。

　　咫尺之间，女子近身太过，一旦触碰，极容易察觉她身形体征、暴露女子真身，凶险暗藏。

　　知隅眸光瞬间沉凝，不再顾及风月礼数，悄然侧身半步，不动声色挡在裴璟身前。

　　身姿挺拔如山，默默替她隔绝所有近身脂粉、所有触碰试探。

　　但凡有女子欲往前半步，他便微移身形、淡漠避开，无声无形，将所有亲昵骚扰尽数挡在外围。

　　他不言不语，不怒不凶，只以一己之躯，牢牢护住她方寸安稳。

　　风月靡乱，众生皆醉，皆为利色攀附。
　　唯有他，身处旖旎喧嚣之中，眼中心中，唯她一人清醒，唯她一人为重。

　　裴璟静坐椅上，看着身前少年沉默守护的背影，眼底戏谑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沉静然。

　　耳畔笙歌软语、笑语喧哗，眼底暗流汹涌、人心叵测。

　　她借风月掩耳目，静观世家私谋的蛛丝马迹。
　　他以身躯作屏障，死守她不可外露的真身与安稳。

　　一席风月喧闹，两人心知肚明。
　　旁人皆以为是富家公子携仆寻欢，唯有他们知晓——
　　这满城旖旎夜色之下，藏的是朝堂士族不死的祸心，藏的是步步为营的权谋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