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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有些爱,值得跨越所有山海去追寻   商圈项 ...

  •   商圈项目第一阶段落地验收通过的消息,在周五下午传遍了整个炙曜文创。

      恒建集团的恶意追责被彻底驳回,对方在铁证面前不得不撤诉息事,甚至还反向赔付了一笔名誉损失费。行业里原本等着看炙曜笑话的人,一个个噤若寒蝉。林炙带着团队连轴转了半个月,终于在周五这天,等来了官方层面的正式结案通知。

      当晚,庆功宴定在写字楼附近一家私房菜馆的包厢里。

      顾云澈本来不想去。项目验收通过后,他和炙曜的对接工作告一段落,按照正常流程,后续的落地维护由烬云的其他同事接手,他没有任何理由出现在炙曜的庆功宴上。可夏瑶清中午特意来了一趟他的工位,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阿澈,今晚的庆功宴,林炙特意嘱咐了要请你。"

      顾云澈指尖的数位笔顿了一下,没有抬头。

      "我不去了。"他说,声音很淡,"项目已经交接完毕,我没有参与的立场。"

      夏瑶清在他工位旁拉了把椅子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你还在纠结立场的问题?阿澈,有些事不是靠躲就能解决的。林炙今天下午问我,如果你不去,他要不要亲自来请你。你说,你让他亲自来,合适吗?"

      顾云澈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想象得到林炙说那句话时的表情。不是刻意的强势,也不是玩笑的调侃,而是一种很平静的、笃定的陈述,像是早就料到他会退缩,所以提前把退路堵死了。

      "……我知道了。"他最终还是松了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傍晚六点半,私房菜馆的包厢里已经热闹起来。

      苏然是第一个到的,正站在点菜平板前跟服务员据理力争,说这道菜的辣度不够正宗,非要后厨重新调配。夏瑶清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柠檬水,看着苏然闹腾的样子,眼底带着纵容的笑意。

      林炙到得最晚。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一瞬。不是因为他出现本身有多震撼,而是他身上那股久违的、鲜活的松弛感,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变化。

      黑色的衬衫依旧规整,袖口挽至小臂,但眉眼间的冷硬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卸下重担后的轻松。眼底那层覆了四年的冰霜,终于化开了。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在顾云澈身上停留了一瞬,很短暂,短暂到旁人几乎察觉不到,但顾云澈感觉到了。

      那种目光,不再是冷漠的审视,不再是刻意的距离,而是一种……很安静的注视。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等待什么。

      "人到齐了,开席吧。"林炙在顾云澈斜对面的位置坐下,语气随意,像是再平常不过的一次聚餐。

      菜一道道上来,酒也开了。苏然自带了一瓶威士忌,夏瑶清点了度数不高的果酒,顾云澈面前摆着一杯温水,他从来不喝酒,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可今晚不一样。

      "阿澈,"林炙忽然开口,手里拿着一瓶刚开的白酒,瓶口对着顾云澈的杯子,"换一杯。"

      顾云澈抬眼看他,眉头微蹙:"我不喝酒。"

      "今天例外。"林炙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强迫,但也没有退让的余地,"项目过了,庆功宴,不喝一杯说不过去。"

      夏瑶清和苏然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出声。他们都感觉到了今晚气氛的微妙——林炙没有刻意针对顾云澈,但那种若有若无的关注,比之前的冷漠更让人心惊。

      "我开车来的。"顾云澈找了个最寻常的借口。

      "打车回去。"林炙说,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或者,我送你。"

      那个"送"字说得很轻,却让顾云澈的耳根微微发热。他盯着林炙看了两秒,最终还是默默把水杯挪开,任由对方把白酒倒进了自己面前的酒杯。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荡,折射着包厢暖黄的灯光。顾云澈看着那杯酒,忽然有种预感——今晚不会太平。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气氛彻底热了起来。

      苏然已经喝高了半截,正拉着夏瑶清比划着讲今天在拳击馆遇到的趣事,手舞足蹈,唾沫横飞。夏瑶清一边笑着躲避,一边无奈地替他挡酒。林炙喝得不快,但每一杯都干了,眼底渐渐浮起一层薄薄的醉意,却没有失态,反而比清醒时更安静。

      顾云澈的酒杯也被添了两次。他其实酒量并不差,只是平时从不碰,身体对酒精的代谢慢,两杯下肚,脸颊已经泛起了薄红。那抹红从颧骨蔓延到耳尖,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像雪地里落了两瓣梅花。

      他依旧话很少,只是偶尔在苏然讲到好笑的地方,嘴角会极轻微地弯一下。那个笑很淡,转瞬即逝,但林炙看见了。

      林炙一直在看他。

      不是明目张胆地盯,而是那种若有若无的、时不时就飘过去的目光。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忍耐什么。酒意上了头,那些平日里被理智死死压住的念头,开始蠢蠢欲动。

      "阿芸,"林炙忽然又开口,声音比刚才低哑了一些,"你今晚话很少。"

      顾云澈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我一直话少。"

      "不是那种少。"林炙晃了晃手里的杯子,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是那种……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却硬生生咽回去的少。"

      包厢里的喧闹声仿佛在这一刻被调低了音量。夏瑶清和苏然的对话还在继续,但两人的注意力已经不自觉地被这边的对话牵引过去。

      顾云澈垂着眼,没有接话。他知道林炙在说什么,也知道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酒精削弱了理智的屏障,那些被刻意回避的话题,那些被小心翼翼绕开的过往,正在一点点浮出水面。

      "林炙,"夏瑶清轻声开口,带着提醒的意味,"别喝了。"

      林炙看了她一眼,眼底的醉意和某种更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瑶清姐,你也要拦我吗?"

      夏瑶清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她太了解林炙了,知道有些话憋了四年,今天不吐出来,就永远不会有机会。

      "顾云澈,"林炙转过头,目光直直落在顾云澈脸上,眼底那层薄薄的醉意下,藏着汹涌的情绪,"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沉默的时候,我最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顾云澈依旧没有抬头,只是握着酒杯的手指骨节泛白。

      "我想知道你当年为什么改志愿。"林炙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千斤的重量,"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一声不吭就消失了。我想知道你这四年来,到底在想什么。"

      包厢里彻底安静了。苏然也停下了手舞足蹈,坐直了身体,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都是熟人,自是不怕有什么谣传出去。

      "我想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林炙自嘲地笑了一下,仰头又喝了一口酒,"可你什么都不说。你宁愿匿名给我发证据,宁愿赌上自己的前途帮我,也不愿意亲口告诉我一句'当年不是我自愿的'。顾云澈,你到底在怕什么?"

      顾云澈终于抬起头,看向他。

      那双平日里清冷疏离的眼睛,此刻因为酒精的作用蒙上了一层水雾,眼尾的红晕比刚才更深了。他看着林炙,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吐出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林炙猛地放下酒杯,玻璃撞击桌面发出一声闷响,"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样?你改了志愿,你没来北京,你杳无音信了四年。这些事实摆在我面前,你要我怎么想?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想?"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了太久的颤意,那种倔强了四年的外壳,在酒精的催化下终于出现了裂痕。红血丝从眼底漫上来,让那双一向明亮的眼睛显得格外脆弱。

      "我以为你不在乎了。"林炙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苦涩,"我以为你早就忘了我们的约定,忘了那个说好要一起北上的少年。我恨了你四年,我林炙活了二十几年,从来没有恨过谁恨得这么久。可你呢?你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给我。"

      顾云澈的眼眶红了。

      不是那种汹涌的流泪,而是眼眶一圈泛着薄红,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烫了一下。他死死咬着下唇,牙齿陷进柔软的唇肉里,留下一排清晰的齿印。那副隐忍的样子,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哭泣都更让人心疼。

      "我没有忘。"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从来没有一天忘记过。"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林炙的眼眶也红了,他死死盯着顾云澈,像要在那个人脸上找到所有答案,"你为什么不解释?你知不知道我等了多久?等了一年又一年,等来的只有你彻底消失的消息。顾云澈,你凭什么让我一个人等?你凭什么?!"

      最后那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四年积压的委屈和不甘。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我……"顾云澈张了张嘴,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是一滴一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桌面上,无声无息。他抬手抹了一把脸,动作狼狈又脆弱,"我不敢。"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得像一块石头,砸在每个人心上。

      "我不敢告诉你我被家里关起来了。我不敢告诉你我的志愿被改了。我不敢告诉你我连手机都被没收了,根本联系不到你。"顾云澈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我怕你知道了之后觉得我很没用。我怕你觉得我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控不了,不配和你并肩。我怕你……怕你从此以后再也不想见到我。"

      他说一句,眼泪就掉一滴。四年积压的委屈、愧疚、恐惧、思念,在这一刻借着酒精的掩护,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那些他独自咽下的苦涩,那些深夜里的自我怀疑,那些不敢触碰的伤口,全部摊开了。

      "我好不容易熬出来了。我好不容易摆脱了家里,重新学了设计,拼了命地靠近你。可我不敢认你,不敢解释,不敢打破那层平衡。"顾云澈抬手捂住眼睛,肩膀微微颤抖,"我怕我解释了,你只会觉得我在找借口。我怕我说了所有真相,你还是不肯原谅我。我怕……我怕连现在这样,能远远看着你的资格,都没有了。"

      林炙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他从来不是一个爱哭的人。这四年里,公司遇到再大的困难,被甲方再怎么刁难,他都没有掉过眼泪。可此刻,看着顾云澈哭得这么隐忍、这么卑微,他心里的那点不甘和怨怼,彻底土崩瓦解。

      "你傻不傻……"林炙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浓重的鼻音,"你以为我这些年过得好吗?你以为我创立炙曜,是为了什么?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有一天你回来了,我要让你看到,我没有辜负我们的约定。我一直在等你,等了你四年。可你回来了,就在我眼前,却连一句'对不起'都不肯说。"

      "对不起。"顾云澈立刻说,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三个字,等了四年就为了说出口,"对不起,林炙。对不起……"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像在忏悔,像在祈求原谅。那副模样,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红了眼眶。夏瑶清别过脸,悄悄抹了抹眼角。苏然也沉默了,低头看着自己的酒杯,不知道在想什么。魏青语低着头,手边的桌布也被洇湿了一片。蓝疏意抬头瞪天花板。

      "你不用说对不起。"林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哽咽,"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是我蠢,是我自以为是被抛弃了,是我用冷漠伤害了你。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两人隔着餐桌对望着,眼泪都挂在脸上,谁也没有擦。四年的误会,四年的拉扯,四年的互相折磨,在这一刻,终于不再是横亘在彼此之间的高墙。

      可就在这时,顾云澈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苦,带着浓重的自嘲。

      "可就算这样,"他轻声说,"我们之间还是隔着太多东西了。"

      林炙的心脏猛地一沉:"什么意思?"

      "四年。一千四百多个日夜。我们都不是当年的样子了。"顾云澈看着他,眼底的水光在灯光下折射出破碎的光泽,"你已经不是那个会为了一道数学题开心半天的少年了。我也不再是那个敢为了未来和家里抗衡的疯子了。我们都被时间改变了,林炙。就算解开了误会,我们也回不去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刚刚升起的微弱希望。

      林炙怔怔地看着他,心底的某个角落开始坍塌。他忽然意识到,顾云澈的怯懦不只是因为当年的误会,更是因为他们都已经不是从前的自己了。四年的空白,不只是时间,更是两个人各自走过的路,各自经历的伤,各自长出的铠甲。

      "你又要逃了,是吗?"林炙的声音冷了下来,眼底刚刚融化的冰霜又开始凝结,"顾云澈,你每次都是这样。给一点希望,然后又退回去。帮了我,然后又躲起来。解释了,然后又告诉我'回不去了'。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到底敢不敢真正面对一次?"

      "我不敢。"顾云澈坦然承认,眼泪还在掉,但语气却异常平静,"我真的不敢。林炙,你太耀眼了。你做到了我们约定的一切,甚至做得更好。可我呢?我浪费了四年,走了弯路,好不容易才追上你的脚步。我凭什么觉得,自己还有资格站在你身边?"

      "凭你从来没有放弃过。"林炙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凭你赌上前途帮我的时候,连犹豫都没有。凭你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却选择在最危险的时候站在我身后。顾云澈,你告诉我什么叫资格?难道只有完美无缺的人才配被爱吗?"

      顾云澈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他。

      "我不需要一个完美的你。我需要的是你。"林炙的声音在颤抖,但他死死撑着桌沿,不让自己的情绪彻底溃堤,"可你连被需要的勇气都没有。你宁愿一个人扛着所有委屈,也不肯让我分担半分。顾云澈,你是不是觉得,只有你一个人受苦才有意义?"

      顾云澈的嘴唇颤了颤,还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只是摇了摇头,缓缓站起身。

      "我先走了。"他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顾云澈!"林炙喊他,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嘶哑。

      可顾云澈没有回头。他绕过餐桌,跌跌撞撞地朝包厢门口走去。酒精让他的脚步有些虚浮,手扶着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形。他拉开门,外面的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包厢里的暖意和酒气。

      就在他转身走出去的那一刻,口袋里的手机滑落,"啪"地摔在地上,屏幕朝上,一张截图在亮起的屏幕上一闪而过。

      林炙的目光下意识地被吸引过去。

      那是一张志愿填报系统的截图。日期显示是四年前六月,页面上清楚地显示着顾云澈填报的志愿…

      下面还有一行:"志愿已被修改,当前生效志愿为:浙江大学金融学专业。"

      林炙愣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截图只亮了两秒,顾云澈已经蹲下身,慌乱地捡起手机,死死按熄了屏幕。可那一瞬间,林炙已经看清了所有内容。

      原来他真的报了北京的学校。原来他真的填了他们的约定。原来那个夏天,他真的拼尽了全力想要赴约。

      只是被命运硬生生截断了。

      "阿芸……"林炙的声音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顾云澈没有回头,只是攥着手机,快步走进了走廊的黑暗里。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电梯口的方向。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夏瑶清轻轻叹了口气,起身走到林炙身边,把手放在他肩膀上:"让他先冷静一下吧。今天情绪太激烈了,他需要时间消化。"

      林炙没有动,只是死死盯着顾云澈消失的方向,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情绪。他刚刚看见了什么?他看见了顾云澈四年前最绝望的证明——那个人真的报了北京的学校,真的想要赴约,真的被命运剥夺了选择的权利。

      而他,却怨恨了那个人四年。

      "瑶清姐,"林炙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是不是……把他逼得更远了?"

      夏瑶清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然也沉默了,低头喝了一口酒,声音闷闷的:"你们两个啊,都是死脑筋。一个不敢说,一个不肯问。明明都爱得要死,非要互相折磨。"

      这场酒会上和顾云澈熟的人更多,其实更确切的来说都是几人的高中同学,不过见顾云澈走了,便也散得差不多了。林炙坐在空荡荡的包厢里,面前是顾云澈没有喝完的那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静静荡漾。他伸手拿过那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像火一样灼烧着胸腔。可再怎么烧,也比不上心口那种钝钝的、持续的疼。

      他想起顾云澈说的那句话:"我们回不去了。"

      也许顾云澈说得对。他们确实回不去了。那个在天台上约定要一起北上的夏天,那个满眼都是彼此的少年时代,已经永远地留在了四年前。

      但回不去,不代表不能往前走。

      林炙放下酒杯,玻璃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褶皱,眼底的醉意和脆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坚定。

      "我去找他。"他说。

      夏瑶清看着他,欣慰地笑了:"去吧。别再让他一个人走了。"

      林炙点了点头,大步走出包厢。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光。他朝着电梯口走去,脚步很稳,背挺得很直。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那个人独自消失在黑暗里了。

      可当他冲出餐馆大门,站在深夜的街道上时,四周空无一人。晚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顾云澈的身影,早已不见了踪迹。

      林炙站在路灯下,看着自己被拉长的影子,忽然觉得很累。

      他掏出手机,打开那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顾云澈匿名发来的证据链。他点开文件,翻到最后一页,那个三角形嵌套圆形的记号安静地躺在那里,像某种无声的誓言。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顾云澈说过的一句话。

      "林炙,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不要找我。等我攒够了勇气,我会自己回来的。"

      那个人做到了。他回来了,跨越了四年,跨越了山海,回到了他身边。

      可回来之后,却还是不敢靠近。

      林炙握着手机,站在深夜里,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场关于爱与勇气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他不会再等了。

      他要主动走向那个人,无论那个人逃到哪里,无论中间隔着多少年的空白,无论需要多少勇气。

      因为有些约定,值得用一生去兑现。

      有些爱,值得跨越所有山海去追寻。

      夜色深沉,路灯的光晕在潮湿的地面上晕开。林炙收起手机,迈开脚步,朝着顾云澈离开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他不会让那个人再独自走下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有些爱,值得跨越所有山海去追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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