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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你手劲又大 吕昭拍了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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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昭拍了拍泥团的头,反倒有些舍不得骑它了。
总觉得,泥团现在岁数大了,还要让它跑跳怪折腾的。
想了想,她指着旁边傲气的小白马:“那我骑小泥团!”
吕昭说着,人已经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燕沉的眸子也一直在观察这两匹马。
他能看出来,这两匹马被养得极好,估摸着从小吃的都是精粮。
且看小厮与吕昭对着两匹马儿的态度,燕沉想,这马儿跟他一样,都是被吕昭捡回来养着的。
且,都堪堪要被她抛到脑后去。
不,他还比这匹马儿好些,至少,吕昭如今还记得他。
眼看吕昭走到那匹年轻力壮的雪白马儿面前,将口袋里的果子递给马儿。
与它低声打着商量:“小泥团,你让我骑一圈好不好?”
马儿打了个响鼻,吃了吕昭掌心的果子。
四只蹄子也挪动着,朝吕昭的方向靠了靠。
吕昭已经好久都没骑马了,动作生疏得很。
上马时又因为脚踝有些用不上力,下意识冒失地抓住了马鞍,却忘记去抓缰绳,仓促地便将脚放进了脚蹬中。
就在这时,吕昭只觉腰间忽然一紧。
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人薅着像杵萝卜一样,撂在了地上。
燕沉在吕昭掌心写字的速度快了许多。
‘你戴了这么多首饰,一会马跑起来会打疼了你。’
‘马在这种柔软的土路上,不用戴马掌,只有硬的石子路才需要。’
‘还有,最重要的,你上马的姿势错了,它要是受惊窜出去,会把你也一起拖拽出去。’
吕昭勉强分辨了一会,才终于明白燕沉要表达什么意思。
这还是她与燕沉认识这么多天,第一次瞧见他说出这么长段话来。
弄得吕昭一时间也懵懵的,她拍了拍小泥团的头,呼唤小厮:“快去先把马掌摘了。”
吕昭又听话地低下头去摘脖颈上的项链。
可刚摘到半路,忽而想起了什么,抬眸,问燕沉:
“你怎么这么清楚马儿什么时候要戴脚掌?”
“之前骑过还是养过马?”
吕昭这一问,可是把燕沉问得愣了一下。
眼神中下意识掠过极快的迷惘。
可还未等他深究这份茫茫然,纥干突忽然带着马鞭到来,惹得小泥团警惕地看过去。
“那匹马,我要骑,放下,不许牵走!”
这谁?
语气这么横?
吕昭转过头去,瞧见此人一身纥干族的穿搭,还是她曾经在宫宴上瞧见过的那个大胡子。
连忙避之不及地向后闪了一步,躲在燕沉宽阔的身后。
她可害怕像那些不幸的女子们一样。
小厮连忙迎上去,对那人道:“这位郎君,咱们家的马儿不外借,还请谅解。”
纥干突毫无顾忌之意,手臂一用劲儿,直接推开了挡在前方的秦王府小厮。
“哎呦!”
把小厮弄得一个踉跄,直接跌到了土地中。
吕承见状,脸色已经彻底难看下来。
纥干突如此蛮横,实在叫人不喜,吕承向前一步:“王子,这马儿不喜人骑,还是莫要勉强了。”
纥干突岂会因着一两句劝告便放弃。
他本就是以胜者的身份来到大梁的,自然不会理会吕承等人的阻拦与劝告。
甚至,那双阴沉沉的眼睛盯着躲藏的吕昭,露出几分带着恶意的兴味。
马鞭一甩,隔开众人,霸道地直奔小泥团而去。
吕昭咬住唇。
小泥团是她的马儿,今日牵出来,是要陪着她一起练马术的,被人强行抢过去骑算怎么回事。
吕昭心里不开心,下意识攥紧了燕沉的衣袖。
思索着要如何才能把她干干净净的小泥团抢夺回来。
可还没等她想到法子。
身前的燕沉忽而回身,大手握了下吕昭的手臂,示意她放心。
利落上前一步,悍勇高大的身子直直站在纥干突的身前,无声阻拦。
手却扶在刀鞘之上,配刀与革带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来。
燕沉全程都没发出声调,可就只是这一个动作,便将纥干突整个人都拦在了原地。
纥干突比燕沉矮了半个头,想要看人便只能仰着头向上看去。
轻蔑道:“你又是谁,想阻拦我?”
身为胜者纥干突很是瞧不起大梁人,言语和行动之间便能看出来。
这其中,当然包括了一身朴素跟在吕昭身边的燕沉。
所以,他毫不客气地直接挥了鞭,目标直指燕沉的一双漆黑眼眸。
可比他反应更快的,是燕沉的佩刀。
‘唰’的一声,寒芒闪过,纥干突半长不大的马鞭直接被斩断。
燕沉无视纥干突被气得起伏的胸膛,和满脸暴躁的杀意。
大手扯过小泥团的缰绳,将其带离这边。
吕昭的眼睛渐渐亮起。
小泥团被抢了回来,太好了!
还得是燕沉,这么高大的身板没白长!
她得意地轻哼一声,眉眼微弯,无视纥干突一脸要杀人的表情,直接从燕沉的手里接过小泥团的缰绳,眉眼带笑地拍了拍小泥团。
还未等她走远,身后忽然传出来一声:“等等!”
纥干突上前,毒蛇般的目光看着吕昭那张在阳光下,显得软糯雪白的脸颊:
“你叫什么?”
吕昭可不想与其过多接触,装作没听见的样子,立刻将头扭过去。
她走得快,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柔软的土壤中。
身旁的燕沉看不下去,伸出小臂,横在吕昭身前,给她借力。
手背青筋贲起,与她光滑的手背一点都不一样。
吕昭借机搭上,还能感受到他粗硬的骨头。
她没在意了纥干突被人忽略后的不悦神色。
只一味牵着小泥团去了马场的另一头。
马场庞大又宽阔,足够马儿们在其中肆意驰骋。
等待小泥团摘下马掌时,吕昭身边的丫鬟拿出了小食。
凉棚下,摆成碟的泡菜小食搁在桌上,过水凉面翠绿,上面还点缀着令人食指大动的酱汁与碎菜。
吕昭招呼燕沉坐下:“快来,快来,一起坐下吃,今日多亏了你,要不我的小泥团就要被别的人抢走了。”
吕昭可不会简单地以为,那纥干突只是想骑一下小泥团。
那人一瞧便是极其相中小泥团的品相,一旦小泥团被沾上,她定然是要不回来的。
不管是什么原因,到最后退让的必定是她。
毕竟那人占着个胜利者的身份。
他只要张口,皇伯父也没理由拒绝。
燕沉无声坐在她身侧,将碟子中的泡菜拌进凉面中。
凉面一入口,他倒先被冰得停顿一下,咀嚼片刻,才习惯这口味。
吕昭将酸辣的白菜放进口中咀嚼,瞧出了他是第一次吃:
“你是第一次吃?
我记得大梁有好多专门做凉面的小吃啊?”
吕昭吃得慢腾腾的,还说着话,远没有燕沉吃得快。
等她问完,燕沉那边的碗中凉面都下去了大半。
他放下碗筷,用筷子的另一边蘸了些茶水。
笃定地在桌上写下:‘第一次吃。’
虽然遇见人牙子前的记忆早已经模糊,可他就是能确定,他没吃过这么新奇的东西。
不管是味蕾或者是什么,都这么告诉他。
泡菜和凉面都是他在秦王府见到的。
燕沉吃完了,便撂下碗筷等待着吕昭。
她吃东西和他的狼吞虎咽完全不一样,细细地夹起一条凉面,卷在筷子上,等卷好了,才轻启湿红的饱满唇瓣,将其叼进口中。
不先咀嚼,而是又跑去夹起泡菜搁进口中,这才开始慢条斯理地嚼,眼神却根本不放在碗中,而是时不时走神地看向远处。
燕沉猜,她或许自小就从未缺过粮食,也未挨过饿,所以并不着急将食物快速放进口中以果腹。
就连吃完了,腹部瞧着都没几分隆起的意思。
吕昭站起身,明艳的赤红色骑装下摆划出漂亮的弧度,滚了边的金线在日光下还闪着光,扶在马鞍上时,袖口上的鸟儿展翅欲飞。
燕沉则是简朴的黑衣短打,配上利落的长裤,浑身上下没有半点花哨的样子,是秦王府为小厮们准备的统一服饰。
他固定住小泥团的缰绳,眼看吕昭上马时动作依旧笨笨的。
想了想,身子矮下,单膝着地,他沉静地看向吕昭,大掌拍了下膝盖。
‘踩着我上去。’
吕昭看着他即便跪在地上,身子也快要赶上她高了,竟忽然有几分不好意思。
客气地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她怎么好意思踩着别人的膝盖,太侮辱人了吧……
她这想法还没结束,腰间忽然一紧。
铺天盖地的,灼热的风沙气息刮到鼻腔中,吕昭竟是身子凌空,直接被人掐腰抱起来,扔到了马背上。
吕昭:“……”
她气鼓鼓地回过头去,就见燕沉正收回手,扯动缰绳,驱使着小泥团朝着马场内而去。
全程都没多看她一眼,仿佛刚刚将她扔上了马也只是随手而为。
她不太满意他像是扔包袱一样,算上之前他拽着她领子,都连续好几次了!
吕昭不满控诉他:“你轻点呀!”
“我是个人,又不是木头,甩来甩去的我不舒服!”
“你手劲又大,一点都不顾着我!”
哪有这么当保镖的!
燕沉脚下的黑靴停顿,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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