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上野联动一死一送 贺嘉抬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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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明媚，热气被隔绝在墙外，只有一两缕逃逸的光线溜了进来。
光在手背刻上一道细线，贺嘉活动了一下隐隐发胀的手腕，转动着脖颈防止久坐肌肉僵硬。
眼角余光里，那头张扬的亚麻色短发似乎也随主人一起蔫儿了下去，瘫在电竞椅里和身旁的North4说着小话。
但好在不一会儿，这人似乎自个儿调理好了，昂起脑袋又一头扎进了排位里。
贺嘉便也顺势收回了注视的目光，再度戴上了耳机。
新赛季的过场动画铺满屏幕，角色语音和音效在耳机里吵得不行，他索性直接静音。
羊皮画卷里铺陈开的镜头语音没人在意，泾渭分明的角色站位演成了哑剧，贺嘉的思绪全被另一件事占据。
如果不是Miaoa提醒，他也快忘了这茬。
他的退役几乎算是人间蒸发，联盟其实也多次打听过复出消息，但一直得不到回应。
于是在他退役期间试图再造一个上单大魔王，却连续三年没人买账。
如今他拿大号上线，尽管段位低的要命，但在有心人眼里，这几乎可以算是一个信号。
一个他至少开始出现，有复出可能性的信号。
有关于他的舆论向来两极分化，他的风格注定了他不会低调，刚出道那年拿下最佳新秀的时候，也有不少人在非官方榜单里给他投了个“最不想让他赢”选手第一名。
但无论怎么众说纷纭，在大众大部分人以及圈内选手的共识中：那几年里，他就是横空出世的超级天才上单，独一档的天赋耀眼到更多天才被他掩盖光芒。
但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都不是他现在该考虑的。
三年空窗的威力不容小觑，舆论再如何喧嚣，他能做的仅仅是用比赛表现说话而已。
当务之急，自然还是状态恢复和团队磨合优先，总不能真让秦构花重金请他回来拖后腿吧？
游戏主界面缓缓展开，最后定格在角色群像站位图。
贺嘉扫了眼点券余额，顺手替洛基购买了两身看得顺眼的新皮肤，直接再次开启排位。
亲自上手试过之后，贺嘉觉得洛基有走上的空间，但需要队友配合。
不保险，但可以作为奇招。
这个可以等之后跟K5商量一下，毕竟多个摇摆位也多套阵容选择。
但眼下，贺嘉睨着排位界面鲜亮的云涌Ⅲ42胜点，叹了口气。
继续打吧。
段位提升倒是不算很难。
他的账号隐藏分挺高，加上回归特权，只要胜率和表现达标，保守估计两周内打回昊天段没什么问题。
当然，这期间计算了其余训练赛或者组排会占用的时间，如果他手感可以保持，还能提前几天完成。
贺嘉急着提升段位也不单单是因为想要强度。
联盟内每个俱乐部对于手下职业选手的账号段位都是有要求的，对于准职业选手，最低要求也是圣域，他的大号当然没有达标，但奈不住有人给他开了后门——
他是秦构亲自邀请的。
在现今职业规范化的联盟里，纯新人想走职业无非两条路子——青训，诸神之战。
倒是有星探游走于各潜力主播或者高分段路人局，但一般挖出来的选手也是送到青训培养。
而合约到期的、已退役的自由人选手还想打职业，要么俱乐部转会，要么自主试训。
但贺嘉走的，是第三条路——Boss直聘。
免去了冗杂测试，试训条件更灵活，评估标准大概只看他当前状态和剩余潜力，检验他的实力和野心。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样宽松的条件，只能说明，秦构真的所求不小。
能在二十出头这个年纪，学业职业两手抓，有自己的事业规划，游刃有余处理事务的人会傻吗？
当然不。
他只是，比较懂投资。
可贺嘉总不能真当自己走后门进来啥也不用干吧，至少他不能成为外界对秦构抹黑的证据。
天色擦黑，秦构眉头紧蹙地回来了。
训练室房门半掩，室内冷感的光线透过门缝隔开泾渭分明的界限。
指腹触及门板时，空调冷气卷了上来，把他方才涌起的疲惫挫败打散。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的目光落在了贺嘉身上。
贺嘉戴着耳机，目光凝在屏幕上，神色专注。
冷白的顶光与屏幕暖光交相染在他的眉骨与鼻梁上，投下半垂的睫毛阴影，晕出一片不真实的温和。
秦构有些恍惚。
倏地，贺嘉短暂抬眼向他投来一个眼神。
没什么意味的，似乎只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而回以的一瞥。
秦构喉间忽然有些发痒。
可他眼睫轻颤，只抿起唇，轻而快地回避了对视，转身走向了正在记录数据的K5。
他得告知教练这个不算太好的消息。
听不清。
贺嘉勉力收回了蠢蠢欲动的耳朵。
战队老板和教练谈论的应该不至于是什么今晚吃什么之类的无聊话题，可惜他现在耳机里充斥着游戏语音，隔音效果好得出奇，让他的好奇心全都被摁了回去。
倒数计时响起，贺嘉只得遗憾地放弃偷听，迅速点开英雄列表，在目前还在中单一栏的洛基拎了出来锁定。
聊天框这下热闹了，队友纷纷送来亲切“问候”。
贺嘉没理，优哉游哉给洛基换上了刚买的新皮肤。
上单的灵蕴符文点法比中单坦度更高一些，牺牲一点伤害，主要看打团怎么搅乱对面阵型。
至于技能选择，点燃是中单对拼的常用技能，但替换到战线更长的上路，还是TP传送更有效果。
左下角的聊天框讨伐还在如火如荼进行中，但当事人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回。
直到进入加载页面前，队友似乎达成了统一，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是：输了出去举报洛基是演员。
不出所料。
贺嘉并不意外队友有这样的反应，任何非常规选择都需要承担一定的后果。
敢选他自然也会做好被骂的准备。
只是还没等进入对局，另一个人的身体带着几分室外未散尽的冷气擦着他的手肘落座了。
他下意识疯狂点击头像的动作微顿，但却没回头，只侧了侧手肘，给两人之间留了些空隙。
让出位置后余光瞥到秦构似乎在对他说什么，贺嘉索性把耳机往后推了推，解放出半只被压得泛红的耳朵。
“这把结束要不要双排，彼此熟悉一下打法？”
也许是因为刚听过游戏里闹哄的音效，此时秦构的声音听起来带了些冷气。
这分冷感因为离得近而消融了几分，只留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涩。
贺嘉侧着头，目光仍在屏幕里，听到秦构又清了清嗓子，补充道：“可以练一下配合。”
“可以。”
正好他想试验一下秦构的英雄池和他的契合度，双排是最快，也最直观的观察方法。
时间紧迫，贺嘉知道，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
唯一的安慰就是他的洛基有LightZ的“一对一辅导”，贺嘉对洛基的基础技能运用逻辑有了大概的了解，虽然对线不能用常规上单思维来，但这并不是单挑，总有破解办法的。
在一开始稳住对线后，贺嘉也逐渐找到了洛基上单的节奏。
第一波团战因为队友失误而险些团灭后，跳得最欢的AD沉默半晌：能不能保一下我……
贺嘉是判断这波团能打的，对方缺少关键技能，团战区域在下半图，第一时间是多打少。
但团战打起来AD冲太狠，强行跟对面一换二，战线拉长撑到了对面上单步行赶到现场。
贺嘉发出的撤退信号没人理，到最后只有他和打野顺利逃走。
摸清队友的水平打法后，贺嘉果断改变思路，发育抓单，再带线牵制。
队友非得接打不过的团，那他只能尽力止损，直到他抢下混沌之影，又秒掉对面守线强的中单之后，队友才像突然开了智一样，懂得跟他的节奏，一鼓作气推到了敌方基地水晶。
这时候左下角一开始嚷着出去要举报贺嘉的那位，眼见局势已分，果断识时务者为俊杰，求起了好友位。
剩下的队友虽然沉默，但也没再唱什么反调突然发疯，顺利拿下这一局。
惦记着双排，贺嘉一边退出登录，一边搜寻着段位合适的账号。
“你的ID？”
贺嘉琢磨着换哪个号，最后还是换了一个段位在圣域的账号，调出添加好友界面。
秦构目光凝在贺嘉无意叩响桌面的手指节上，骨节被皮肉包裹透出漂亮的红。
他顿了好半晌，倏然收回了视线，嗓音清而涩：“……LFG打杂Zero。”
？这么接地气吗？
贺嘉输ID的手指一顿，侧眼去看这位打杂人士。
以打杂为名的打野选手此时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不对视不回应，好似这样就可以让屏幕里慢悠悠的进度条快速拉满。
贺嘉失笑，扬声“哦——”了起来，拉长的尾音衬得秦构那份“轻微”的难为情蔓延到迟迟按不下鼠标左键的指尖，才大发慈悲地收了声。
之前俱乐部发下来的应急的备用号总算有了用处，账号里面全英雄全皮，段位常年维持在圣域。
LFG打杂Zero。
输入账号搜索出来的结果却显示两人早已是好友关系。
贺嘉挑眉，翻看起了账号的好友列表。
天才LightZZZ、妙蛙种子、北4好难听……
不是他说，LFG的取名能再随便一点吗？
当然，账号好友列表不止有队友，还有一些备注为LFG开头，大概率是工作人员的账号目前全都不在线，离线列表也有些其他战队的选手账号。
鼠标继续下滑。
灰色头像最下面压着一个并不算起眼的账号——4乘2等于8。
贺嘉垂眼。
在线列表上方悄然亮起一个黑底白字的头像，秦构轻咳一声。
那些情绪还来不及升起就被覆盖，贺嘉调节着呼吸，搓了搓指腹，迅速把秦构拉进了房间。
匹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秦构在他身侧安静得过分，只有时不时透过耳机听筒漫出的呼吸声彰示着些许存在感。
“玩什么？”操纵着鼠标在空白处点击，贺嘉动作缓了下来，摩挲着鼠标并不平整的外壳，轻声发问。
秦构的声音耳畔响起又在身侧重合，干净又带着一丝失真：“你玩你想玩的就好，我会看情况跟你配合的。”
贺嘉扶正耳机，揉着略微酥麻的耳朵，悄悄调了一下音量。
很自信啊Zero同学。
恰在此时，嗡的一声，对局匹配成功。
贺嘉拖着鼠标划开英雄列表，各色英雄齐齐在列，熟悉的陌生的都挤在屏幕里。
上次训练赛尝试过阿瑞斯和赫尔墨斯的打法，效果还不错，盘古和共工也是热门选择，路人局也有很高的上场率，上野双排想打配合选择也不少。
玩什么呢……
二楼很快锁定了英雄，选将倒计时很快响起。
这个号的大多数英雄熟练度排位里都能上场，他蹙眉思索片刻，最终在倒计时即将结束时锁定了索尔。
索尔是在他退役期间上线的英雄，技能机制有过了解，但还没实战使用过。
现在其实是一个挺不错的实战场合，双排有人兜底，他不是很怕坑队友。
但很显然，秦构跟他想法一样，下一秒锁了个洛基。
贺嘉偏头看过去。
？什么意思？还藏了一手洛基打野？
似乎是接收到了他的疑惑，秦构低声解释：“之前刚上线玩过，可以打野，但是比较吃队友。”
说完，那双茶褐色的瞳仁又轻又浅地落了一个眼神在他身上。
……
贺嘉憋着口气，磨了磨牙：“谢谢你的信任啊。”
他还想着秦构能给他兜底，结果秦构反手掏出一条钢丝，轻飘飘走了上去。
秦构掀起嘴角，眨眨眼保证：“不会拖你后腿的。”
你最好是。
贺嘉撇嘴，叹了口气收回视线。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索尔洛基适配度并不低，洛基先手制造混乱，索尔后手进场收割，只要正常发育，会非常无解。
但前提是用这两个英雄的人得真的会玩。
贺嘉再次释放Q技能掷出雷神之锤，目标却被洛基变形，致使塔伤仇恨转移，索尔吃了塔伤又被变形结束交闪拉开的对面上单反杀后，他看着再次灰掉的屏幕陷入沉思。
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上野联动一死一送一个死三次，一个送四次的呢？
要说生气倒也不至于，就是好笑，好歹也是俩职业，打配合却连路人都不如。
“……抱歉，没卡好时间。”罪魁祸首也紧跟着长叹了口气，而后弱弱道歉。
“……没事，再来。”
算了，他也失误挺多的，他俩就大哥不说二哥了。
贺嘉拧着眉一边打一边琢磨。
洛基和索尔的配合主要看的就是技能释放时机，他俩基操问题不大，但有时候思路冲突，经常技能重叠，导致控制重合，缺伤害。
用一句通俗的话来形容现在的他们，那就是笨拙至极的上野。
幸好的是，已经到了圣域段位的队友能稳得住，中后期下路大腿站了出来终结了比赛。
结算的时候，两个人一个2-5-9，一个3-6-11的战绩都很拉垮，但好歹赢了下来，也没有初次双排就被剃光头，总的来说，还能算可喜可贺。
个屁。
打出这样的战绩，要说心里没点闷是假的，贺嘉又是头倔驴，摆明了不可能就这么结束，他一抬眼和秦构一对视。
得，这人也不遑多让。
于是两个人硬着头皮闷头又打了六七把，直到K5已经不知何时遛了个圈回来，他们俩才终于有了点配合。
K5进来时训练室的房门没有关紧，门外盘旋的冷风钻了进来，贺嘉还覆在键盘上的手背蓦地激起了一小片凉意。
他抬手拿过桌面的水杯，轻按开关，仰头喝了一口，还带着些微温度的水淌进身体，发冷的指尖回温了些。
“再来一把。”贺嘉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局内。
秦构嗯了声，目光从他身上掠过，看向门口，忽然问他：“冷？”
“还行。”
贺嘉也没那么脆弱，只是太久没来，一时间还没适应这边的早晚温差。
索性秦构也没追问，若有所思地瞥了他一眼，才安静地窝回了电竞椅。
训练室里有些安静。
LightZ半下午出去了一趟还没回来，除了他俩，就只剩Miaoa和North4。
贺嘉的耳机戴得歪扭，时不时泄出点游戏音效，没人说话时，这是极少数的噪音。
长时间紧盯屏幕，眼睛理所当然开始发涩，贺嘉闭着眼缓了缓。
嗡。
BP界面弹出，贺嘉抬眼一瞧，乐了。
这把大概是被机制做局，他和秦构都没分到自己的分路。
他打野，秦构AD。
打野他倒不是不能玩，毕竟好歹他也是转过打野位的，只是秦构的AD能行吗？
“可以打，相信我。”秦构尾音带笑。
贺嘉支着下巴回：“行。”
尽管这句话，今天下午的双排里他听了不下五次，但，先相信吧。
Ban选还算常规，贺嘉的打野英雄池还停留在S7，这会儿能掏出来的英雄其实不算多，犹豫半晌，还是锁了一个共工。
路人上单不知道是为了寻求配合还是什么，秒选了盘古，中单也似乎早有想法，三楼锁下帝俊，主打一个清线支援。
贺嘉看了眼对面阵容，前三楼选了白虎、羿和宙斯。
分路已然明确，只看对面是不是要白虎上野摇摆，但这个分段，白虎上单其实不太吃香。
果然，再次禁用结束后，四楼锁下了上单索尔。
秦构似乎早有准备，直接选下能自保能风筝但登场率不算高的AD望舒。
有点冷门的一个英雄。
“绝活？”
秦构坦然摇头：“只会玩这个。”
贺嘉哑然。
行吧，还挺诚实。
五楼辅助似乎也在思考要怎么打配合，踟蹰半晌锁下了玉女，而对面辅助就干脆多了，迅速锁下能打保护反手的雅典娜。
至此，双方阵容出炉。
屏幕一暗，而后进入加载界面，许久没这么久坐在电脑前打游戏，即便是他这个大龄网瘾少年也有些吃不消。
贺嘉阖眼，脑子里漫不经意地跑动着信息。
“撞车了。”
秦构的声音讶然。
贺嘉抬眼，屏幕上的“北4好难听”霎时间映入眼帘。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上野联动一死一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