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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我厌你 被老婆记恨 ...
那鱼妖听见他的话,犹豫三秒又从江水中跃出面,金光淡薄在空中骤然放大。
只是一瞬间,钟遗身前出现一金色长裙,白色珊瑚纱裹胸的女子身影。
她金黄色波浪发丝散于腰间,发顶上戴一金冠,雕浮着水纹,少女脸色红润清秀又温和,水眸微微亮起淡金色的光,在钟遗目光下半跪下来,嗓音轻涩:“见过救命恩人。”
钟遗瞧见她模样微微一愣,分明如此矜贵,现在却跪在他身前。
他缓缓眨了一下眼,立刻扶她起身,勾唇的笑意未散,神色也未定,他嗓音微凉问:“女子?你是那只鱼妖?”
她低着额头没回钟遗那句话,温声说道:“千禾。”
钟遗“嗯”了一声。
他先是没反应过来,片刻明了之后,抬手抽出一根修长如玉的手指缓缓勾起千禾的下颌骨,企图让她正视自己,冷着嗓音问:“为何不看着我?”
千禾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脚跟准备向后退一步。
钟遗察觉她的动作,眯眼不语,又抽出大拇指,两指紧紧捏住她下巴,双眸如寒冰逼视她:“我刚才说的话你可听见了?”
然后又不等她开口,钟遗缓缓凑近她,在千禾嘴角边留下轻轻一吻,方才松手。
被他如此莫名的动作给吓愣着的千禾反应过来后,满脸通红,甚至想变化成鱼逃进池水中。
可她没有动,除了羞涩以外,还有意外的兴奋杂含。
若是说钟遗从未见过她,可每日在瑶江水岸,千禾曾见过钟遗数万次。
故事从很早之前就开始了,从那一场不经意之间的路过。
她想借鱼妖跃龙门化身成龙,只有一个目的:化人形,成仙,留在瑶都,留在钟遗身边。
钟遗见她呆愣,微微笑了一下似觉得有意思,嗓音低沉打趣:“我救你一命,以身相许有何不可?”
千禾身上薄光再次一闪,快速跃去水中,本是金鳞现在却如蒸熟了般泛红。
那一幕被隔着不远处的温亭收入眼底,她并未做什么,只是抱着琴又默默离去。
中午钟遗回去看见那些赏花玩柳的宠妾,心生厌倦,眉眼微冷随之喝道:“将这些人给我赶出玉宫,眼不见为净。”
那些被驱散的宠妾不明所以,心有怨恨却不敢言,只有一位白衣女子抱琴,静静看着钟遗不语。
钟遗注意到她的目光,看过去时,瞳眸猛地一缩,似乎没想到温亭在这里。
但随即上前揽住她芊细的腰,温声问:“阿亭,你怎么在这里?”
温亭毫不犹豫地将他的手推开,退开一步,抬了一下眼漠视他,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冷冰冰道:“不喜欢我在这里,我离开便是。”
话落她转身便想走,钟遗一把将她的手腕快速扣住,使得力道极重,强迫她留下:“阿亭误会了,那些人哪里能同你比?”
温亭没有说话,垂了一下眸看了眼被他扣住的手腕,眸中藏下隐隐寒光又抬头,面无表情看着他:“我若想离开,你又能拦得住我?”
听了女子这番话,钟遗心头升起一股渗入心底的寒意,倏然沉默了半晌。
他扣着她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心里生出一股闷气,他眯起眼紧盯着温亭,嗓音微微泛凉:“你若敢走,便是千山万水,我都会将你找回来。”
他总是将有情人视若尘埃,将感情嘲弄,却不知心早已被眼前这个人牵绊住,有些话他以为是不经意的玩笑,但却是发自肺腑。
也许在瑶江水岸雪中回眸,也许在雨中古琴肆意飞扬。
温亭冷冷看着他,听着他总是脱口而出的情话,没有丝毫触动。
许是被那种眼神伤到,钟遗心里很不好受,扣住她的手腕一滞缓缓松开,温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入水的千禾又上来,也刚好看见钟遗拽着的人,突然拉着路过的仙子问:“她是谁?”
仙子看着这个从没见过面的女子,一头雾水,不过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毕竟都主经常带些女子回来,惊讶之余也回了她的话。
“谁啊?你说都主边上那个?那是他的妻,穿过嫁衣拜过堂。”
千禾蓦然把手松开,牢牢盯着温亭离开的背影,金眸里闪过阴鸷,口里低声念,“穿过嫁衣拜过堂?他的妻?”
可越是放在嘴里念,越是牙疼得厉害。
那几日温亭闭在避雪宫也不外出,钟遗时而会路过这雪白的宫殿,每一次都会停上几秒,几秒之后又走开。
其余时间他则一直和千禾在一起,因为对瑶都里的妖感到稀奇,所以对千禾无所不依。
有一日,恰好钟遗正和千禾亲吻,温亭抱着琴路过,长发落在风里,余光还是会瞥向钟遗。她自然也知道那只鱼妖的由来。
千禾注意到温亭的目光,将上一次问仙子的话重新问了钟遗一遍,“她是谁?”
她本想盼着钟遗会给她一个不一样的回答。
“毕生妻子。”
只是千禾没想到钟遗答得更深沉。
千禾沉默了好久,连继续和钟遗闹下去的心情都没有了。
“我们可以拜堂吗?”
“麻烦。”
钟遗冷淡地用了两个字搪塞了她的话。
千禾脸色沉得如一潭死水,平时那双亮晶晶的水眸此刻也暗了下去,她紧咬着发白的唇,还是不甘心地问:
“你爱我吗?”
钟遗没有回应,眸光渐渐沉下,他忽然起身,被这问题扰得头疼,哄了她几句便先离开了。
留下金裙女子在风里沉默。
也不知画卷变转到了哪一年,哪一天。
那日钟遗喝了些许酒来避雪宫寻温亭,怀里正揽着千禾,刚进宫门,温亭便能听见两人刺耳的嬉笑。
温亭坐于宫椅上不动身,也不去迎接,钟遗蹙了一下眉并不在意,他脸颊红晕面目轻松,悠悠懒散道:“我家阿禾想听琴,这瑶都琴师都不及你,不如为我们奏上一曲?”
温亭目无波澜,面色无常点了点头,用清冷的嗓音道了一句:“好。”
那日她所奏之琴音,如雪下百载,寒霜洗礼大地,哀声低沉,泣动鬼神,琴音旋扬宫中。
钟遗坐在桌前正喝着茶,指尖却捏着茶杯发凉。
千禾细眉一皱,听着琴声很是不满,朝钟遗低声抱怨道:“难听。”
钟遗此刻拧眉不展,仿佛听到这琴音十分不悦,他将手中捏着的茶杯重重砸在地上,茶水溅到温亭白色衣摆上,厉声道:“够了,别弹了!”
温亭没有听他的话,刮着琴弦的手指近乎疯狂,白色的指尖渐渐发红,她一双寒澈的眸子目不转睛看着钟遗,总想看破他隐藏的一丝爱恨。
“我说别弹了!”钟遗心绪不稳,听悲声一头怒火,凛冽的嗓音如狂劲的霜风。
见温亭抚琴的手指依然不停,一怒之下甩出一道法力,火红的法力如刀如火,挑断了一根琴弦,古琴从温亭手中脱落,重重砸在地上!
曾经坚若磐石的鸳鸯吊坠落在殿堂上砸了个粉碎。古琴峥嵘声未断,响在宁静的宫中如鬼嚎。
温亭抚琴的手指微微一颤,愣神看着地上的古琴,又在钟遗和千禾的注视下俯身弯腰将琴揽在怀中,抬头已红了眼,冷望着钟遗,口中道:“我厌你。”
她在钟遗怔愣的目光下移步,一只手揽着琴,一只手扇向了钟遗的脸,钟遗看着巴掌落下来,没有躲。
然而那只手又被主人缓缓收了回去。
温亭离开了,踏出了避雪宫,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一句我厌你,是怨恨的开场白,是百年时光的结束。
城墙倒时,墙心早已千疮百孔,大风刮走沙土,霜雪埋葬了故土。
她心想,若是人生只如初见,该少多少蚀骨钻心的疼痛。
青黑的乌云在天际云层间盘踞,没有雷鸣却能看见闪电的光将天色晕染成黑紫色,大雨如约而至。
深秋的雨泛凉,有股很浓重的霜气,瑶都寸地都在接受这场大雨的洗礼,不知是从云缝里还是土隙中溜出青雾,雾气盘旋在瑶都,灯火朦胧。
没有哪一天的雨比那天更冷。滴落在地上,瞬间结成了冰霜。有人在雨里哭红了眼。
温亭一走就是数日,钟遗发疯了一般地找她。
瑶都地界还有一处地,那里没有街市,没有灯火,没有仙子。
那里有宽广无垠的草地,一望无际的无尽海,浮云遮蔽的蓝天。
瑶都的人将那里叫作天阔海蓝。
而那日天阔海蓝,刚下过雨的柳条枝叶下正立着两个人。温亭在此徘徊多日同温止讲述了很多心事。
“你疯了,你还要继续待在那个鬼地方?百年前我昏迷不醒,且不说你渡他半生妖力废了神缘,如今你让我眼睁睁看着你渡他蛟珠不化龙,我怎么做得到?”温止知晓她身上所有事,所以百般震怒,见她痴情如此,更想破口大骂。
温亭垂着头自知理亏,面对温止不敢驳声。
温止冷口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百年前你渡他半生妖力,灭了涅磐之火。当时你说化龙可再等个百年,有的是机会。其实那番话,不过骗我一骗,亏我竟然信了。你是想在他五千岁时救他性命吧?”
温亭听着他的话一愣。那件事被她埋藏在心里良久,竟不知从百年前就被人窥探出来,出于几分恼怒,她开口质问:“你怎么知道?”
温止也没再想去掩盖什么,坦白道:“百年前木舍边,那颗种子是你让我出手让它发芽,瑶都何处不是我的耳目?”
也不等她说话,温止逼问:“那被冰封的人怎么办?你当真想弃她不顾?”
温亭低着眉不说话,温止也不再逼她。
他只是想听她一句真心话,哪怕温亭很早时就想好了的话。
沉默良久,温止才听到她缓缓道:“冰封的人很重要,可活着的人更重要。”
温止不语,将不知何时捏紧的拳头重重打在柳树腰上,柳絮如绿蝶翩翩起舞,又若飞雪随风入土。
没有动用任何妖力的拳头溢出了鲜红的血,顺着柳树粗糙的皮缝流下!
温亭蹙了一下眉,抬起掌心将他拳头裹住,拉离树上。
她将头垂放在温止肩上,泪止不住顺着脸颊落在男子衣襟上,从头到尾只说了“对不起”三个字。
温止终究心软了,他叹了一口气,见她在自己怀里低声忍泣,心里一抽一抽地疼,又杂含着想杀人碎尸的怒气。
温止手轻拂青年女子的薄背,低声安慰道:“蛟珠给他后,跟我走吧,离开瑶都。”
温亭背后一僵,泣声未止,只是很长时间没回答他的话,也就是正在此时钟遗出现了。
钟遗寻了温亭数日。
今日在天阔海蓝见温亭娇小的身子倚在别的男人怀里。
从他这个角度看去,两人十指相扣,风刮起了柳絮,婆娑了画面,他心头涌出一股毁天灭地的怒火。
紧紧蜷起的五指骤然松开,钟遗深沉的眼眸里闪过滋滋火光,一柄弯月镰刀冷厉出现在他手中,他怒喊一声“温亭!”
利如疾风的弯刀朝他们所在地飞去,掀起一阵强劲的罡风,在空中旋转了几个轮回,冷流贯穿、杀机纵横两人身体所隔的空隙处,企图将两人分开!
温亭反应稍慢一些,见弯刀飞来却一动不动,温止一蹙眉,将温亭揽在怀里,运起妖力往侧边退去避开弯刀,偏不如钟遗的意。
弯刀飞旋过柳树,却被一条柳条强悍的一巴掌拍开!
弯刀绕了一个圈的弧度重新落在钟遗手上,怒火浇灭了理智,他携弯刀踏草叶,朝温止袭去!
温止正愁满心怒火无人可发泄,见有钟遗送上门来,面露冷笑。
他将温亭留置在一旁,朝钟遗快步飞去,半途手中出现一条绿色柳鞭,妖力若隐若现,寒风凛冽、势若破天!
罡风掀起一阵又一阵,金石相击,火光琅琅!
柳鞭绕住了弯刀,丝毫不落下风。两两摩擦,锵锵声不断、各显火花!
长鞭在空中划出十字相交的妖力,重重击在钟遗身前却被另一道妖力稳稳挡了下来。
温亭踏在悬空里,白裙纤尘不染,嘹亮冰冷地喊了一声:“够了!”
温止先停手。
钟遗冷眼睨着他也收起了弯刀,却比温止更先开口。
他嗓音如同隆冬里的冰铁:“怎么,你跑出去就是为了和这个男人逍遥快活?”
那话如火星一点就燃,温止冷言冷语说:“她和谁快活又关你什么事?”
钟遗恼怒,双眸寒光乍现,盯着温止似想盯出个窟窿:“她是我的人。”
话音落下,语气极其霸道强势,透着不合时宜的稚气。
温止不禁冷笑,他抬了一下头,嘲弄道:“你的人?笑话她是我养大的,名字都是我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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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谢谢可爱宝宝们的支持。 挂个预收:笑面虎满口谎言美人受x外冷内热腹黑疯批攻《得罪灵魔两个大佬后死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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