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jddjbs

1、初见 方叙白和楚

　　“砰，砰”
　　两声枪响，楚澜把枪别回了腰间，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着眼前的两具尸体，他招了招手。
　　“处理得干净些，别让老爷子知道”。
　　手下的人赶紧把这两具尸体抬到了别处，虽说早已见惯了死人，但这些下属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孩子，抬的时候手直打哆嗦。
　　“死得好，谁让这些不长眼的东西挡了少爷的路”顺发弯着腰，双手摩挲，脸上的笑容尽显谄媚。
　　楚澜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便抬脚上了车。
　　“二少，大少今天回国了，您回去吗？”郭新开着车问道。
　　“不回，懒得见，先随便逛逛。”
　　“是”
　　车子经过戏院时，突然传来几声戏文：
　　“吾予汝十里红妆，汝为何不嫁？”
　　“纵汝有黄金万两，不忠不善，吾与那金丝雀，又有何异？”
　　听到这两句戏文，楚澜勾了勾嘴角，手里把玩着一枚银圆，饶有兴趣地抬起了头，顺发瞄了一眼，双手作揖道，
　　“少爷，小的听说今日这满春园可是大摆筵席，方老的徒弟也要登台唱戏呢。”
　　“方老的徒弟？”
　　“正是那方叙白，得了方老的亲传，不仅戏唱得好，人长得也是绝色。”
　　“哦？那我今日便要好好看看这位亲传弟子。”
　　楚澜抬脚跨进了院门，正好看见了戏台上的方叙白。
　　方叙白身材纤细，水袖拂过地面，又轻轻遮掩面庞，纤细的双手捻着折扇，眉眼间倾诉万般愁丝。
　　楚澜随便找了个位置，盯着戏台中的人，没有挪移片刻。
　　一曲唱罢，在座的无论是军官，还是文人，都拍手叫好。
　　方叙白微微屈膝万福，静立片刻，缓缓同其他人退进侧幕。
　　进到戏房，方夏连蹦带跳地跑到方初白的面前，拉着方叙白的手说：“师哥，辛苦了，要是我能和你一样厉害就好了。”
　　方叙白笑了笑，宠溺地摸了摸方夏的头，“傻丫头，等你长大了，肯定比师哥还厉害。”
　　“方擎呢？”
　　“肯定又到哪里偷懒去了。”
　　“谁说我去偷懒了？”方擎满头大汗，怀里揣着一个灰色的纸盒子，不用猜就知道里面肯定是桂花糕。
　　方叙白拿起桌子上的手帕轻轻地擦拭方擎的额头，可能是太热的缘故，方擎的脸颊似乎变得更红了。
　　方叙白卸完妆，方擎连忙把桂花糕摆在方叙白面前，“师哥，你快尝尝。”还没等方叙白动手，方夏先拿了一块，她尝了尝，不觉惊叹道:”方擎，你在哪买的，比之前的都要松软。”
　　“这是城东新开的一家枣糕店，老板娘特别热情，我是被她硬拽进去的，她非得让我尝尝鲜。”
　　“肯定是你嘴馋，自己进去的。”看着两人互怼，方叙白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拿起自己的衣服，轻笑道：“你俩呀，整天就知道拌嘴，赶紧走吧，师父还在等我们一起吃饭呢。”
　　方夏转过来挽着方叙白的手，方擎跟在身后，等方叙白以后再回想，只怕再也没有什么能够比得上此刻了。
　　三人从戏房出来，说说笑笑地越过庭院，丝毫没有注意到隐在暗处的楚澜，他望着方叙白远去的背影，心像石头跌进了湖面，泛起阵阵涟漪。
　　三人一路嬉笑，来到了城西的一条巷道，巷道的尽头有一座不起眼的房子，还没等他们踏进院子，里面就已飘来了饭香，方夏跑进院子，方志国正端着一盘菜往外走，“师父，好香啊。”
　　“馋丫头，快去找碗筷。”方志国把菜放在石桌上，方叙白和方擎作揖道：“师父”
　　“饿了吧，快坐下吃饭。”
　　等几人吃完饭后，方志国把方叙白叫到了他跟前，方夏和方擎见状就都各自回屋了。
　　“叙白，你可曾记得你刚拜师时为师问了你什么吗？”
　　方叙白自然记得，他刚踏进戏院时，望着各种戏具，满是好奇，正在这时，方志国从房间里出来，他盯了方叙白好一会儿，才开口缓缓说道：“今日你拜师，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什么戏才算称得上是好戏？”
　　当时方叙白不过几岁，连正当的戏都没见过，更别谈什么“好戏”。
　　他摇了摇头，只道“我并不知道什么才算称得上好戏，但我觉得戏如人生，应当是要付诸真情的。”
　　方志国当时微微一怔，随即大笑，他拍了拍方叙白的肩膀，“说得好，就凭真情二字，你以后就是我方志国的徒弟了。”
　　时至今日，他仍是脱口而出：“真情”。方志国摸了摸胡须，问道：“当时你说真情，为师甚是欣慰，而今为师便问你，何为真情？”
　　方叙白脑海中闪过许多记忆碎片，他试图从中找寻“真情”二字，方志国看着他皱眉的模样，开口道：“叙白啊，在这乱世，人人都在寻求生路.”
　　“为生，家破人亡，分道扬镳。”
　　“为师要告诉你，无论你今后如何，一定要重情重义，更深奥的东西，还需你自己去历练。”
　　方初白跪直腰板，双手作揖道：“徒儿谨遵师父教诲。”随即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碎发遮住了面庞，但眼神中透着毫不动摇的坚韧。
　　方志国扶方叙白起身，声音略显颤抖地说道：“不愧是我方志国的徒弟，有志气。对了，还有一事，楚家的大公子楚柯今日回来了，我与他的父亲有点交情，所以他邀我明日到楚园一叙，届时，还需你登台唱戏。”
　　对于楚家，方叙白早有耳闻。现如今，国内动荡，最大的势力有三家，分别是楚家，马家，司徒家，三家各据其地。
　　近些年，暗流涌动，似有互占之势。
　　就单论这楚家，掌权者名为楚天阔，有两房太太，大太太最受喜爱，她的儿子楚柯自幼博学，楚天阔尤其重视。
　　相较之下，二太太的儿子楚澜就要逊色很多，听闻楚澜纨绔成疾，整日游手好闲，现而今，最受宠爱的大儿子回来，自然要好好招待一番。
　　想到这，方叙白说道：“师父，既如此，徒儿乐意前往。”
　　方志国满意地点了点头便回房休息了，方夏和方擎歪着头往外探，方叙白见状，只得笑笑，他招了招手，示意方志国已回房了。
　　他们俩走到方叙白身旁，一会儿戳，一会儿又并头私语，一看就没有好事。
　　果然，过了一会，方擎支支吾吾地开口道：“师哥，城东那边今晚有灯会，”他悄悄瞄了方夏一眼，又继续说道：“方夏说她想去看。”
　　方夏连忙踢了方擎一脚，指着他说道：“你胡说，分明是你还想去那个糕点铺子。”
　　方叙白摇了摇头，心想这俩活宝啥时候才能好好相处。
　　他假装咳了一声，说道：“你俩今天这么精神，要不我们去练功吧。”
　　方擎和方夏连忙双手合十求饶：“师哥，反正天色不早了，咋们去放松放松也是不错嘛！”两人都露出了乖顺的神情。
　　方叙白原本只是想逗逗他们，于是他假装勉为其难地说道：“那也行，不过明天得加练，不然师父会责怪的。”
　　看着方叙白松口，二人即刻跑出了院门，方叙白也紧紧跟在其后。
　　只是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师父根本没睡，而是和一位许久不见的故人相对而立，谁都没有先开口，听着院外的声音渐渐远去，两人相视一笑，似在回想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