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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仙妖立 完了,在老 ...

  •   那道惊呼声,引来了大片人,掌柜也忙过来打探,温亭瞬间便被乌密的人影围了起来,脑袋缓缓一缩,不知该不该逃走。

      她睁着清纯的银瞳,只是愣了几秒,就有椅子重重冲她砸了过来,周围杂声四起。

      “有蛇,万一咬着人怎么办?快弄死了!”
      “这客栈真是邪门,说不准还是只妖!”
      “这方圆百里可不见妖啊。”

      掌柜哪里能听见这种有损他客栈的闲话,隐约含怒,道:“胡说八道!这蛇妖说不准就是你们招来的,待我杀死她就没事了!”

      掌柜瞪大眼睛拿出一把利刀来,刚想动手,温亭眸中掠过一丝漫无止境的寒意。

      当温亭准备伺机而动时,客栈的门外却刮来一阵隆冬雪里的寒风,有人嗓音阴凉像是冷铁生锈:“她死了,你们事大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里杀意很浓,客栈里如同被风雪凝固。

      掌柜下意识转身,见门口正立着一个穿桃衣的客人,心下一紧,目光忙往他脸上看去,见到银具遮面,薄红的唇勾起冷笑,心口仿佛破开,裸露在雪里凉了一大截。

      掌柜身子忍不住颤颤巍巍发抖,直接双膝重重盖跪在那人面前,脸色惨白如霜,声音微颤:“都主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竟不知此物为都主大人所养。”

      画卷转变的太快,有些人面面相觑竟反应不过来,有些人则如掌柜一般,目露胆怯,脸色唰唰苍白无血,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请都主大人恕罪啊!”求饶声遍地,战战兢兢。

      温亭探了一下头,看见来者一眼认出是钟遗,心里极浅淡的掠过一丝震惊。
      她曾想过这个避风雪的人种种身份,却没猜到钟遗来头如此大。

      前日压下去的警惕又悄然回归心尖,眸色随之淡了淡。也许是她这番小变化入了钟遗的眼,钟遗瞳孔暗暗发凉,脸色微沉,甚是不悦。

      为灭心中一场火,他唇边的笑烟消云散,漠视跪下的人,冷冷道:“那张椅子是谁砸的?自断双臂,不取性命。”

      人群里有一人身子一颤,万般惊慌,传说中的都主他也曾听闻,他脸色煞白,冷汗淋漓,赶忙匍地磕头道歉:“都主大人有大量,小的无心之举,饶过小的,求都主大人饶过……”

      见他废话连篇,将钟遗心头闷火点的更燃。

      钟遗轻轻抬了一下手,重重挥出一道猩红的法力,几道尖锐的刀刃直接将其颈脖割破。

      那人骤然停止了呼吸,跪在原地倒了下去,眼珠泛白,鲜血飞溅洒了一地,吓破了一地人的胆。

      温亭不可置信地看着钟遗,死活没料到此人如此心狠手辣。
      她极速跃身躲开了一地鲜血,避开钟遗沉凉的目光,从桃袍身边溜过的那一刹那,他们形如生人。

      钟遗极轻地指尖一动,藏不住双目寒意,裹起一层淡红的法力想将温亭抓住,却被温亭毫不犹豫地躲开。

      温亭吐了吐猩红的蛇信,银瞳比霜雪冷月还凉,满眼威胁地看着他。

      钟遗缓缓垂下手去,嗓音里阴沉刀削的冷意渐渐散开,他没有再笑,嗓音温凉失落:“对不起。”
      他仅仅说了三个字,温亭距他身前三尺立在原地,很清淡地看着他没有动。

      钟遗见此眉梢微垂,又道:“我只是担心你。”

      温亭见钟遗委屈的如一个孩子,垂了垂凉凉的眸子,心头生出一股难言的情绪,她愣了一下。

      她所有动作钟遗都看了去,暗沉的目中闪过一丝算计:“我性子嗜血暴躁,你若不喜,今日我将你还回去给温亭一个交代,若是质问我为何隐藏身份,我可以解释。”

      温亭盘在地间,仙妖如此对立,落在旁人眼中,甚至怀疑出现幻觉,不可思议张大嘴,瞧着这一幕。

      那客栈里还跪在地板上的人吓傻了,冷汗还在不停的冒,生怕都主一个不高兴再杀个人。

      终于温亭动了一下身子,她朝钟遗滑去,跃上了他的手腕,将头和身子埋在衣袍之中。她很浅淡的一道余光极轻地扫了一眼地上死去的仙,神色渐渐复杂起来又深含愧意,只是未没入别人眼里。

      钟遗总算松了口气,他眸光凉沉像是一潭水,缓缓拂袖就此离去。

      芳心城隆冬的暖阳并不如烈火骄阳,仙雾萦绕,苍白青翠,街道的红石砖渐渐暗沉起来。

      浅淡的星星点点的光下落了孤影,在冬季格外冷清,那抹桃红却如鬼魅落在地上那群人心间。

      见钟遗真的走远才泄了口气,他们如枯木逢春,起死回生,抖掉了一身冷汗,瘫趴在地上,再没有余力起来。
      方才死神的弯刀便抵在他们脖颈间,稍有不慎便会灰飞烟灭,千百年道行再不见世间。

      温亭并未原谅钟遗那举动,藏在他衣袖始终再没有探出过头,钟遗走在街上已经摘下了银具,旁观闹市繁华,心不在焉。

      他想:若一直如此,他可谓前功尽弃。
      白日里他漫无目的的游荡,见着些稀奇物会直言自语。

      “小家伙吃糖吗?”
      “小家伙呼啦呼啦转的风车要去看看吗?”
      “这都大半天了,气什么时候消啊?小白。”
      “小白你这犟脾气不会是跟你那冰山主人学的吧?”

      可惜的长篇废话却得不到温亭半点回应,他眸中难以聚起笑,渐渐的冷了下来,在无奈之下他再也没有说过话。
      等到晚夜浓雾他寻了个清僻的檐瓦,坐在上面,准备风餐露宿过一夜。

      他俯赏七零八散的人流,归于黑暗流浪的猫;仰观满暮淡色的星火,无家可归的鸟雀。嗓音像是秋天的薄霜淡雾,暗哑低沉,响起了一句:
      “芳心城里,不见芳心。”

      纵有满心情绪,闻此句温亭不禁探出脑袋,不知是被地上人流还是天间星火所打动。
      她缓缓滑落在屋瓦上,盘尾与钟遗并坐,无意之中歪头瞥向钟遗。

      钟遗微微一愣,像是知道了什么一般,他浅淡地勾了一下唇又笑起来,凉眸镀着煌煌弱弱的光问:“怎么,你喜欢听我讲琐事?”

      温亭银瞳背着星光暗沉如海,极安静地盯着他,没点头也没摇头,似在跟自己怄气。
      钟遗私自揣摩她的心思,半知半解,垂头酝酿情绪,仰头看了一眼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天,叹了一口气。

      “芳心城里容不下猫的家,栖息不下鸟雀,穿往的人流各自冷漠,我生在芳心城里,从未见过芳心二字。”

      钟遗道完见温亭乐意听。

      于是另一个故事的开端,又从他花言巧语的嘴中侃侃流出:“他们恭敬喊我一声都主,背后论我风光无限,却不懂我真心想要什么,我身后又藏了什么,脖子上有一条锁链,囚禁了我一生。”

      冷风掺和着雪味吹了他们满面,午夜散出的寒雾惨云朦胧了视线,青烟袅袅,灯火煌煌,瑶都的芳心城里渐渐寂静下来。

      温亭身子动了一下,轻轻贴着他的手,钟遗轻抚她身上,轻描淡写:“瑶都是仙的圣地,历代都主守护在此寸步不离,其实背后藏了一个悲剧,历代都主都活不过五千岁。”

      话此他缓缓一顿,殷红唇上苦涩的笑意挂在浓墨的黑暗中,被温亭看得一清二楚。

      她心中微微一颤,百思不解,又有种难说的压抑,像是隆冬的风雪倏然冻到了她。

      “东极都主听说过吗?瑶都第一位都主。他也是第一个活至终年,他暮年时曾看破瑶都有染圣字,决心出去,后来他死了,死在瑶都之外的山上,死在‘天’降下的天罚里。
      再后来,历代都主都会死在五千岁生辰,死在这个年纪尚小,还未悟明大道,实力不强,只能望而却步,无能为力的时候。于是这样,就不会有人心生变,踏出瑶都,做出背叛之事。”

      钟遗嗓音暗沉渐渐停下,他勾挂起的笑荡漾在脸上,阴沉潮湿的眼眸如渊冷的惊心,仿佛可容万物。
      他并没有再讲下去,反而浅淡随意道:“好了,这是我们的秘密。”

      夜很寂静,也没人有去回应,温亭垂下了整个身子装作睡去,钟遗的目光扫到她身上,微微愣了一下又轻轻笑出了声。

      银月辉光下洒,映出屋檐上一妖一仙的身影,同样落在青迟与谢尽安的眉眼上。

      青迟屈身而坐,而后仰头看着站在身侧的谢尽安,忽然想起来什么道:“谢尽安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那本尊倒是也很想问问,你为何会在这里?”谢尽安笔直站着,银发随风飘散,嗓音始终冷淡不减,他的目光在漆黑里也望的不真切。

      青迟双手支颐着下巴,眼睛一动不动看着他,很是诚恳地说道:“因为我要去鬼界的王城啊。”

      谢尽安肃然皱起眉头,语气依然不变,“去鬼界王城,你可知如今是什么地方?”
      青迟看不清他的神色,却隐隐约约听出谢尽安口气稍变,他眨了眨一下眼说道:“五千前?”

      若是此时谢尽安手中有把武器,说不准他会气到直接抽到青迟身上去,他见青迟那副好似丝毫不在意的神色,语气微冷说道:“通向鬼界王城的路一共十个方界,而第十方界早在千年以前恶煞便搅的众生不宁,被璇宫天众人合力封之,并且每过三百年便会再次加固封印,而这里便是第十方界。”

      青迟不是不知道,因为他真正要去的地方是问古阁啊。他微微抬起眼皮,露出圆滑漆黑的瞳眸,“十方界?”
      “谢尽安,你为上古尊者又知闻所未闻的化怨一事,那当年举世瞩目的璇宫天难道不知道?”

      谢尽安淡淡回答:“并非如此。”
      “那便是知道的。那为何十方界的恶煞,璇宫天封而不杀?还此地一份安宁。”青迟问道。

      “因为钟遗的怨,于这天地而言不同寻常,哪怕是璇天使都不一定能化解,所以封而不杀,进退维谷。”谢尽安说。

      青迟从屋檐上站起身来,寒风吹拂他的面容,他很想与谢尽安对视,问他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你呢谢尽安,此地凶煞万分,你为何而来?”

      谢尽安神色一直清清淡淡,眸中倒映一片夜色,冷淡地说:“恶煞困此地良久,本尊居于神渊休养,欠言临一个恩情,三百年已过封印松动,本尊不过顺手除之,也好了却这恩情。”

      “璇宫天众人棘手之事而你风轻云淡,顺手除之,想必在千年前亦不是无名之辈,敢问上神尊祗?”
      “你无需知道。”
      青迟:“……”

      他微微叹气,仿佛早已料到谢尽安不会给一个答案,也不再继续深究下去。

      将蛟龙归还那日,钟遗见温亭背对他,立在水潭之上,钟遗悄然上前,清水镜面因桃衣人的到来,拨起涟漪,泛起花纹,水中倒映两个人的身影。

      一粉一白像是开在水中的花。

      那时钟遗不知,立在水边的温亭只是一个分身,真正的人已顺着她的衣摆,跃去地面直往潭水中溜去。
      近在咫尺时又回头,银眸浅浅看了眼钟遗。

      钟遗像是被她目光勾住,扯了一下唇角朝她极轻地一笑,顿时花落水间,仿佛流出一股淡香。

      钟遗先是拿出画卷来,轻佻地递给温亭,嗓音沙哑带着股懒意:“小白喜欢,送给她的画,你替她收下吧。”

      温亭渐渐转过身去,她低了一下眉眼,目光落在那卷画上抬手接了过来,声线低沉,语气平淡道一句:“谢谢”。

      等到蛟龙消失在水潭,钟遗这才拿出一个白玉挂坠。

      温亭低眸朝她手心里看过去,映在浅黑色眸中的是一只精雕细刻的鸳鸯,她极轻地愣了一下,没接也不拒绝。

      钟遗像是担心她不收,又怕冒昧得罪了她,连忙道:“集市里没见着与你般配的,于是亲手雕了个玉佩,若是不喜欢随手扔了便是。”

      温亭清淡的眸子微微闪过光亮,将挂坠接下,转身动作利索地扔进了水潭里。
      那动作太快,快到甚至在钟遗意料之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仙妖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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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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