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行诗》木嗔苦雨

2、小鱼小鱼 表白

　　“……”

　　本来就已经懵懵的姜宁更加糊涂了，池寄衡是在向他表白吗？他不太确定，但现在池寄衡的眼眸很亮，他看到无数种期待在缓缓流转，姜宁稍些睁大眼睛，他望到池寄衡的嘴角微微弯着，完美的弧度把他衬得更加阳光温柔。

　　真好看。

　　池寄衡看到姜宁偷偷笑了一下，

　　“姜宁？”

　　“嗯……啊？”

　　姜宁还在努力细想怎么回应池寄衡的话……

　　第一次这么冲动地向你表白，的确会吓到你。

　　姜宁觉得池寄衡做什么都不会有错，这不算冲动。是他太紧张太笨了，连话都没听清楚。

　　“没有，没有吓到的。”

　　池寄衡听完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他伸手弹了一下姜宁手中的水瓶，心底那股逗老婆的劲儿又上来了：“真的？”

　　“嗯……”其实姜宁红透的耳朵已经出卖他了。姜宁终于反应过来，可以喝水缓解一下自己现在的尴尬处境。

　　池寄衡看着姜宁隐隐别扭的喝水动作，决定再推进一步，他把姜宁正在喝水的手轻轻拉下来，又狡猾地捏了一下姜宁的耳朵。

　　“那……请问姜宁喜不喜欢池寄衡呢？”

　　池寄衡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他现在毕竟还不是很确定姜宁是否真的对他有心意，虽然他看得出来，但万一真的只是人家害怕紧张了呢！他很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姜宁不敢说，因为他有很多想说的，他之前策划了一场很完美的表白，有花又有风景，他想跟池寄衡说很多话，不仅仅是一句“我喜欢你”，而是鼓起勇气诉说他暗恋过程中的点点心绪与对池寄衡的爱。

　　“可是，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的……”但姜宁还是想告诉池寄衡，现在他知道了原来池寄衡也喜欢他，他也没必要让池寄衡等太久……反正姜宁觉得自己现在脸上很热，很像每次他吃完辣椒时的感觉。

　　只是没有辣，是甜的。

　　而池寄衡他现在已经没有先前着急紧张的感觉了，他在听到姜宁小声害羞地说出这句话的，内心就一直冒出一个想法：稳了！姜宁喜欢你！池寄衡你好样的！

　　“没关系，不过我现在想听到更直接的答案呢。”

　　就那四个字，很简单的……

　　姜宁有些呆呆的，池寄衡的声音很柔软地绕在他耳里，像是在哄着他把那四个字说出来，他忽然有点兴奋起来，或许今天下午坐在这里是他最好的选择。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池寄衡。”

　　姜宁急切地连说两句，他很想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加坚定一些。但说完这两句后，他的脸到脖子都红成一片了，嘴也紧紧抿着。

　　是的，他确实很喜欢池寄衡，是真的喜欢了池寄衡很久……

　　池寄衡望着姜宁低低埋着的头，他希望这时候能来一阵风，给他们两个人都吹得清醒一些，池寄衡摸了摸自己耳朵和脸，好烫……

　　两人都安静一会后，姜宁这次决定率先开口，

　　“你……真的很喜欢我吗？”

　　姜宁觉得，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这种感觉很独特，有种被关心认可的满足。但姜宁认为池寄衡也许是今天在表演的时候看到他的那一刻，一见钟情？耳边的鸣响又开始震起。

　　他并不是不信任池寄衡，他最信任池寄衡了，只是，他不信任他自己……他不相信自己身上有哪一点值得任何人去喜欢，更何况是池寄衡。万一池寄衡以后觉得他很失败无趣要跟他分开，或许……最难受的应该是他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有哪些地方值得池寄衡去爱，他也不想浪费池寄衡的前途。

　　“……”

　　池寄衡顿了很久，他知道姜宁很敏感内向，自己今天突然这么说确实容易让他误会的。姜宁说话时很认真，头还是微微低着，说完之后就抿了抿嘴巴，池寄衡才发现在他身边的姜宁和四年前的姜宁不一样，那个看什么都淡淡的男孩此时眼底却藏不住很多情绪……

　　“姜宁，你知道吗？”

　　池寄衡碰了碰姜宁的手，让姜宁抬起头看着他，而姜宁抬起头时却对上了一双满是温柔的眼睛，仿佛在说话一样……

　　池寄衡的眼睛很会说话。

　　“你像一条小鱼。”

　　池寄衡从衬衫口袋里拿出了一条小鱼挂件，这是他很早之前买的。

　　当时高三毕业，他们班刚拍完毕业照，池寄衡就慌忙地跑去姜宁所在的班级，但是他还没来得及跟姜宁说一句“毕业快乐”以及一些话，就听姜宁的同学说姜宁早就回家了，压根就没来拍毕业照。他就觉得姜宁像一条小鱼，趁人不注意就偷偷游走了……

　　池寄衡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失望，遗憾写满了他的内心，那是他第一次为姜宁流泪，他坚定地认为自己以后不会再遇到像姜宁一样的男孩了，也见不到姜宁了。

　　后来他在校门口商店里看到一条蓝色的小鱼挂件，有一层很密很细的小绒毛，鱼尾小小的，鱼身圆圆的，很可爱，整个挂件有大拇指一样大，其实很容易弄丢，但池寄衡却小心地带着它度过了四年，最后送给了眼前这位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人。

　　池寄衡接着说：“小鱼需要大海，而我对你的爱就是这片海的容量，或者说比海更多，无边无际。”

　　姜宁听后有些呆，他有点转不过来弯儿……也就是说，池寄衡对他的喜欢比海还要多？他尚且未明白这个比喻，但他知道世界上最大的海域是珊瑚海。

　　池寄衡的爱会比它还多吗？

　　会的，池寄衡的爱比海多，无边无际。

　　姜宁想着笑了笑，他笑着眯起眼睛抬头看着池寄衡，似乎还泛着些泪光。

　　“谢谢你，池寄衡。”

　　“理所应当。姜宁，少对别人说谢谢，包括池寄衡。”

　　姜宁太乖了，总是爱对别人示好，得让姜宁“自私”一点，不然他老婆会一直受苦的。池寄衡又看向姜宁，发现姜宁呆呆的笑着，眼神看着左手中的水瓶，很开心。

　　池寄衡忍不住脱口道：“好呆啊姜宁。”

　　“嗯？”毛茸茸的脑袋忽然抬起来，头顶上的一根翘发还弹了一下。

　　池寄衡看到后“噗嗤”笑了出来，弄的姜宁有些无措。

　　好吧，其实姜宁也像一只猫。池寄衡在心里默默的想……

　　“姜宁，毕业后打算去哪儿工作？”

　　“嗯……就在这个城市吧。我不是很想回去……”姜宁仔细地盘玩着手上的小鱼，这是池寄衡送他的第一个礼物，一定要好好珍藏。

　　“那……要和我在一起吗？我们一起租房子，我也可以在这个城市工作。”

　　池寄衡在这个城市是有一个房子的，只不过不是租的，是他父母为了让他在外上大学方便，给他买了个房子，很大，也很空，有一个大的卧室和两个沐浴间，厨房、客厅都很宽敞，甚至还有一个阳台，透光面积很大。

　　姜宁心里确实很想和池寄衡以后一起工作生活的，他刚刚也在思考这个事情，结果池寄衡就这么自然的说出来了。但即使是这样，姜宁也怕会影响池寄衡的工作发展，合租的话其实不算贵，主要是他怕池寄衡不习惯那么辛苦奔波的生活，如果可以，他想自己先奋斗，等赚足钱了他来养池寄衡。

　　池寄衡一下子就猜出了姜宁心里在想什么，很直白地讲：“姜宁，我们一起努力，不要只想着自己一个人，你现在有池寄衡了。”

　　“嗯……好。我和你一起生活。”

　　姜宁真怀疑池寄衡有读心术。

　　而且不是骗小孩的那种。

　　这短暂的一个小时像漫长岁月一样，池寄衡站起来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回头看到正在收拾诗歌作品的姜宁时，对姜宁说：“可以给我写一首诗吗？姜宁。”姜宁猛得抬起头对上池寄衡在阳光下的笑容，随后嘴角弯弯地说：“可以的！”

　　池寄衡感受到姜宁现在在他面前似乎褪去了一点胆小，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姜宁已经和他开始在恋爱了，他们也在慢慢接受对方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姜宁的头发上挂着片很小的枯叶，应该是被风刚刚带下来的。池寄衡上前用手小心拿下来，他感到姜宁轻微顿了一下，于是池寄衡故意放慢了速度。
　　姜宁的耳朵又红了。

　　……

　　“是……十四行诗吗？”姜宁问他。

　　“只能写十四行诗吗？”

　　“嗯……也可以写别的诗。”

　　十四行诗在欧洲诗歌文学中是属于比较经典的一类，除了它以外，还有一些无强制格律规则的格式，当然这只是后来人们按诗歌的行数来取名的，比如十六行诗就只有十六行。

　　“那十九行诗？”

　　“……”姜宁听清楚后有些少见的不解。

　　“十九行诗的话……它属于偏自由创作的格式，只是很少有人会写。”

　　池寄衡没说话了。

　　过了几秒姜宁还是忍不住问他：

　　“为什么会想到十九行诗呢？”

　　他笑了一下：

　　“觉得很好听，很适合作歌名。”

　　姜宁听后点了点头，同时还闻到了池寄衡身上带来的铃兰香味，给人一种清爽又潇洒的感觉，仿佛不会藏心事和秘密一样，真挚虔诚。

　　——

　　回到休息室后，池寄衡打开手机看到姜宁的联系方式通过消息，紧接着的就是杨晓涵的消息连连刷屏。

　　独轻：在一起没在一起没

　　H：嗯，在一起了，还答应给我写诗

　　独轻：啧。

　　H：……我把小鱼给他了

　　独轻：哦吼～可以哟小弟弟～～

　　H：毕业后要在一起住

　　独轻：。。。

　　独轻：炫耀

　　H：[微笑]

　　独轻：别忘了把你吉他拿走，今天的账我改天再找你算[愤怒][微笑]

　　——

　　回完消息池寄衡一阵舒畅，不禁偷偷地想：今后的每一天，都是有姜宁的日子。

　　于是他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