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笑话 可太离谱了 ...
-
入夏以后,天热得像个蒸笼。雨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晴一阵下一阵,人也跟着遭罪。
台风过境那几天,采编人员全体值班,在新闻中心吃盒饭。
雨势突然增强,是在中午。
风卷着雨点砸下来,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玻璃上。
展翎刚扒了两口饭就接到任务去拍城北积水情况。雨太大,打在脸上睁不开眼。城北几处低洼地带积水严重,拍完回来时裤子湿透到膝盖,一身狼狈。她和另一个女记者陈姝在大厅外拧衣角,想着去小李那儿弄来吹风机吹一吹。
郑丽丽也淋了雨,站在饮水机旁边擦头发。她的外套湿了一小块,脸上妆花了一点。贾副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条干毛巾,皱着眉头:"怎么淋成这样?你不会找个地方躲躲?"
郑丽丽把毛巾一甩,"你以为我不想啊,"声音带着愤怒和委屈。
展翎和陈姝对视一眼,继续拧衣角。
后来,贾副就安排郑丽丽回家休息,说她感冒了。
人和人,真不一样。
雨停了没几天,天又热了起来。
记者跑外勤回来,个个汗流浃背。办公室的空调制冷力度不够,大家就自己买小风扇放在工位边上,嗡嗡嗡地转。
严局想要拍摄任务量化,明确每个人的工作量。贾副牵头,定下记者每月十六条的新闻指标。贾副说,男女平等,男女记者指标都一样。但,怎么可能都一样。
郑丽丽得了美差,搭档老连专门拍城市管理专栏。贾副给她开的口子,专栏每月只需要完成四条新闻,后来又改成两条。而就这两条,贾副还经常代拍。
好事都让郑丽丽占了,抱怨的声音不少。汪主任为了安抚记者,把新采购的摄像机分给大家,展翎也领到一台。
周哥对此评价说:"还是汪主任厉害。知道大家有意见,发点东西平衡一下。"
展翎拿着新摄像机,反复看了几遍。新机器,真好。终于不用担心磁带卡带了。摄像包也好,夹层很多,还配了防雨罩,真好。
可新机器也没让夏天好过一点。
拍摄十佳教师专栏时,展翎来例假了。她扛着机器和三脚架在学校里站了一上午,肚子一阵阵疼。她咬着牙拍完,腰酸背痛,收机器的时候眼前一黑,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回去的公交车上,她头靠着车窗,闭着眼,手按着小腹,额头上冒了一层冷汗。
回到台里,她脸色还是发白。
周哥发现了:"不舒服吗?"
她摇摇头:"没事,天太热了。"
周哥没多说,从抽屉里摸出一盒藿香正气水扔给她:"拿着。"
她接过,说了声谢谢。想想,还是得多喝热水。
她刚站起身去茶水间,林主任就叫住了她。
“小陆,你来一下。贾台有事找你。”
贾台找?陆展翎的心里打了个问号。
责编办公室,贾台坐在办公桌后,看不清表情,林主任笑眯眯的。
"小陆啊,有个事跟你说一下。"他端起杯子喝了口茶,"你也知道,丽丽呢在拍城市管理专栏。现在夏天天太热了,她一个女孩子,整天跟着城管局的人跑来跑去,这个,啊,很辛苦。贾台的意思呢,七八两个月的专栏,你接一下,你来拍。你觉得怎么样?"
展翎望着林主任。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升起一团火。
女孩子?就她郑丽丽是女孩子?一个月两条新闻,有多辛苦?
贾副看陆展翎没反应,接着说道,"城市管理专栏是固定栏目,拍摄难度大,曝光率高,一般人拍不了。这也是给你锻炼的机会,对你来说是好事。新闻任务指标不变,你还能多赚两条新闻数,划算的。"他笑地很和蔼,仿佛一个慈祥的长辈在为你着想。
办公室里很安静,电风扇在头顶慢悠悠地转着,吹得墙上的日历纸哗啦啦响。
展翎微微抬起下巴,手指在身侧攥了攥,又松开。
林主任还是笑模样:"你看,你年轻,身体好,就当锻炼,多拍几条也没关系……"
"林主任。"展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我接不了。"
贾副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展翎目光坚定,"我的任务量挺重的,拍不过来那么多新闻。"
林主任微微一愣,讪笑着开始打圆场。
"你也是每月16条新闻吧。嗯,也是,不少了。那你去忙吧。"
展翎退出办公室。她的背后有一道冷冷的目光。
她的心跳有轻微的加速。
这是她第一次正面拒绝。
她知道,也许这次拒绝会有后果。但她更清楚,如果这次接了,以后郑丽丽不想干的活、嫌麻烦的事,都会堆到她头上来。
责编办公室里,林主任瞟了一眼贾副的方向,又若无其事地喝了口茶,"这个小陆,平时看着和和顺顺的,脾气还挺硬。"
贾副带着点不以为意的笑:"呵,硬?硬有什么用。"
国庆后,天终于凉下来。
展翎上楼时碰到江副,他兴致勃勃地说,“小陆啊,正好你在。余前村新种了几十亩菊花,现在开得很像样了。明天你还有大周跟我去,你来出镜。”
展翎一口答应,“好嘞。”
她已经很久没有出镜,大片的菊花田她也没见过。现在但凡是有意思的、新鲜的活动都让某人占了去。哪里轮得上她。有江副在,他牵头安排,这次出镜应该没问题。
她开心了没多久,周哥就带来消息:任务黄了,贾台已经带着郑丽丽杀过去了。
陆展翎有些许失望,倒也没往心里去。只是,江副......
这样明目张胆地抢新闻。江副面上平静,想来心里也是不舒服的。
菊花新闻播出的第二天,新闻中心的人笑了一上午。
展翎刚到楼梯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笑声。吴玫的笑声中气十足,伴着小胖的怪叫起此彼伏。
什么事儿让大家笑的这么开怀?她好奇地推开门,把摄像机放到椅子上。大厅里,几个人前仰后合。
"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笑死我了。"
吕哥端着杯子从茶水间出来,往桌上一放:"你小子又抽什么风?发财了?"
大东子在那边笑得直拍桌子。
吴玫的嘴快咧到耳朵根儿了。
她指着电脑屏幕:"昨天播出的新闻,郑丽丽那条菊花的报头。你们还没看吧?快来快来,开开眼!"
吕哥凑过去。展翎也走了两步,往屏幕上瞄了一眼。
画面里,郑丽丽站在菊花丛中,穿一件米白色风衣,头发挽得整整齐齐,笑容标准,唇色鲜艳。她的背后,是成片的菊花田,黄的、白的,开得热闹。
"这画面没问题啊?"吕哥一脸疑惑。
"来来,你听听她说什么。"吴玫一脸乐呵呵地调大了音量。
“在我身后就是余前村新栽种的菊花田。北宋陶渊明有诗云,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展翎睁大了眼睛,不是吧?!
大东子清了清嗓子,捏着嗓子学,"'北宋陶渊明有诗云,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北宋?哈哈哈哈!"
吕哥满脸问号,“陶渊明是北宋的?是我记错了还是她说错了?”吴玫笑了:"吕哥你没记错,是东晋陶渊明!"
"是啊!"大东子笑得前仰后合,"北宋陶渊明,亏她想得出来,要是让历史老师听见,得从讲台底下爬出来。"
小胖接话:"她怎么不说南宋?"
"哎你别说,"大东子收了笑,压低声音,"听说当时有人在旁边提醒,说陶渊明好像不是北宋的。你猜她怎么说?她反问人家,'难道是南宋吗?'"
一屋子人笑得更欢了。
张哥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早点,一边走一边问:"笑啥呢这么热闹?"
"陶渊明!"大东子边笑边说,"张哥你看昨天的新闻没?郑丽丽报头说陶渊明是北宋的!"
张哥把豆浆往桌上一放,也乐了:"北宋?那老爷子多活了几百年?牛逼!李清照她得说是唐代的吧?"
又是一阵哄笑。
吕哥嗤了一声,靠在椅背上:"这科班出身的文化水平是真高啊。连陶渊明是哪个朝代的都不知道。不知道不懂查一下吗?就这么报出去真是丢电视台的人。"
"贾台也没发现吗?"小胖问了一句。
"贾台?"吕哥笑了,"贾台多信任她。人家俩一个出镜一个拍,那叫一个默契。播出前审片也过了,责编也没看出来?"
大东子接道,“责编也是他,哈哈哈。”
大家又笑了一阵,各自回去干活了。
展翎把素材往电脑里导。进度条慢悠悠地走着。
她回想昨天下午,郑丽丽和贾台在电脑前挑选报头片段。
“这段光线很好,但你的衣服领子没有整理好。讲得也有点卡。”
“这段整体很好,就是光线暗了点,显得你气色不够好。”
“你为什么这么不能拍一段都没问题的?”
……
他们不是没有看过素材,也不是只有一段素材可用。他们挑过,但挑的重点,不在播报内容。这么低级的错误,只要稍微查一下就能避免,就能发现。郑丽丽没查,贾副没查,新闻就这样播出了。太不严谨了。
这不是能力问题。
江副知道这件事后,摇摇头,笑着走开了。
和以往不同,这次贾副没有在大家面前说丽丽的新闻如何好,丽丽的出镜如何出彩。他们俩闭口不提,再没有谈起这条新闻。就算有别人讲起,他们也是冷冷淡淡,好像压根没有这回事一样。
北宋陶渊明,依然对他们没有影响。
秋风起的时候,马拉松又开始了。
路线跟去年差不多。但人员不一样。
今年出镜的是郑丽丽。
江副也不再带队。
带队的是贾副。起点主位机给了郑丽丽和他自己,周哥和张哥被分到了第三和第四点位。大东子在第二拐点。
即便去年表现得好,今年还是没有安排展翎参与马拉松报道。她被分配去拍摄在城郊的美食节——贾副说,美食节是文旅配套活动,也很重要。
上午,马拉松在云光镇开跑。下午,美食节在城郊休闲广场开幕。
虽然安排在城郊,但来美食节的市民还真不少。
展翎提着机器在现场转悠。
烤串的烟味混着糖炒栗子的香甜,飘得满街都是。临时搭起来的棚子一个挨着一个,红色、蓝色的帐篷布点缀着广场。摊主们扯着嗓子推销自己的食物。有的摊主边吆喝边跳舞,有的摊主口条顺得像在说相声。人潮顺着通道缓慢移动,小孩举着棉花糖跑来跑去。现场好生热闹。
展翎溜达了一圈,心里有数了。她拍了一些大景,又拍了几个特色摊位的镜头,刚出炉的食物及吃得很香的群众。
糍粑的摊位,人气很旺,围观的群众里三层外三层。
糯米团是刚蒸出来的,还冒着热气儿,师傅啪叽一下扔进石槽里。伴随着“嘿哟”“嘿哟”的喊声,锤子一下一下落进石槽,一听就知道力道很大。旁边配合的大姐戴着手套,眼疾手快,在锤子抬起之后、落下之前,快速把石槽里粘糯的糯米团翻面。就在翻面和捶打的不断重复中,糯米团变得更有弹性和嚼劲儿。这即是食物的制作过程,也是一场精彩的演出。
现打的糍粑被端上桌。阿姨们把糯米团揪成一个个小团子,滚进装满黄豆粉的竹编簸箕里。沾满黄豆粉的温热的糍粑,香甜软糯,一出锅就迎来市民争相购买。
展翎迂回到侧面,挤到前排,找好角度,拍了很多精彩镜头。
她采访完一位市民,被一阵吆喝声吸引。
“哎 —— 来瞧一瞧看一看!宝岛小吃响当当!糯米大肠烤得香! 外焦内糯滋味长!炭烤焦香鲜肉肠,肉质紧实汁水旺!走过路过尝一尝,正宗大肠包小肠!”
只见旁边摊位上,一个胖胖的戴着前进帽的大叔正在卖力吆喝。
展翎凑上去,“老板,这卖的是啥?”
“大肠包小肠!正宗的台式小吃!火山石烤的,都是专门运过来的食材!保证味道正宗!”胖老板非常热情地介绍。
“听您的口音,不像本地人?”
“我是宝岛过来做生意的。和我的美食一样,正宗、可靠!哈哈!来瞧一瞧看一看!正宗大肠包小肠!”胖老板很开朗。
展翎敏锐地捕捉到新闻点,“老板,我是电视台记者,您方便说两句吗?介绍下您的正宗宝岛小吃还有美食节。”
“好啊!好啊!现在开始吗?”胖老板清了清嗓子。
“我是从宝岛过来的,受邀参加美食节活动。我们用的是正宗的台式香肠,火山石烤的,还有这个糯米肠特别糯!食材正宗,做法正宗!欢迎大家来品尝!我们这个美食节上,还有很多很好吃的东西,大家快来哦!”
胖老板一点都不怯场,一边烤肠一边说话,拍摄效果非常好。
“真好,谢谢您!祝您生意兴荣!”
展翎投入拍摄中,完全没注意到,包包里,手机响了好几次。
她要了一份大肠包小肠,胖老板不肯收钱,展翎坚持扫码付了款。
她咬了一口,真香。展翎拿出手机想拍个照。手机又响了,是台里打来的。
"小陆,你那边完事了没?"电话里的人声音很急,"贾台让你赶紧回来,有省台的素材要翻译,赶着传上去。"
展翎愣了一下,“翻译?”
“对,采访好像。”
陆展翎瞬间明白了贾副打的什么主意。怕不是要她回去翻译外国选手的采访内容吧。让她回来翻译,再传给上级台。翻译好了是郑丽丽的功劳,翻译不好锅是她的。那自己的这条新闻呢?
她看了看手里的食物,又看了看不远处还没拍的摊子。糖画师傅正在画一条龙,糖丝细细的,落在石板上,冒着热气。
"我这边还没拍完,我尽快吧。"她说。
"啊?"对方愣了一下,"那、那我跟贾台说一声。"
回到台里已经是下午五点。
她不知道,此时,郑丽丽在马拉松的壮举已经传开,一起传开的,还有贾副的火气。
四楼,办公室陈姐拉住了她。
“小陆,你怎么得罪他了?”她指了指上面,说话声音很轻。“贾台下午在六楼发了好大的火,楼下都听得到。他说你,”陈姐顿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楼上,“他说你胆敢和他‘耍心眼’,要整死你。”
陆展翎一惊。她没有料到贾副这么张狂。
自己不过是回来晚一些。难道牺牲我的拍摄任务去帮你们做嫁衣裳才对吗?展翎皱了皱眉。
“谢谢陈姐。我知道了。我只是没有接到他电话就马上赶回来。”
“你,哎,当心点吧,那位可不好惹。”
陆展翎深吸一口气,上楼。
新闻中心,单薄的玻璃门根本隔不住贾副的愤怒。
展翎听到他在大厅吼,“小小年纪心机就这么重!会两句英语以为自己多了不起!没有翻译,我这条新闻照样播!”
这,说的是我吧。展翎心想。她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去,进去就得做好准备迎接正面冲突。
周哥的声音传出来,“小陆是执行任务去了,之前没交待她要负责翻译,她不知道……”
“你不要帮她找借口!我知道她是你教出来的。你惯着她,我可不惯着她!落在我手里,哼!”
周哥瞟见了楼梯下的她,轻轻挥了下手,示意她离开。
可是贾副正好转身,看见了!
他冲着她的方向。“哟!陆记者舍得回来了!”
展翎深吸一口气,推开玻璃门。
“贾副,他们说您找我。需要我翻译什么?”
“你少跟我来这套!电话不懂接!手机也没带吗?!拍个美食节需要这么久吗?!哼!敢跟我耍心眼,你还嫩!我玩心眼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展翎张了张嘴,但贾副根本不想听她说话。
“你给我小心点!别落到我手上!”他涨红着一张脸,手指直指着展翎的脸,语气凶狠。
说完,贾副甩开门,走了。
展翎还在震惊中,她在消化,贾副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威胁。
周哥走过来,“哎,你怎么不早点回来?他想要你翻译那老外说的话,省台等着传马拉松的素材,你不在,他只能原声传过去,没有采访内容的文稿。他都暴跳如雷好一阵子了。”
展翎呼了口气,“他们能采访,但不能翻译么?”
“咳。你以为是郑丽丽采的呢?她根本不会。是市台的记者,人间会说英语,他们蹭着录了采访,但不知道老外说的是啥。指望着你回来翻译。结果你很久都没回来。他就炸了。”周哥摇头叹气。显然刚才也被贾副吼怕了。
"贾台说你故意不回来翻译,让他在上级台那边丢了面子。要给你点颜色看看。怎么样?怕不怕?"张哥笑着问。
周哥皱了皱眉:"好了,你别吓唬她了。小陆是在美食节拍东西,走不开也是正常的啊。"
"正常有什么用。"吕哥嗤了一声,"人家想整你,还怕找不到理由?不过小陆,今天你做得对,凭什么帮他们翻译,让他们长脸。”
大东子坐在转椅上滑了过来。笑嘻嘻地道,“你也别怕。他倒也不是完全冲着你。”他转头看了一眼楼梯口,又转回来。
“他今天和郑丽丽闹别扭,正有气没处撒呢。”
展翎已经冷静下来,她拉开椅子坐下。“他俩也能闹别扭?”
“对呀。郑丽丽跑了一公里,累了,脾气就上来了。”
“她去做报头,怎么还跑上了?”
大东子乐了,“我就等着你问这一句呢。”
张哥走过来,敲了一下大东子,“你哟。”
展翎追问,“咋回事?”
"报头她背不下来。起跑枪响了,运动员都冲出去了,她还在那儿卡壳。贾副没办法,只能扛着机器跟着队伍跑,跑一段录一段,就这么跑了一点五公里。可把郑小姐给累坏咯。”
展翎想到去年马拉松,周哥反复强调“2分钟之内""最多只有两次机会"。原来,还能这样突破的?
她看了眼周哥。他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一点五公里哦。丽丽的运动能力还是可以的。”张哥揶揄道。
“那可不,边跑边做报头,多厉害,多敬业,展翎啊,你学着点。”吕哥乐呵呵地说。
“额,那就真为难我了。不过,大东子,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在第二点位啊,在高台上,看得清清楚楚。他们俩从起点前面的弯道一路跑到我跟前。一路跑一路骂。越跑越紧张越记不住。两个人都很恼火。哎呀,你是没看到,可逗了。跑一段停一段,又接着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拍什么大片。哈哈哈哈。"大东子笑得直抽抽,展翎觉得他快岔气了。
不过也是,郑丽丽专职出镜这么久,几句话还背不住,真是白瞎了那么多出镜机会。
张哥晃荡过来,"沿途群众都看呆了,有人说'这记者真辛苦,还得跟着跑',有人说'她干嘛跟着跑啊,傻不傻'。"
"'跑'记者'跑'记者嘛,当然要跑起来嘛。"吕哥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一屋子人笑成一片。
展翎感觉头顶的乌云稍稍散了一点点。
赵哥从外面进来,“还在说那报头呢。又是一件丢人的事儿。"
周哥出来打圆场,“就闲聊,活儿都干差不多了。”
赵哥说:"们听说没?江副要高升了。"
"啥?"几个人同时看过去。
"听局里人说的,很快就要公示了。"
他往桌上的一叠稿件里翻,"升正的,去别的局。"
吕哥挑了挑眉,“原来如此。”
张哥说,“那是好事呀”。
展翎小声嘀咕了一句:"江副走了,那新闻中心谁管?"
没有人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