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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粗糙的手法 吕昭踏进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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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昭踏进后宫的那瞬间,入目便是一片祥和又井井有条的后宫。
暖黄色的宫灯随着春末微风细细摇晃,守卫宫闱的侍从面容肃穆地披甲巡逻。
经过吕昭身边时,盔甲发出碰撞的声响,为首之人,还停下朝她行了一礼。
“郡主殿下!”
就这么响亮又清脆的一声,在两边宫道的墙壁上互相碰撞回旋,而后洪钟般闯进吕昭的耳中。
让原本还热血上头的吕昭脚步被迫停下,眼神遥望着宫门。
一股脑涌上来的冲动,也霎时像潮水般褪去。
诸位公主们都安静在宫中休息着,说不定现在正缩在各自母亲的怀中。
她这时候跑过来干什么呢?
当完传来噩耗的乌鸦,却无能为力,什么都改变不了吗?
吕昭猜,她们知道后,或许会恐惧地哭,或许会担惊受怕地一整夜都睡不着,更严重些的,或许就一根白绫吊死……
她踟躇地站定在原地,像个蜷缩起来的枯萎花朵,连上前的勇气都消失了。
最后,她仰头,看了一眼天上被乌云遮蔽的杏黄色月亮。
垂头丧脑的回了宫宴上。
食不知味地嚼着面前的炙肉。
发觉那肉被她戳弄得稀烂,便撂下了筷子。
燕沉的长臂忽然伸过来,将盘子拽了过来,搁在自己的桌前。
吕昭记起了燕沉还没吃晚膳,又在桌上挑了个肉多的盘子,夹了许多不同菜里的肉,一起递给身后跪坐的人。
“给。”
燕沉安静。
吕昭枯坐在宴席上,听着纥干族的人,几乎是命令般的列出一条条要求。
要求公主们的嫁妆之中,必须带去什么。
医书、药方、医疗器械、药材、种子、书本、金玉器……
林林总总加下来,多得吓人。
堪比一场又要女人,又要钱财的劫掠。
但似乎梁国的大臣们与皇伯父都觉得没什么,大部分都应了下来。
只有少部分几个大梁大臣觉得纥干族要的多了,才窃窃私语半晌后,张口要求减少数量。
唉,弱国无外交啊……
这一顿饭吕昭吃得饱不饱饿不饿。
坐在回程的昏暗马车上时,还担忧着未来公主们可能会遭遇到的境遇。
都是与她一起长大的玩伴啊……
吕承今日心情也不甚爽利,喝多了,一下马车便被小厮们扶到了主院那边去了。
她身边,还剩下燕沉一个能倾诉的人。
离她睡觉的时间还早,吕昭翻来覆去得坐立难安,便在偌大的秦王府内慢跑消食。
燕沉抱着木剑,影子一般追在吕昭身后。
吕昭步子小,她慢跑两步,燕沉只用迈一步便能跟上。
中途休息时,她看着燕沉那张闷葫芦脸,泄气地将要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这些事都是她自己的烦恼,说出来叫他也跟着难过,还是不说了。
眼瞧着她疲惫的跑完三公里,愁眉苦脸的回了房间。
转身走时,燕沉特意为她阖上了门,不仅如此,还将小院原本敞开的院门也关紧了。
在吕昭的院子这么多天,燕沉知道,她不喜欢在半夜折腾下人。
所以特意给她的丫鬟和小厮们定了个‘下班时间’,一到那时辰,丫鬟小厮们便都要被赶回去休息,值夜的也不需要。
今日吕昭回来的晚,小厮走前留了门,却无人将其关紧。
吕昭不太在意小院的门到底是开还是关,毕竟这是在家里。
燕沉却不。
风声将吕昭洗澡的水声和她不住叹息的声音带进燕沉耳中。
燕沉敛眉,无言站在廊下,挺阔的脊背靠着暗红的木柱,黑沉沉的眼睛慵懒地微微眯起。
像只守卫族群的狼,却因着周围环境静谧和谐,而露出几分松懈的神情。
可眼神之中还是警惕的,仅是放松这么一会儿,都像是在伪装,企图勾敌人上钩。
他打算等吕昭归来后,再回去休息。
没过一会儿,他瞧见吕昭顶着湿漉漉的长发,拖着松懈的外衫回了屋内。
任务完成,燕沉调整了一下腰间一直悬挂的木剑,悄无声息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拿出换洗衣裳,转头去了净房。
吕昭用布巾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头发,指头也搁在头皮上轻轻地按。
脑袋上固定了一整天的小辫子,头皮有些发疼。
按着按着,想起了今日在宴会上发生的事,不知过了多久,吕昭原本瑟缩的肩头忽然挺直起来。
耷拉的眉眼也像是装了星星,倏地亮了起来。
几乎是迫切地想要将脑中的想法与人分享,什么都顾不得了,连忙蹬上鞋子,朝燕沉的房间跑去:
“燕沉!燕沉!燕沉!”
她以为人就在屋内,边叫人边推门,谁曾想燕沉却完全不在此处。
隐约听到净房的方向有水声,吕昭兴奋冲了过去。
‘砰!’的一声,净房的木门被大力推开,水汽氤氲着拂过。
等瞧清楚里面的景色时,吕昭带着笑的脸忽然僵住,瞳孔震颤。
昏黄黯淡的偏僻净房内,块垒分明的男人正用布巾盖住头顶,大掌粗糙地揉搓着,发丝被他揉弄得散乱飞舞。
深密色的肌肤上还带着潮湿水汽,烛火映照在他宽厚如山的胸膛上,鼓胀的手臂一动一动,携着青筋极有节奏地跳动贲张。
晶莹的水珠似是正翻滚着冒起了滚烫热气,从他紧实的腰腹滑下,直直没入……
吕昭倏地闭上眼睛,连同失控的心跳一起被按压下去。
差点就占了他的便宜。
得亏浴桶够高,将他下半身的隐私都遮住了。
她可是个正经人,才不会搞什么职场性骚扰!
虽然但是,他的胸肌腹肌确实漂亮来着,像那种大方展示身材,却不带着半点情色的威严雕塑。
吕昭口干舌燥地转过身去,视线乱撞,没有落点。
那边的男人也听到了动静,放下头顶的布巾,窸窸窣窣地穿上衣服。
可那动静或许是太大了些,让吕昭的耳朵都下意识泛起了些许热意。
忽的,她脊背上传来滚烫的指尖温度,隔着薄薄的春衫,一下便透进了她的肌肤。
‘怎么了?’
吕昭被烫得一哆嗦,像只不甘心被撸的猫,看都没看燕沉。
一溜烟,悄无声息地跑走了。
独留身后的男人,用那双犀利又深沉的眼睛,看着她一路跑远。
彼时的吕昭刚洗完澡,头发都还湿着,没有丫鬟帮她绞干头发,她便宛若水妖一般,任由其散落在脊背上,随着她趿拉着木屐行走的动作,活泼地左边摇摇,右边晃晃。
燕沉垂下眼睛,将原本敞开的内衫重新打理整齐,又撸起袖子,将洗过澡的水倒出来,弄干净净房地面。
收拾好了一切,这才回了吕昭所在的正院。
她的房间内,依旧亮堂堂的。
敞开的窗子往里瞧去,吕昭正眉目兴奋地执笔,在琉璃灯下书写着什么,一脸狡黠的模样。
似是要捉弄或者报复谁去,整个人都透着股十足十的热闹劲头。
燕沉站在窗外沉思片刻,最后还是拿着干净的布巾走了进去。
在吕昭毫无察觉之时,轻轻拿起了她披散在背后的长发。
他确信,他用的是最轻的力道。
可吕昭还是被扯得下意识后仰了下头:
“嘶!扯到我了!”
吕昭瞪了他一下,又像海洋馆的拍肚子的海豹,仰着头娇气地连着拍了他手背好多下。
“松开松开松开!”
“你干嘛突然抓我头发?!”
燕沉说不了话,只抬起臂弯上的布巾给吕昭看。
示意他要帮她擦头发。
吕昭垂眸,脑中却忽然想起了刚刚,他在浴桶旁站着,用力揉搓头发的粗粝模样。
她瞪大眼睛,身子向后躲了下,满脸抗拒道:“你手劲这么大,我才不要!”
“你刚刚擦自己的头发都那么暴力,擦我的说不定要把我擦秃了!”
燕沉表情未变,拿起吕昭的手,在她掌心写:
‘不会,我会轻。’
吕昭坚定摆手拒绝:“不用麻烦你了,都大晚上了,你快去睡吧。”
她又不是那种大半夜也要奴役人的臭领导。
布巾被燕沉收了回去,人却没动。
他拉着吕昭的手,继续在她掌心上问:
‘你刚刚在净房,要跟我说什么?’
掌心发痒,吕昭抽回手鼓着脸道:“快回吧,我没事,等过几日再跟你说!
我要先写个目标书,等我写好了再给你看。”
燕沉那双沉默的眼睛盯着吕昭,良久,转身离开,表情在黯淡的烛火下,显得颇晦暗不明。
木门吱呀一声关闭。
羽毛颜色深沉的飞鸟掠过屋檐,扑闪着翅膀从秦王府上空飞远,羽翅发出声响,回荡在夜空中。
夜色朦胧,鸦雀无声的都城衙门内,一人腰挎佩剑,不苟言笑,走在最前方,身后跟着的下属也脚步利落又整齐地敲击在石砖上。
凛冽的声响停在潮湿的地牢内。
“是秦王府送来的?”
被隔在木栅栏后,狭小空间内的男子身子瑟缩一瞬,稻草跟着稀里哗啦响。
他忙不迭摇头:“不、不是,我不知道秦王府,我只是个普通的奴。
我也没有要敲诈秦王府……”
关决蹙眉,对身侧鞠躬哈腰的官员挥手:“弄出来。”
“这人大理寺提走了!”
丢下这一句,关决不客气地转身就走。
纥干族今日大肆索要梁国的女子与财物的事太过屈辱。
宴会结束后,底下所有官员都被留下痛斥一顿。
原本奏折内堆积的小事也成了大事,尤其是关于外族人的。
关决的上司如今迫切需要抓到个犯错的外族人,去向皇帝邀功赎罪。
因此,一道命令下来,整个大理寺都忙了起来。
关决对抓外族这件事本就上心,加之其是秦王府送来的,他想也没想便直接过来将人提走。
没想到啊,当初那人牙子手下的奴出逃了不少。
“带走,这些人牙子手底下的人,我要一个个地审!”
可关决并不想等,手沉沉压在腰间长剑上,等人刚出了衙门,便蹭的一下,抽出腰间长剑。
对跪在地上的男人厉喝道:
“说!当初那人牙子到底是被哪个外族人杀的!”
男人瑟瑟发抖不敢说话,一想到那几日,夜夜都被那哑奴静默无声地用长刀恐吓折磨。
将他扔到假山之中,任他被蛇虫鼠蚁啃噬折磨……
简直是叫人不寒而栗!
然而他越犹疑恐惧着不敢说实话,便越惹关决怀疑。
关决冷笑一声:“不想说?”
“呵,那就押到大理寺严刑拷打。”
“我看你说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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