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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修改 纸条42号 ...

  •   铃铛轻响了两声,那是店主挂在墙侧面的很老式的铜铃铛,一般要到下班的时间,栗子店的店长就会在楼上的自己屋里拽一下绳子,楼下的这个栗子铺的铃铛就会响。这是收工的信号。

      苏晚高兴的小声yeah了一声,开始迅速的把摆在外面的栗子箱子全部包裹起来,抱着收回店铺。

      她穿了可爱的白色花边围裙,正中央缝纫了个棕色的开壳栗子,看上去很香甜。她今天穿着白色棉布衬衫,下身穿着贴身铅笔牛仔裤,帆布鞋是洗的干干净净的白色。她在店里工作的时候大致还是喜欢方便行动的穿着的。

      额头上别好的碎刘海掉了下来,她嘿咻一声,把最后一个箱子放在储物架子的最顶端。然后扶着后腰龇牙咧嘴了一下。

      说实话,每次这个装满栗子的箱子还是有几分分量的,尤其是还有不少一起贩卖的花生和汽水。

      全部把东西放好后,苏晚勾唇拽了拽墙侧面的铜铃铛线,那是连接着楼上店主家里同款铃铛的线绳,只要拽一拽,对方就会听到。

      回应她的是两声铃铛响,这代表着她可以离开下班了!

      苏晚握拳小跳了一下,然后拿起挂在墙边的棕色小皮包,挂在了自己的肩上,正打算小跑出门,跑到了门口犹豫了一下,有倒退了回来。

      原来是店门口被挂了一个小圆型的小镜子,是店主特意放在门口用来放偷窃的,这时候正好可以用来照照。

      她把别在耳后的头发放下来,拨弄了一下因为长期别在耳后而有些变形的刘海,看到它们恢复到了原样才勾唇笑了笑。

      左唇边的梨涡清浅的陷了陷,浅棕色的眼眸中像是贩卖的蜜糖栗子。

      她调整了一下右肩上的长带包,回扣式深棕色短发被晚风轻轻掀起几缕发梢,带过一点点甜香,是刚炒好的糖炒栗子留在发丝间的味道。苏晚对着小圆镜子抿了抿嘴唇,确认唇上的唇膏没有花掉,才彻底迈开步子,离开了自己工作的小店。

      这里是东北部州的安塞国的萨拉市的一个荒漠小镇。

      小镇的秋风总裹着红土的涩味,细碎的砂砾刮过仙人掌尖,干涩的环境总是让这里的姑娘们很难养出细嫩的皮肤。所以苏晚也总是需要大量的精力研究怎么让自己能水润点。

      她今天下班抄近路走了镇西,没想到连片的荒草和停得歪歪扭扭的房车区那边,那栋空了快半年的绿板小楼,居然开门做了生意。

      白栅栏围着块不大的院子,原木野餐桌摆在嫩绿色的草皮上,墙角挤了一排戴红帽子的侏儒地精,有骑着火烈鸟的地精,小熊地精,揉着胡子的地精和穿着兔子玩偶服的地精,真的是丑得各有千秋。一般谁会喜欢这么多地精?这是什么爱好?地精爱好?

      门廊边的小黑板倒是用粉笔干净利落写着当日酒单,末尾还龙飞凤舞地落了个店名 —— 纸条 42 号。

      “什么怪名字,跟接头暗号似的。”苏晚虽然这么小声嘀咕,脚却不听使唤地拐了过去。小镇统共就两家酒馆,一家糙得满是烟味,另一家全是情侣甜得发腻,突然冒出来个名字蹊跷的新店,足够勾起她全部的好奇心。

      门轴发出吱呀声,暖光裹着浅淡的酒香扑面而来,把秋风里的干燥沙砾全挡在了门外。

      苏晚下意识顿了顿脚。和镇上那些晃着白炽灯、摆着塑料桌椅的酒馆不一样,这里的光是沉的,顺着整墙的玻璃酒柜漫出来。橙黄色的暖光落在一排排玻璃瓶上,晕出暖色系的金边,深棕实木长吧台横贯半间屋子,台面擦得发亮,连木纹都看得清楚。

      下半墙是红棕色旧砖,上半墙铺着深绿护墙板,墙上错落挂着复古酒标海报、彩色花砖拼画,挨着门和窗的墙上居然悬挂着一台看上去像是挂画一样的电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是电视,而是以为是一副动画壁纸,跳脱得和整间店的氛围格格不入,又莫名的和谐。墙角的黑胶唱片机慢悠悠转着,慵懒的爵士调子里混着点沙漠独有的松弛感。米色单人沙发靠着墙,搭着几何纹样的靠垫,旁边墙上挂着杂志书架,看着就适合耗上一整个无所事事的下午。

      “欢迎。”吧台后传来一声轻笑,苏晚把目光从酒柜上收回来,撞进一双浅灰蓝色的眼睛里。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别了别自己耳边的碎发,微微垂眸低头,发觉自己的动作后,又抿了一下唇,抬头甜甜的笑了下。

      男人站在吧台后面,手里捏着棉麻擦杯布,指尖正搭着一只透亮的威士忌杯。深棕短发梳得整齐利落,浅棕色针织开衫松松罩在米白衬衣外面。他生得太周正了,眉骨清晰,鼻梁挺直,笑起来时眼尾弯出浅淡的弧度,温和得像杯温得刚好的甜酒。苏晚晃神的想,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这样气质的人,还是个男人。

      小镇巴掌大的地方,谁长什么样她闭着眼都能数出来,这样长相气质的男人,不可能悄无声息住进来,她却连半点风声都没听到。

      “新店?我上周路过还空着。”她拉开吧台椅坐下,故意装出随意的样子。

      “刚收拾妥当。”男人把擦好的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动作流畅得像重复过千百遍,曾经有人跟苏晚说过,有气质的人的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难以明说的好看,这个男人就是如此。

      “我叫郁修宴,店主。想喝点什么?”

      “桃子甜酒,少冰。”

      苏晚随口报了个常喝的,目光忍不住在他脸上打转。郁修宴应了声,转身取酒。他调酒的动作格外好看,稳得近乎规整,冰块落进杯里的脆响都透着章法,不像是半路出家的小镇店主,倒像在大城市的高档酒吧里打磨过很久。

      “郁老板看着不像是本地人。”她没话找话。

      “从外地来的。”郁修宴把酒杯推到她面前,指尖轻轻碰了下杯壁,语气带点漫不经心的玩笑,“听说这儿清静,来养老。”

      苏晚差点笑出声,这个红土红岩的砂石小镇整天都是沙土,在她看来干燥,酷热,又不舒服,一般哪有人回来这里养老呢?再加上整天都有离谱传闻,西边老李家的牛发疯似的撞围栏,东边住户家水槽长了拔不完的怪草,又哪儿清静了呢。

      但她没拆穿,抿了口酒,甜香刚好,桃子的香气铺满口腔,能尝到白桃那种软嫩果肉甜中带点酸的风味,淡淡的酒香浮在果香底下,不突出不抢果香的香味,是苏晚喜欢的口感。冰得也恰到好处,比镇上另一家的口感顺了不止一点。

      正想再搭两句话,楼上传来细细的扒门声,还伴着点委屈的哼唧,轻得像猫爪挠在木板上。“楼上还有人?” 苏晚抬头望了望天花板。

      郁修宴脸上露出点无奈的笑意,指尖揉了揉眉心,活像提起了什么难伺候的祖宗:“不是人,是只浣熊,叫阿克索。洁癖,嫌楼下人多气杂,不肯下来,正闹脾气要换猫砂。”

      “浣熊?!”苏晚眼睛都亮了,浅棕色的眸子蜜亮闪烁,“你居然养浣熊当宠物?还洁癖?”她只在画册上见过这种毛茸茸的小东西,没想到有人会养在酒馆里,更没想到居然是个比人还讲究的洁癖。

      “祖宗似的。”郁修宴摇摇头,语气听着抱怨,眼神却软了下来,“一天要换三回猫砂,明明有的时候是刚换的猫砂,但它就是不去上厕所,除非你当着它的面再换一次,它才去。等打烊了我再上去伺候它。”

      “那它确实很难伺候。”苏晚趴在吧台上笑了半天。初见时觉得这男人帅的有些和别人有壁,像隔着层雾,这会儿得知他私底下是个浣熊铲屎官,莫名的反差感反倒冲散了距离感。

      笑够了,她又想起下午听来的八卦,随口就倒了出来:“对了郁老板,你刚来可能不知道,我们镇最近邪门得很。西边郊外的仙人掌开的花红得发亮,它长出来的果实红色的像是血浆不要采,更不要吃,那东西不对头。还有一些看上去有点点荧光的植物最好也不要碰,你是外地人,我怕你会有好奇心。”

      说完这些的苏晚等着郁修宴好奇的反问,比如:那果子为什么那么红,或者你们这为什么会长有荧光的草,到时候她再回一个嘿嘿,我也不知道,你惊不惊讶,震惊部震惊。

      可惜郁修宴只是挑了挑眉,慢悠悠擦着手里的杯子,接话的语气平稳得像在聊天气:“还有这些注意事项啊,我记下来了,谢谢。”

      苏晚有些失望的撇了撇嘴,等待的后续没有发展,只能自己蔫蔫的把后续说出来。

      “其实我也不知道那些植物具体怎么回事,就这十来天在镇子里面开始流传的,我也注意一些,老板你也注意一些就是了。”

      苏晚说完这些抬眸看向郁修宴,发现郁修宴仅仅只是回了个笑容,没有说话的意思,有些失望,但还是掰着手指头数,“还有人说天老是发粉,跟蒙了层紫纱似的。我还以为是我太阳晒多了眼花。”郁修宴的目光往窗外掠了一瞬,快得让人抓不住。等苏晚再看过去,他依旧是那副温和闲散的样子,笑着点点头:“可能是沙尘透过反光导致的颜色变换。”语气平淡得很,一点也没有苏晚期待的震惊与好奇。

      苏晚又喝了口酒,继续和他聊镇上的琐事。大多是苏晚在说,郁修宴在听,但郁修宴是个很会倾听的人,不管说家长里短还是天气作物都能接两句,分寸感拿捏得极好,不会让人觉得疏远,也不会过分热络。苏晚倒是希望他能亲切热络一些,可惜又在脑子里幻想一下对方热络热情的样子,又觉得很怪异,赶紧打飞了出去。

      聊了快半小时,她连镇上张三家的狗跑了、李四家的鸡丢了都说了个遍,却连他以前是哪儿的、为什么偏偏来这么偏僻的小镇,什么身份背景都没问出来。这人看着温和好说话,实则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像本只翻开了封面的书,内里全是没写的空白。一般这种人,就是妈妈口中的不能碰的男人吧。哈哈。

      苏晚有些失落,这代表着他们的身份就只是酒吧老板和客人。这是当然的,但是冷不丁看到这么帅的酒吧老板,本以为会有什么不一样的缘分,结果也不过就是小镇上一次寻常的萍水相逢而已。这么想着的苏晚看向店长,正好对上了对方的浅灰蓝色眼眸,心一跳,抿了抿唇,像是要打破什么似的,站起来走向书架那边随便挑了一本书看。

      天色擦黑的时候,苏晚才舍得结账走人。推开门出去,晚风已经凉了下来,酒馆门口的灯串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落在白栅栏和地精摆件上,怪可爱的。

      她回头望了一眼,绿板小楼安安静静立在红土地上,像荒漠里凭空冒出来的一小块温柔。

      “怎么样,新开的酒馆?” 路过的邻居跟她打招呼。

      “有意思。” 苏晚笑着说,“老板长得好看,还养了只好笑的洁癖浣熊。”邻居立刻来了兴致,拉着她问东问西。苏晚一边走一边跟她讲,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明天要拉着闺蜜一起来。

      至于那些奇奇怪怪的小镇传闻,那不过是一些不知道真假的,别人说给她听,她听了觉得惊诧或好笑的东西,转头分享给别人罢了,她自己本身就不当真。至于老板身上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感,她只当这是小镇枯燥生活里的一点新鲜调剂。

      风又刮了起来,卷着细沙掠过酒馆的屋顶。

      酒馆里郁修宴抬头望了望传来急躁的扒门声的二楼,转身走去。酒馆里的昏暗的灯光打在吧台的杯垫上,光的映照让杯垫上面的刻痕映出了清晰的字迹:郊外仙人掌异变、荧光植物、大气粉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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