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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言 呼吸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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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指南
你看到的这本小说,最初只是一个关于怀表的念头。
五年前我在笔记本上写下第一行字:“怀表的指针在转动,而您的潜意识早已向我臣服。”那时候我并不知道这句话属于谁。我只知道想象中有一个穿白大褂的人站在诊室里,深绿色的眼睛像两口井,右脸有一道疤,说话温柔得像在哄人睡觉,但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扎进你的骨头缝里。
后来他有了名字:查林·德。
再后来,他有了一个患者:林兆星。黑发,泪痣,软糯得像一块小蛋糕(?),心里却埋着一整座被冻住的火山。他恨了父母八年,恨到自己都以为那是“思念”,恨到走着走着就会回到十七岁的画室里,站在画架前面,手里没有笔,空站四十分钟。我写下那个场景的时候,手在抖。因为我突然意识到,这个故事从一开始就不是关于“治愈”的——它是关于“恨”的。
恨被允许是什么样子?
恨被听见是什么样子?
恨被一个人接住,然后那个人说“你可以恨,没关系”——是什么样子?
查林·德用一整本书来回答这个问题。
而我在写这本书的过程中,也逐渐发现了另一个问题:查林·德本人,也是一座火山。五岁那年他躲在钢琴凳下,听着母亲数数的声音,亲眼看着父母被杀。他把那座火山压了二十四年,压成一块怀表,压成催眠术,压成“我从不伤害患者”的温柔外壳。他以为他赢了。直到林兆星走进诊室,问他:“查林医生——你有没有想过,有一种病是治不好的?”
书里的每一个人都在治别人,也都在等着被治。
查林被安德林斯电过三十五次,至今还在被他骂,但安德林斯在急诊手术结束后会去查林办公室扔一罐咖啡。
莫维斯哭了半辈子,被罗逸安用一颗"勇气味"的糖堵住了嘴。
罗逸安在等一个失忆的人想起他。
苏锦年用一株迷迭香浇灭了嫉妒。
兰西斯吹了三个月的曲子才吹对最后一个音。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呼吸。
有些人的呼吸声很响,像安德林斯摔门。
有些人的呼吸声很轻,像林兆星说“我可以想你吗”。
有些人的呼吸声根本听不见,像查林·德在深夜里转着怀表,独自面对那桩二十四年未解的案子。
这本书叫《跟着我,呼吸……》。
“跟着我”是查林·德对每一个患者说的第一句话。
“呼吸”是他们最终学会的事。
写到最后的时候,我在文档最下面敲了一行字,然后盯着它看了很久。
那行字是:
我写了一个把恨说出口的故事,和一个把恨藏在怀表里的人。他们相遇了。然后这个世界终于安全了一点点。
我想,这就是我写这本书的全部理由。
——提纲先生。
于椿花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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