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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日久生情(8) 老首长官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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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久生情(8)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已经到了一九七八年十二月。
十二月二十二日,中国共产党十一界三中全会胜利闭幕。
会议宣布:在我国现阶段,阶级已经基本不存在,果断停止使用“以阶级斗争为刚”的口号。把党和国家的工作中心转移到经济建设上来,实行改革开放。
十二月二十四日,周小萍的爸爸,官复原职,调任国防部某处处长,七九年春节前夕,举家迁往北京。
一九七九年一月二十一日,星期天。下周就要放寒假了,周小萍来到基地办事处给家里打点话。
“喂!你好!我是周小萍,请给我接周政委家。”周小萍手拿电话机说。
“好!请稍等!”话务员说。
“谢谢!”周小萍说。
电话铃在响,不一会儿有周小萍的妈妈来接电话。
“喂!谁呀!”周小萍妈妈问。
“妈!我是萍萍!”周小萍高兴地说。
“哦!是萍萍呀!”妈妈说。
“妈!我们学院下个礼拜就要放假了!”周小萍高兴地告诉妈妈。
“是吗!那你尽早回来吧!”周妈妈说。
“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爸爸官复原职,我们很快就要搬家了!”妈妈高兴地说。
“往哪儿搬呀?”周小萍疑惑地问。
“傻孩子!当然是往北京了!”妈妈说。
“太好了!”周小萍高兴地手舞足蹈。
“感谢邓大人!”周小萍说。
“感谢党中央!感谢国防部!”妈妈补充说。
“你赶快回来,帮助妈妈搬家,这几天妈妈忙的脚后跟不着地,你爸爸又不在家,什么事情都得我去办。”妈妈说。
“好的!那我明天就回。”周小萍说。
“那我挂啦!”周小萍说。
“好!”妈妈说着放下了电话。
周小萍放下电话,心情依然不能平静。耳朵里依旧回响着妈妈的话:‘你爸爸官复原职,我们很快就要搬家了。’
周小萍从小在北京长大,雄伟的天安门、壮丽的人民大会堂、高耸的人民英雄纪念碑都深深地刻在她的脑海里。
在她上中学的那一年,她爸爸突然接到上级通知,调任到吕梁山区某军事基地;第二天,他们全家就匆忙来到这大山里来。一晃十年过去了,现在又要重返北京,周小萍抑制不住的兴奋,边哼着小曲,边挥舞着双手,离开了办事处,回到学院宿舍。
一九七九年一月十一日,今天是星期天,穆途秀回家去了,杨月玲一个人觉得空唠唠的,早饭后她来到图书馆,随手拿起一份报纸,一看是《人民日报》,她不大关心政治,很少看这一类的报纸,正准备重换一份,突然看到报纸头版醒目大字的题目:中共中央《关于地主富农分子摘帽问题和地富分子成分问题的决定》。她一看到这个题目心理就咯噔一下,产生一种恐惧感,一种忐忑不安的心情油然而生。是不是又要开始批斗了?是不是不让上大学了?
她慢慢坐下来,仔细地阅读。当她看到,决定宣布“除极少数坚持反动立场的以外,凡是多年来遵守政府法令,老实劳动,不做坏事的地主、富农分子以及□□分子、坏分子,一律摘掉帽子,给予农村人民公社社员待遇。地主富农家庭出身的子女,他们的家庭出身一律为社员,不应再作为地主、富农家庭出身。”看完这段文字后,她觉得是不是自己的眼睛看错了!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啊!她摇了摇头,动了动身子,确定不是在做梦。她又揉了揉眼睛,仔细地再看大字的标题,然后又把这段文字用心默默地读了一遍,真的!是真的!确实是真的!
激动地眼泪喷涌而出,她真想放声地大哭一场!
地主!这顶帽子就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垮了他们家三代人!
在上小学的时候,有多少次小同学在她的背后指着她的脊梁,“地主主!地主主!”。
有一年冬天,天很冷,教室连火炉都没有,下课后,杨月玲独自一人到学校操场的一个拐角处晒太阳,突然跑过来七八个男生,嘴里喊着“地主主!地主主!”,不由分说地把杨月玲拼命挤在墙角里。用尽全力地往里挤,嘴里还不停地喊着“挤死她!挤死她!”杨月玲被挤的透不过气来,眼看就快要窒息,幸亏老师及时赶到,杨月玲才算幸免。
更严重的还有,一次傍晚下学后,杨月玲独自一人背着书包回家,突然有几个男生从后年追上来,把她推倒在地,用脚踢她,她刚奋力站起,突然一个男生从地下捡起一块砖头蒙朝杨月玲的头部砸去,顿时,鲜血顺着杨月玲的脸往下流,她赶快用手捂住头部。几个男生一见杨月玲头上出血了,吓得四处逃散;杨月玲捂着伤口,忍者疼痛,一路小跑回到家里,妈妈迅速用烧焦的棉花捂住伤口止住了流血。伤愈后留下一道疤痕,到现在有时还会感到针刺样疼痛。
杨月玲从小就很聪明,学习成绩从来都是班里第一。可是,却不能上高中;因为需要推荐,她家的成分是地主,怎么能推荐上去呢!她每天在家不吃不喝,哭哭啼啼,无奈,她爸爸四处求人,见人就求,最后终于以“可以教育好的子女”,在开学一个多月以后,才进了高中。
杨月玲手捧着报纸,一滴滴眼泪落在报纸上。这张报纸对于别人可能无所谓,但对于杨月玲却就像搬掉了一座大山;心里忽然轻松,忽然亮敞,使她看到了曙光,看到了未来。
感谢党!感谢政府!她心里默默地想。
爷爷,爹,我们家地主的帽子终于摘掉了!你们在天之霊安息吧!她在默默祈祷。
她暗下决心,好好学习,将来回报社会。
没隔几天,弟弟也写信来,说大队里宣布摘掉他们家的地主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