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下了蛊 他紧紧盯着 ...
-
李无鸷听到那叫做阿金的青年说出“下蛊”这个办法时,险些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这是他二十年来金尊玉贵生活里最为落魄的一段日子。
被贩卖人口的组织掳了去,关在狭窄阴暗的笼子里,被推上看台,如同商品一般待价而沽。
本想着等身体好转体力恢复,逃出去。这对丧心病狂的主仆居然心思歹毒地想要给他下蛊控制他,让他彻底沦为他们手中的玩物。
他堂堂一国储君,东宫太子,何曾受过这等耻辱?
脖颈青筋暴起,愤怒至极,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哎?好好的怎么还吐血了?”舒宁一面拍了拍他肩背,替他擦掉嘴角血渍,一面回答着阿金,“好,就这么办,你去寻些西域的蛊虫来,我亲自挑选。”
阿金应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线路图来,上面标注了这月各商队的驻扎点。
舒宁近日正是在为此事谋划,她在上边圈画了几处重要拦截地点。
从二人的谈话中,李无鸷得知他们是盗匪之流,脸上的不屑鄙夷神色又多了几分。
阿金办事效率高,没多久就弄到一只蛊虫。
舒宁看着那瓷罐里小小的一只暗红色虫子,问道:“真的有效吗?”
阿金:“保准有效,听那老巫婆讲,这蛊是那些异域姑娘用来牵制情郎的,若他们不听话,生了违逆背叛之心,蛊虫发作能让人生不如死。”
“什么情郎呀?他不过是个奴隶!”舒宁只是想要个听话的奴隶。
他是匹难驯的野马,可是她有的是办法让他乖乖听话。
舒宁两根手指捏住他的下颌,“张嘴。”
李无鸷重重偏过头挣开,声音冷得发沉:“你放了我,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难得的一次讲话。
语气虽是不怎么好,但声音很好听。
舒宁眼睛亮了亮,“你会说话,不是哑巴呀?”
“放了你?凭什么放了你?”舒宁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还我想要什么你给什么,好大的口气呀,你有什么呢?”
李无鸷:“我是……京都来的贵人。”
他话在嘴边,转了转,换了个模糊的说辞。
半月前,他替父皇巡查边关各州郡,在边境辽州遭遇埋伏刺杀。
对方不止一伙人,有北狄派的兵将,还有一伙不明身份的蒙面黑衣人。
前后夹击,他的队伍折损大半,身边侍卫拼命厮杀,才换来他的一线生机。
李无鸷身受重伤,逃亡中昏倒在沙地里,等醒来时发现自己跟许多人被关在阴暗脏污的笼子里,被当作奴隶售卖。
那伙人很明显是冲着他来的,可能还在四处搜查追杀他。如若发现他还活着,定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李无鸷不能说出身份。
万一这两个沙匪跟那些人有所勾结呢?若是仇家,他无异于再往刀口上撞。
舒宁听到京都二字时,明显气愤起来:“那就更不能放了,京都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也不让他张嘴了,直接拿了把匕首在他手上割开一道口子,将蛊虫放了出来。
小虫子闻到血腥味,从伤口处缓慢钻进了他的身体。
李无鸷忍着疼痛皱了下眉,这个人,他果然和自己有仇!
阿金打开瓷罐旁边的木盒,里面是一条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手链,上面缀着银色的小铃铛。
舒宁拿起丁零当啷的手链:“好漂亮,送给我的吗?”
阿金解释道:“这是控制蛊虫的手链,被下蛊之人若不听话,按一定的节奏晃动铃铛,就能催动他身体里的蛊虫。”
“有趣!”舒宁将手链戴上,迫不及待地尝试起来。
她发号施令:“五十三,把桌上的饭菜吃了!要一点都不剩哦!”
李无鸷不为所动。
甚至都没往桌上瞧一眼。
那也叫做吃食?
做工粗糙的粗瓷大碗,又黄又绿的汤面沫子,旁边的碟子里放了些酱色的咸菜,上边勉为其难放着几块肉片。
卖相实在难以下咽。
舒宁:“你快些吃!”
这几日,除了昏迷时灌的药和一碗粥,大多数时候,他都懒得张开嘴,不说话也不吃饭。
消瘦了许多,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上,泛着病态的苍白。
舒宁看得眼睛疼。
不吃不喝的,他要成仙是吧?
他要是死了,她花的银子可都打水漂了。
再说,几日后的比赛,还指望他给她赢呢!他不吃饭,拿什么力气去打架?
舒宁看出他是个练家子,身手不错,伤养好了,打起架来肯定不会弱。
李无鸷还是一动不动,一副倔强的样子。
舒宁耐心有限,随即有节奏地晃动手指,手链上的铃铛叮铃铃地响。
李无鸷面上的冷汗涔涔而下,漂亮的眉眼因剧痛不停抽搐,忽的滚落在地上,扭缩成一团。
这胆大包天的蛮荒沙匪,信不信他马上下令诛了他九十九族!
舒宁看着他异常痛苦的表情,手上停了下来。
“你吃还是不吃?”
李无鸷面无人色,咬着牙道:“不吃。”
“这么倔啊,有个性,我喜欢。”
舒宁像是玩到什么好玩的玩具一样,继续晃动手链摇铃铛。
清脆悦耳的铃铛声像是一道催命符,地上的男人因剧痛不断抽搐。
舒宁问:“他如果一直不听话,我一直摇铃,会怎么样?”
阿金道:“他疼是因为身体里的蛊虫作祟,承受蛊虫啃咬噬心之痛,等蛊虫将他的身体蚕食殆尽,最后他就会七窍流血而亡。”
“啊?这么严重啊?”
听起来有些残忍。
舒宁只是想让他乖乖听话,捉弄一下他,并没想过真的要把他给玩死。
手上的铃铛停了下来,蹲下来看着他:“你到底要怎样啊!”
舒宁简直要被他气死了。
李无鸷躺在地上,脸上的冷汗没干,湿漉漉黏着凌乱的发丝。
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舒宁。
他贵为储君,所到之处前呼后拥,人人追捧,何等风光,从未如此失仪。
可面前这人,用卑劣的手段控制他,那铃声就像一根无形的绳子将他牢牢套牢,让他成为阶下囚,受人折辱。
他紧紧盯着那张面庞,他要牢牢记住他!记住今日的耻辱,日后定要让他百倍、千倍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