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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消息已读不回的第几天 消息已读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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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言拿到外派offer之后,整个人像消失了一样。
消息不回,电话不接,偶尔回一条也是隔了两三天的事。林晚发过去的消息像投进深井的石子,听不到一点回响。
最开始她还在替他找理由,入职手续多,应酬忙,刚到新环境需要适应。她把姿态放得很低,聊天气,聊路边的猫,聊她新画的画。他一条都没回。
她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三年里,她记不清自己主动过多少次,发过多少条消息,等过多少个夜晚。她总以为只要自己够体贴、够懂事,对方总会看见。可那些石沉大海的消息,一条一条堆在心里,压得她喘不过气。她翻到对话框最上面,看着三年里自己发出去的几百条消息,和对面偶尔冒出的几个字。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忽然笑了一下,很轻。这一段关系,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她翻出他朋友圈看了一眼。最新一条是昨晚的定位,滨海某高端酒吧,配图是酒杯和精致的餐点,文案写着“新的开始”。
她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很久。
他不是没时间看手机。他只是没时间回她。
林晚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周末,她去了一趟特产店。挑了一上午,买了海味零食、花果茶、便携点心,装了一个纸箱,系上浅色丝带。拍了照片发给他:“给你准备了一些特产,你外派路上带着。什么时候有空,我给你送过去。”
消息显示已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从下午等到晚上,从晚上等到第二天中午。手机始终安静。
第二天下午,他终于回了:“不用费心,最近没空。”
七个字。
林晚盯着那七个字,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玄关处那个纸箱还好好放着,丝带系得整整齐齐。她看了一眼那箱东西,嘴角牵了一下,没什么笑意。她站起来,把纸箱搬进储物间,关上门。
晚上唐晓打来电话。
“他回你了吗?”
“回了。”
“说什么?”
“说不用费心,没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唐晓冷笑了一声:“林晚,你还没看明白吗?他不是忙,他是不想理你。外派拿到了,你对他没用了,他现在巴不得你主动提分手,省得他背个负心汉的名声。”
林晚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你翻翻他朋友圈,看看他最近都在干什么。”
林晚没有翻。她看过了。
“我知道。”她说。
“你知道你还给他买东西?”
“那是之前买的。”林晚说,“以后不会了。”
唐晓的语气软下来:“林晚,我不是凶你。我是心疼你。三年了,你为他做了多少,他为你做过什么?你心里清楚。”
林晚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我知道。”她又说了一遍。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说?”
“周二晚上。”林晚说,“约好了。”
“行。”唐晓说,“到时候给我发消息。”
挂了电话,林晚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的手机。屏幕黑着,倒映出她自己的脸。
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沈嘉言的朋友圈。最新一条已经变成昨晚的,滨海某私人会所,配图是雪茄和红酒,定位在一个她没听过的高端场所。
她锁屏,把手机丢到一边。
她打开速写本,翻到空白页。笔尖落在纸面上,她画了几笔。画的是那天在滨海看到的日落,海面被染成橘红色,波光粼粼,远处有渔船的黑影。
她画得很慢,一笔一笔的。
画完最后一笔,她合上速写本,关灯睡觉。
周二傍晚,林晚提前到了约定的餐厅。
一家普通的中餐馆,沈嘉言选的,离他公司近。她坐在靠里的位置,把那份婚约协议放在桌上。这一次她没有收起来。
她点了一壶茶,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喝。
窗外天色渐暗,街灯次第亮起。她看着窗外行色匆匆的路人,有的拎着公文包赶路,有的牵着孩子慢慢走,有的情侣手挽手说说笑笑。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桌上那份协议。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沈嘉言:“堵车,晚十分钟。”
她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回桌上。
她等了他三年,不差这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沈嘉言推门进来。
他穿着一件新外套,头发剪短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他在林晚对面坐下,没有道歉自己迟到了二十分钟而不是十分钟。
“点菜了吗?”他问。
“还没。”
沈嘉言拿起菜单,翻了几页,随便勾了几个菜,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林晚。
“说吧,什么事?我明天一早的火车,今晚还得回去收拾东西。”
林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拿起桌上那份婚约协议,放在他面前。
“我们退婚吧。”
沈嘉言的表情顿住了。
他看着那份协议,又看了看林晚,像是没听清她说什么。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退婚吧。”
沈嘉言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林晚,你别闹。我知道最近忙,冷落你了,但等我稳定下来,”
“你稳定不了的。”林晚打断他,“你去了滨海,有了新的圈子,认识了新的人,你不会再回来找我。我们心里都清楚。”
沈嘉言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婚约到此为止。”林晚的声音很平静,“协议我带来了,你签字就行。双方家长那边,我会跟我妈说,你自己跟你爸妈解释。”
沈嘉言盯着她,眼神变了几变。
“林晚,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
“那你为什么突然要退婚?”
“不是突然。”林晚说,“我想了三年了。”
沈嘉言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桌上那份协议,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行。”他说,“你想退就退吧。”
他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了字。
林晚看着他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干脆利落。没有挽留,没有犹豫,甚至连一句“你再想想”都没有。
她忍不住笑了,带着一点自嘲。
三年。她纠结了三年,害怕了三年,犹豫了三年。而他只用了三秒就签了字。
沈嘉言把协议推回她面前:“行了吧?”
林晚拿起协议,看了一眼他的签名,折好放回包里。
“嗯。”
沈嘉言站起来:“那我走了,还得回去收拾东西。”
“好。”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林晚一眼。
“林晚,你挺好的。就是太较真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晚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看着对面那杯还没动过的茶。茶已经凉了,水面浮着一层细碎的茶叶末。
她拿起那杯茶,喝了一口。
凉的。有点苦。
她放下茶杯,叫来服务员,结了账。
走出餐厅的时候,深秋的冷风迎面扑来。她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几片薄云被城市的光照亮。
她拿出手机,给唐晓发了一条消息:“搞定了。”
唐晓秒回:“他签字了?”
“签了。”
“没有纠缠?”
“没有。”
“那就好。”唐晓说,“林晚,你自由了。”
林晚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自由了。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沿着街道慢慢往回走。路过那家服装店时,橱窗里的连衣裙已经换成了冬装。她看了一眼,没有停下脚步。
回到公寓,她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她没有开灯,摸黑走到沙发上坐下,从包里拿出那份协议。
黑暗中,她摸到签名处沈嘉言的名字,指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会儿。
然后她把协议放回抽屉。
和那份泛黄的实习录用通知书放在一起。
她关上抽屉,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动了窗帘。
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她想起三年里那些被放鸽子的约会,想起那些等不到回音的消息,想起为了这段关系放弃的实习和工作。她以为退婚那天自己会很轻松,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流下来。不是舍不得他,是心疼自己。心疼那个傻傻等了三年、把姿态低到尘埃里的自己,心疼那个明明委屈却总说"没关系"的自己。她哭得很大声,像是要把三年里所有咽下去的委屈都哭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等她停下来的时候,窗外的风已经把脸上的泪痕吹干了。她抬手擦了擦脸,关上窗户,转身走进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让水流过脸颊。水声哗哗的,盖住了所有声音。
洗完澡出来,她坐在床边,拿起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沈嘉言发来的:“对了,婚约解除的事,你先别跟你妈说。等我走了再说,省得麻烦。”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回了一个字:“好。”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躺下来。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三年了。她终于把这句话说出口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陆则衍正坐在车里,手机屏幕亮着,江屹发来的消息:“沈嘉言已签字,婚约正式解除。”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手机,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夜晚的车流。他没有开导航,只是漫无目的地开着。车窗外的灯火飞速倒退,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自由了。
他等到了。
他拐过一个路口,车子驶过她住的那条街。他放慢车速,看了一眼那栋公寓楼,五楼,靠左,窗户亮着灯。
他没有停车,继续往前开。
还不是时候。
但她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剩下的路,他可以慢慢走。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到她面前,亲口告诉她,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他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