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振惠散文集》周景熙

20、 山水为骨，好花正红——惠水山川记 [ 贵州的山，

　　贵州的山，素来以奇绝著称。或如刀削斧劈，直插云霄；或如万马奔腾，气势磅礴。然而，当行旅者的脚步踏入惠水这片土地，却会惊异地发现，这里的山水别有一番风致——它少了些咄咄逼人的锋芒，多了些温润如玉的从容。

　　惠水地处黔中腹地，苗岭山脉横贯县境，却并不以险峻逼人，而是缓缓地起伏着，仿佛大地在这里舒了一口气，将绷紧的脊背松弛下来。从高空俯瞰，这片土地宛如一枚镶嵌在高原上的翡翠，绿得深沉，绿得丰腴。那绿意是有层次的——近处的稻田是嫩绿的，泛着水光；稍远的山坡是翠绿的，覆盖着茂密的松杉；更远的群山则是墨绿的，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泼墨山水画缓缓展开。

　　涟江是这片土地的血脉。它不像乌江那样湍急咆哮，也不像清水江那样幽深莫测，而是从容不迫地流淌着，仿佛一位看透了世事的老者，不疾不徐，波澜不惊。江水从长顺县境蜿蜒而来，进入惠水后便放慢了脚步，在宽阔的河谷里舒展开来，时而分成几股细流，在沙洲间穿行；时而又汇合成一泓碧潭，倒映着蓝天白云与两岸青山。

　　涟江的美，在于它的开阔与坦荡。河道并不狭窄逼仄，而是铺展得很开，两岸是平展展的田坝，一直延伸到远山的脚下。这便是著名的涟江大坝——贵州高原上难得一见的大面积平坦土地。坝子里的土地是黑色的，肥沃得仿佛能捏出油来。春天，油菜花盛开，金灿灿的一片，望不到边际，那金黄与江水的碧绿交织在一起，色彩明丽得令人心醉；夏天，稻禾青青，风吹过时，绿浪翻滚，一直涌到天边；秋天，稻谷成熟，沉甸甸的穗子压弯了腰，整个坝子便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微风吹来，沙沙作响，那是丰收的乐章；到了冬天，田里的水排干了，裸露出黑色的土地，静静地休养生息，等待着来年的耕种。

　　涟江两岸，生长着许多古老的榕树。那些榕树高大挺拔，树冠如巨伞般撑开，遮天蔽日。粗壮的树干往往需要数人才能合抱，气根从枝干上垂落下来，扎进泥土里，又长成新的树干。这些榕树少说也有上百年的历史了，它们是这片土地的守护者，见证了无数代人的生息繁衍。夏日午后，农人劳作之余，便在榕树下歇息，喝一碗凉茶，摆几句家常；孩子们在树荫下追逐嬉戏，笑声清脆如银铃。江风吹来，带着水汽和青草的气息，拂去一身的疲惫。

　　在惠水的众多山峦中，九龙山是最具灵气的一座。

　　九龙山位于县城西面，距城约十余里。山并不算高，却极有气势。从远处望去，九座山峰连绵起伏，宛如九条巨龙蜿蜒盘旋，故而得名“九龙山”。这九座山峰或高或低，或肥或瘦，形态各异，却又浑然一体，仿佛是大地母亲伸出的一只手掌，温柔地托举着这片土地。

　　九龙山最奇特的，是它的山体构造。整座山由石灰岩构成，经过亿万年的风雨侵蚀，形成了典型的喀斯特地貌。山中有许多溶洞、天坑、暗河，地形复杂，神秘莫测。最有名的要数“九龙洞”了。洞口不大，掩映在灌木丛中，不易发现。进得洞来，却豁然开朗，洞厅高大宽阔，可容数百人。洞内钟乳石林立，千姿百态——有的如石笋破土，有的如冰柱倒悬，有的如莲花盛开，有的如飞瀑流泉。在灯光的照射下，这些钟乳石呈现出五彩斑斓的颜色，晶莹剔透，美不胜收。洞中还有一条暗河，水声潺潺，却看不到水的踪迹，只听见那幽幽的水声从地底传来，更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气息。

　　九龙山也是黔南著名的佛教圣地。山上有一座古寺，始建于明代，历经数百年风雨，几经兴废，至今香火不断。寺庙依山而建，层层叠叠，殿宇楼阁错落有致。大雄宝殿气势恢宏，飞檐翘角，雕梁画栋，供奉着释迦牟尼佛的金身。殿前的香炉里，终日香烟缭绕，信众们虔诚地跪拜祈福，梵呗之声在山间回荡。

　　清晨的九龙山是最美的。天还未亮，山间的雾气便升腾起来，像一层轻纱，笼罩着整个山林。那雾是流动的，时而聚拢，时而散开，山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宛如仙境。待到东方既白，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山巅，雾气便开始慢慢消散。先是山顶露出轮廓，接着是山腰，最后整座山都沐浴在金色的阳光里。山间的寺庙里，钟声悠然响起，一声接着一声，浑厚绵长，在群山中回荡，仿佛能洗涤人心中的尘埃。那钟声传得很远，连县城里都能隐约听到。

　　站在九龙山顶俯瞰，整个惠水县城尽收眼底。涟江如一条银色的丝带，蜿蜒穿过县城，两岸的建筑鳞次栉比，却又不显得拥挤。远处的涟江大坝一望无际，田畴如画，村落如星，好一派宁静祥和的田园风光。这时候，你会由衷地感叹：惠水真是一片被山水眷顾的土地。

　　如果说涟江大坝是惠水温柔的一面，那么摆榜高原便是惠水雄浑的一面。

　　摆榜高原位于惠水县东北部，海拔在一千四百米以上，是典型的高山台地。这里地势高敞，视野开阔，有着“高原上的平原”之称。登上摆榜高原，首先感受到的是风的威力。这里的风很大，终年不息，呼呼地吹着，吹得人衣袂飘飘，仿佛随时要被吹走似的。风从远方吹来，越过千山万壑，在这里毫无遮拦地横冲直撞，带着一种原始的、野性的力量。

　　高原上的植被与山下不同。山下的树木高大茂密，而这里却以灌木和草甸为主。春天，满山遍野的杜鹃花盛开，红的、粉的、紫的、白的，一团团，一簇簇，如火如荼，把整个高原装点得绚烂多彩。夏天，草甸碧绿如茵，野花星星点点地开着，牛羊悠闲地在草地上吃草，牧人的笛声随风飘来，悠扬而苍凉。秋天，草色转黄，一片金黄，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宛如一幅油画。冬天，这里常常会下雪，白雪覆盖了草甸和灌木，天地间一片素白，纯净得仿佛亘古洪荒。

　　摆榜高原最令人震撼的，是它的日出和云海。凌晨时分，天边还是一片漆黑，只有几颗寒星在闪烁。慢慢地，东方的天际开始泛白，出现一抹鱼肚白，接着是淡淡的橘红色，再接着是绚烂的玫瑰色。云层被染成了金红色，像燃烧的火焰，又像铺开的锦缎。终于，太阳从云海中跃了出来，万道金光喷薄而出，照亮了整个世界。那一刻，天地间仿佛只有光和热，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云海更是摆榜高原的一绝。雨后天晴的日子，山谷里便会升起浓浓的云雾，汇聚成一片白色的海洋。云雾翻腾涌动，如波涛起伏，远处的山峰只露出一个个小小的山尖，像是大海中的岛屿。站在高原上往下看，脚下是茫茫云海，头顶是蓝天白云，仿佛置身于天上宫阙。风吹云动，云海变幻万千，时而如万马奔腾，气势磅礴；时而如轻纱曼舞，柔美多姿。那景象，真是“此景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见”。

　　摆榜高原也是苗族同胞聚居的地方。这里的苗族村寨散落在高原各处，保持着古朴的风貌。苗族的吊脚楼依山而建，层层叠叠，鳞次栉比。苗族同胞热情好客，能歌善舞。每逢节日，他们便会穿上盛装，吹起芦笙，跳起舞蹈，庆祝丰收，祈求平安。那欢快的芦笙曲，那优美的舞姿，那灿烂的笑容，给这片苍茫的高原增添了无限的生机与活力。

　　惠水的山水，并不总是温婉平和的。在岗度镇，隐藏着一处令人震撼的自然奇观——岗度瀑布群。

　　岗度瀑布群位于惠水县东南部，地处深山峡谷之中，鲜为人知。要到达这里，需要沿着崎岖的山路徒步前行。一路上，山高谷深，林木茂密，溪流潺潺，鸟鸣啾啾。走不多时，便能听到隆隆的水声，如闷雷滚动，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转过一个山弯，瀑布便豁然呈现在眼前。那是一道巨大的水帘，从数十米高的悬崖上倾泻而下，气势磅礴，声震四野。水流撞击在岩石上，溅起万千水花，如烟如雾，如珠如雪。阳光照射在水雾上，常常会出现一道彩虹，横跨在瀑布上空，色彩斑斓，如梦如幻。瀑布下面是一个深潭，潭水碧绿如玉，深不见底。水花落入潭中，激起层层涟漪，向外扩散开去，久久不散。

　　岗度瀑布并不是孤立的。在这一带，大大小小的瀑布有十几处，形成了瀑布群。有的如银练垂空，纤细秀美；有的如万马奔腾，气势恢宏；有的层层叠叠，跌宕起伏；有的藏于洞中，神秘莫测。这些瀑布各有姿态，各具特色，共同构成了一幅壮丽的山水画卷。

　　瀑布周围的生态环境保存得极为完好。原始森林遮天蔽日，古木参天，藤蔓缠绕，苔藓遍地。林中栖息着许多珍稀的动植物，如猕猴、穿山甲、白鹇等，它们在这里自由自在地生活，不受打扰。走在林间小路上，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听着瀑布的轰鸣和鸟儿的歌唱，仿佛进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惠水的山，不仅有雄奇险峻的，也有清秀雅致的。琴山便是其中的代表。

　　琴山位于惠水县城南面，因山形似一张横卧的古琴而得名。山并不高大，却玲珑有致，宛如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山上遍植松柏，四季常青。山腰处有一座小亭，飞檐翘角，红柱青瓦，掩映在绿树丛中，若隐若现。亭子名叫“听琴亭”，取“高山流水遇知音”之意。坐在亭中，清风徐来，松涛阵阵，那声音如琴弦拨动，悠扬悦耳，让人心旷神怡。

　　琴山脚下，便是涟江。江水在这里拐了一个弯，形成了一处幽静的河湾。河湾水浅处，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水深处，碧绿如墨，深不可测。河岸边生长着茂密的竹林，翠竹青青，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竹林深处，有一条石板铺成的小径，蜿蜒通向山上的亭子。

　　关于琴山，当地流传着一个美丽的传说。很久以前，有一位琴师来到这里，被惠水的山水之美所感动，便在山中结庐而居，终日弹琴自娱。他的琴声美妙绝伦，能引来百鸟和鸣，能感动花草树木。后来，琴师离开了，人们为了纪念他，便把这座山叫作琴山。据说，每逢月明之夜，还能听到山中传来若有若无的琴声，那是琴师的灵魂在怀念这片他深爱的土地。

　　传说终究是传说，但琴山的逸韵却是真实的。这里没有喧嚣，没有浮躁，只有山水之间的宁静与和谐。无论是清晨还是黄昏，无论是晴天还是雨天，琴山都有它独特的美。晴日里，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温暖而明媚；雨天里，雨丝如帘，山色空蒙，更添几分诗意。难怪古往今来，有无数的文人墨客来到这里，留下诗词歌赋，赞美这片山水。

　　涟江的支流众多，百鸟河是其中最清幽的一条。

　　百鸟河发源于惠水县北部的深山之中，一路蜿蜒南流，在县城东北部汇入涟江。河的名字来源于一个美丽的景象——每到清晨和傍晚，成群的鸟儿会来到河边饮水、嬉戏，百鸟齐鸣，热闹非凡，故而得名。

　　百鸟河的美，在于它的原始与纯净。河流大部分穿行在峡谷之中，两岸山高林密，人迹罕至。河水清澈见底，水质极佳，可以直接饮用。河床铺满了大大小小的鹅卵石，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圆润。河水在石间穿行，时而湍急，激起白色的浪花；时而平缓，形成一汪汪碧绿的深潭。

　　沿着百鸟河溯流而上，一路风光无限。两岸的山峰形态各异，有的如巨象饮水，有的如神龟探海，有的如仙女梳妆，栩栩如生，惟妙惟肖。山崖上长满了各种植物，有青松翠柏，有野花藤蔓，还有一丛丛的野果，红的、紫的、黑的，酸甜可口。林间时有松鼠跳跃，时有山鸡惊飞，充满了野趣。

　　百鸟河最美的是它的秋天。秋天的百鸟河，层林尽染，五彩斑斓。枫树的叶子红了，像燃烧的火焰；银杏的叶子黄了，像金色的扇子；松柏的叶子依然是绿的，苍翠欲滴。这些颜色倒映在清澈的河水里，把河水也染成了彩色的。秋风起时，落叶飘零，落在水面上，随着水流缓缓漂去，如一只只彩色的小船。

　　百鸟河也是野生动物的天堂。这里栖息着众多的鸟类，有白鹭、苍鹭、翠鸟、画眉、黄鹂等，它们或在水边觅食，或在枝头歌唱，或在天空翱翔，给这条清幽的河流增添了无限的生机。运气好的话，还能看到白鹇、锦鸡等珍稀鸟类，它们羽毛艳丽，姿态优雅，令人赏心悦目。

　　惠水的山川之美，不仅仅在于山与水本身，更在于山水与田园、村落、人文的和谐交融。

　　走在惠水的乡间，处处可见这样的景象：一座座青山环抱着平坦的田坝，田坝里是整齐的稻田或菜地，村落就坐落在山脚下、田坝边，青瓦白墙，掩映在绿树丛中。一条小溪从山间流下，穿过田坝，绕过村落，汇入涟江。溪水边，妇女们在浣洗衣裳，孩子们在捉鱼摸虾，老人们在树下乘凉聊天。鸡鸣犬吠之声相闻，炊烟袅袅升起，一派宁静祥和的田园风光。

　　这种山水与田园的交融，在好花红村表现得尤为典型。好花红村位于涟江中游，是布依族聚居的村寨。村子背靠青山，面临涟江，村前是一望无际的涟江大坝。布依族传统的干栏式建筑依山而建，层层叠叠，错落有致。村中古树参天，竹林成片，石板路蜿蜒其间。村口有一座石桥，横跨在涟江上，桥身爬满了青藤，桥下是潺潺的流水。站在桥上远眺，青山如黛，绿水如带，田畴如画，美不胜收。

　　好花红村之所以出名，不仅仅因为它的自然风光，更因为它是布依族民歌《好花红》的发源地。这首优美动听的民歌，唱出了布依族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追求，已经传唱了数百年，成为惠水乃至整个黔南的文化名片。如今，每年的“好花红”文化旅游节期间，四面八方的游客会来到这里，欣赏田园风光，聆听天籁之音，感受浓郁的民族风情。

　　山水滋养了田园，田园养育了人民，人民创造了文化，文化又反哺了山水。这种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是惠水山川之美的最高境界。

　　惠水的山川之美，是流动的，变化的，随着季节的更替呈现出不同的面貌。

　　春天，是惠水最美的季节。当第一缕春风吹过涟江，两岸的柳树便抽出了嫩绿的新芽，桃花、李花、杏花、梨花竞相开放，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把整个惠水装点成了一个花的海洋。田野里，油菜花开得正盛，金灿灿的一片，望不到边际，那浓郁的香气随风飘散，引来无数的蜜蜂和蝴蝶。山上的杜鹃花也开了，红的、紫的、白的，一丛丛，一簇簇，如火如荼，绚烂夺目。这时候的惠水，就像一位刚刚梳妆完毕的新娘，美丽动人。

　　夏天，是惠水最热闹的季节。涟江水位上涨，河水丰盈，是游泳、划船的好时节。孩子们在江边嬉水，大人们在江中畅游，欢声笑语回荡在江面上。山间溪流淙淙，瀑布轰鸣，是避暑纳凉的好去处。田里的稻禾青青，长势喜人，农人们忙着除草、施肥，期盼着秋天的丰收。夜晚，蛙声一片，萤火虫在田野间飞舞，像是流动的星星，给夏夜增添了无限的浪漫。

　　秋天，是惠水最丰饶的季节。稻谷成熟了，金灿灿的稻穗低垂着头，在秋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声吟唱。农人们挥舞着镰刀，收割着一年辛勤劳动的果实，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山上的果实也成熟了，柿子像一盏盏小红灯笼挂满枝头，板栗裂开了嘴，露出了饱满的果实，野生的猕猴桃酸甜可口，让人垂涎欲滴。秋天的惠水，处处洋溢着丰收的喜悦和满足。

　　冬天，是惠水最宁静的季节。田野里的庄稼收割完毕，土地裸露着，静静地休养生息。树木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像是一幅幅简笔画。山上的松柏依然苍翠，给萧瑟的冬天增添了一抹生机。如果遇上雪天，整个惠水便成了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覆盖了山川、田野、村落，天地间一片素白，纯净得仿佛童话世界。这时候的惠水，安静得像一个沉睡的婴儿，等待着春天的唤醒。

　　惠水的山川，不仅美在形态，更美在它的馈赠。这片土地，用它丰富的物产养育了一方人民。

　　惠水是有名的“粮仓”。涟江大坝土地肥沃，水源充足，是贵州高原上最适宜水稻生长的地方之一。这里出产的稻米颗粒饱满，晶莹剔透，煮成饭后香气扑鼻，口感软糯，远近闻名。尤其是黑糯米，更是惠水的特产，营养价值极高，被誉为“黑珍珠”。

　　惠水的山地，盛产各种水果。有桃子、李子、杏子、梨子、柿子、板栗、核桃等，种类繁多，品质优良。其中，以金钱橘最为有名。这种橘子个头不大，皮薄肉厚，汁多味甜，入口即化，是橘子中的极品。每到秋冬季节，金钱橘成熟，金黄的小果子挂满枝头，像一颗颗金珠子，煞是喜人。金钱橘不仅好吃，而且寓意吉祥——“金”代表财富，“橘”与“吉”谐音，因此成为节日里馈赠亲友的上佳礼品。

　　惠水的山林，还出产各种山珍。有香菇、木耳、竹荪、蕨菜等，都是纯天然的绿色食品。尤其是竹荪，味道鲜美，营养丰富，被誉为“山珍之王”。每年的春夏之交，是采摘竹荪的季节，山民们背着竹篓，穿行在竹林里，寻找那破土而出的竹荪。新鲜的竹荪洁白如玉，伞盖如裙，美得像一件艺术品。

　　惠水的水，也盛产各种鱼类。涟江及其支流中，生活着鲤鱼、鲫鱼、草鱼、鲢鱼、鳙鱼等，肉质鲜嫩，味道鲜美。尤其是涟江的野生鲤鱼，是当地的一道名菜。取新鲜的鲤鱼，去鳞去内脏，用当地的辣椒、花椒、姜蒜等调料烹制，麻辣鲜香，让人回味无穷。

　　山水的馈赠，是惠水人民赖以生存的物质基础。正是这片丰饶的土地，养育了一代又一代勤劳智慧的惠水人。

　　古人云：“山川形胜，人文所钟。”惠水的山川之美，不仅孕育了丰饶的物产，也孕育了灿烂的文化。

　　惠水是布依族、苗族等少数民族聚居的地方，各民族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创造了丰富多彩的民族文化。布依族的《好花红》民歌，旋律优美，歌词朴实，表达了布依族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已经传唱了数百年，成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苗族的芦笙舞，热情奔放，动作矫健，表现了苗族人民勇敢豪放的性格。布依族的枫香染，图案精美，色彩艳丽，是布依族妇女智慧的结晶，也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这些民族文化，都是惠水山川的馈赠。大山给了人们坚韧不拔的性格，江水给了人们温柔敦厚的品格，田野给了人们勤劳朴实的品质。正是这片土地的滋养，才孕育出了如此丰富多彩的民族文化。

　　惠水也是一个人文荟萃的地方。自古以来，这里就是文人墨客喜爱的地方。明代大儒王阳明曾游历惠水，留下了“惠水清且涟，可以濯吾缨”的诗句。清代诗人郑珍也曾到过惠水，写下了“好花红似火，照见远人心”的佳句。当代著名作家叶辛，更是与惠水结下了不解之缘，他在惠水生活、创作多年，写下了许多描写惠水风土人情的作品。叶辛好花红书院的建立，更是为惠水增添了一抹书香，使这片山水更加富有文化气息。

　　山水育人，人亦爱山水。惠水人民对这片土地有着深厚的感情，他们珍惜山水，保护山水，与山水和谐共处。正是这种人与自然的和谐，才使得惠水的山川之美能够世代相传，历久弥新。

　　惠水的山川，是大自然赐予人类的一份厚礼。这里有涟江的温婉，有九龙山的灵秀，有摆榜高原的苍茫，有岗度瀑布的壮丽，有琴山的逸韵，有百鸟河的清幽。这里有四季分明的美景，有丰饶富足的物产，有灿烂多姿的文化。这是一片被山水眷顾的土地，是一方令人流连忘返的人间乐土。

　　好花为什么这样红？因为它生长在这片肥沃的土地上，沐浴着和煦的阳光，吮吸着甘甜的涟江水。惠水的山川之美，就像那首《好花红》一样，悠扬、明亮、充满生机。无论岁月如何变迁，无论时代如何发展，这朵生长在惠水山水间的“好花”，都将永远鲜艳，永远绽放。

　　愿惠水的山川，永远这般美丽；愿好花的红，永远这般绚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