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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稚子顽劣,无罪施污 镜中前尘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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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前尘缓缓铺展,我静静回望岁岁年年的圣堂光阴,终于彻彻底底看清了凡尘人性最本源、最赤裸、最无解的真相。
成人世间的嗔怨、嫉妒、刻薄、负恩,从来都有迹可循。
是贫苦磋磨所致,是境遇寒凉所逼,是生存匮乏所困,是半生孤苦所成。世人长大之后的所有恶与偏颇,皆是俗世岁月层层堆砌出来的果,每一份戾气、每一次失衡、每一场辜负,都能在坎坷命运里寻到情有可原的根由。
可稚子孩童不同。
年幼之人,未经世事风霜,未历人情冷暖,未受生计逼迫,心底无积怨、无委屈、无落差、无恨意。他们干干净净来到世间,尚未被俗世的污浊沾染,尚未被疾苦扭曲心性。
可偏偏,凡尘人性的劣根,从孩童时期便早已深植骨血,与生俱来,无师自通。
世人总爱笃信人之初性本善,总觉得孩童天真纯粹、心性无瑕、澄澈无辜。
可我守净地数十载,看遍人间百态,见惯稚子顽劣,终究看透了最残酷的俗世真相——
成人之恶,多是身不由己的被动沉沦;
孩童之恶,是天性本浊的主动肆意。
没有缘由,没有苦衷,没有逼迫,没有不甘。
只是本能的顽劣,本能的践踏,本能的肆意,本能的不爱洁净、不敬庄严、不畏规矩。
这不是过错,这是凡胎与生俱来的残缺。
这不是顽德,这是众生根植本源的瑕疵。
而我半生修行的谦卑与包容,便是接纳这份天生的不完美,赦免这份原生的污浊,温柔容纳所有凡人、无论长幼、与生俱来的人性缺憾。
十八世纪的乡野村镇,从来没有规训孩童的温良教化。
底层世人终日被生计捆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耕耘劳碌、操持家事早已耗尽全部心力。大人尚且挣扎在温饱边缘,被贫瘠岁月磨得心性浮躁、面目局促,又何来余力管束稚子、教导礼规、启蒙敬畏?
街巷野地,便是孩童唯一的天地。
肆意疯跑,便是孩童唯一的日常。
无人管教,无人约束,无人教诲,无人指引。
乡野稚子,生来野蛮,长于粗粝,随性而为,随心而动。不知何为洁净,何为庄严,何为敬畏,何为感恩。他们眼底无规矩、心中无分寸、行事无顾忌、举止无尊卑,天性轻浮跳脱,偏爱喧闹嬉闹,偏爱打破静谧,偏爱践踏规整,偏爱损毁美好。
这是整片贫瘠村镇默认的常态,是凡尘俗世最寻常的原生模样。
满目脏乱的街巷、泥泞不堪的土路、杂乱荒芜的野地、喧嚣聒噪的市井,孕育出一代代心性粗粝、举止顽劣的孩童。俗世人间,从无天生温良的凡人,所有通透、谦卑、洁净、敬畏,皆是后天教化与净地境遇层层滋养的结果。
唯有我的圣堂,是这片污浊乡野里,唯一超脱俗世的方寸净土。
经年累月,石墙无尘,阶台净润,殿宇肃穆。青石板地面日日擦拭,光洁透亮,不染泥垢;素白供布平整铺展,纤尘无染,干净规整;银质烛台常年擦亮,静静伫立,烛火长明不熄;殿壁彩绘庄严静谧,檀香袅袅浮沉,四时安宁澄澈。
外界是永恒的杂乱、喧嚣、粗粝、野蛮,是放任自流的俗世污浊。
殿内是恒久的洁净、静谧、庄严、温柔,是戒律滋养的本心清明。
极致的脏乱与极致的洁净遥遥相对,极致的野蛮与极致的庄重彼此相隔,构成了这片人间最刺眼、也最公允的冷暖落差。
我依旧日日垂眸静立圣坛之侧,身姿温顺谦卑,敛尽所有锋芒,以最柔和的姿态守候这片净土,接纳每一个迷途困顿的世人。我早已习惯俗世的参差,看透凡人的局限,从不以净地的规整严苛,强求俗世之人的通透温良。
暮春午后,暖风轻拂,墙外街巷喧闹正盛。
一群七八岁的乡间稚子,挣脱了所有束缚,追逐嬉闹着一路狂奔,踩着满路尘土泥垢,顺着圣堂长阶肆意冲上,毫无顾忌地推开沉重的殿门,裹挟着一身市井浊气与山野喧闹,硬生生闯入这片恒久安宁的净土之中。
一共五六名孩童,皆是乡野寻常稚子,衣衫沾满尘土,鞋面裹满泥垢,发丝凌乱飞扬,眉眼间满是未经驯服的野性与顽劣。
他们不懂躬身礼让,不懂轻步低语,不懂肃穆敬畏。
踏入圣堂的那一刻,没有半分拘谨,没有半分惶恐,没有半分动容。
在他们眼中,这座世人敬畏、信徒虔诚朝拜的圣洁殿堂,与寻常野地、街巷、空地别无二致,不过是一处可以肆意嬉闹、随意玩乐、尽情撒野的新鲜场地。
喧闹的笑闹声瞬间冲破殿内静谧,清脆却聒噪,野蛮且肆意,彻底打碎了圣堂维持了数十年的安稳祥和。
他们毫无章法地四散奔跑,赤脚踩在光洁的青石板上,带起一路尘土,一双双沾满泥污的小脚,肆无忌惮地踏过铺展整齐的素白供布,原本一尘不染的洁白布面,瞬间印满深浅交错、狼狈不堪的泥垢脚印,规整圣洁的模样被肆意损毁。
无人制止,无人收敛,无人愧疚。
有孩童随手捡起墙角散落的炭屑、细碎碎石,蹦跳着扑向洁净殿壁,小手肆意涂抹刻画,歪歪扭扭的线条、杂乱无章的痕迹,覆盖了原本庄严规整的彩绘纹路,纯白与斑斓的墙面瞬间布满污浊狼藉。
有孩童好奇上前拨弄长明烛火,小手随意摇晃银质烛台,力道无度、举止莽撞,几支细巧白烛瞬间被打翻,滚烫蜡油顺着台面流淌,浸透木质供桌,凝结成一块块丑陋僵硬的蜡痕,污损了经年洁净的圣坛器物。
还有孩童相互追逐冲撞,在殿内肆意奔跑打闹,指尖随意触碰、把玩坛前供奉的圣洁器物,动作粗鲁轻浮,态度散漫随意。他们嬉笑叫嚷、推搡打闹,偶尔伸手拉扯垂落的帷幔,偶尔跺脚制造嘈杂声响,将神圣庄严的圣堂,彻底化作了肆意玩乐、随心所欲的市井游乐场。
全程无一丝恶意报复,无一丝怨怼宣泄,无一丝苦衷委屈。
纯粹是天性使然,纯粹是顽劣本心,纯粹是凡人稚子与生俱来的轻浮与污浊。
他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不懂得何为亵渎,不明白何为庄重,不清楚何为损毁圣洁。
他们只是随心而动,随性而为,凭着最原始、最本真的凡人天性,肆意践踏了整片净土的干净与庄严。
殿内尚且有数名静心祷告的老者与虔诚信徒,亲眼目睹这一幕,所有人瞬间面露怒色,肃穆的殿内瞬间响起压抑的斥责之声。
在场老者眉头紧蹙,神色凝重,厉声呵斥孩童顽劣放肆、无知无畏,痛斥乡野稚子毫无教化、不知敬畏、亵渎圣地、损毁圣物,是心性粗鄙、天性顽劣的劣性根。
虔诚信徒纷纷起身,面露愠怒,快步上前驱赶嬉闹的孩童,语气严厉,神色不满。有人连连摇头叹息,惋惜经年洁净的圣堂被肆意污损,庄严圣物被无端破坏;有人当即出言,要寻孩童家长前来问责,直言这般顽劣行径绝不能纵容,必须严加管教、体罚惩戒,方能匡正心性、知晓敬畏。
所有世人的态度高度统一,立场全然一致。
他们以凡人对等的善恶标准,清晰判定对错:
有错便该罚,污损便该偿,放肆便该管,无知亦有罪。
在世人眼中,孩童的肆意破坏是确凿的过错,是无可辩驳的顽劣,是必须被惩戒、被纠正、被规训的恶行。世人平视每一个人的言行,无论长幼,犯错即有罪,污浊即有过,这是俗世最公允的规矩。
所有人震怒、惋惜、斥责、驱赶、追责。
所有人都在为净土蒙尘、圣物受损而心生愤懑。
唯独我,静立光影之间,神色平和,心无波澜,眼底无半分怒气、无半分厌弃、无半分责怪。
我静静看着眼前狼藉的殿宇、污损的供布、凌乱的墙面、倾倒的烛台,听着耳畔肆意的孩童嬉闹,心底没有丝毫不悦,更无半分惩戒之意。
取而代之的,是绵长的悲悯,深沉的体谅,与极致的谦卑自省。
我在心底一遍遍拆解这群稚子顽劣的根源,一层层溯源这份肆意污浊的本质,一次次替他们开脱、包容、宽恕。
他们本就是生于陋巷、长于蛮荒的乡野稚子。
生来无人教化,无人启蒙礼规,无人教导敬畏。
父母疲于谋生,无暇管束教养,任由他们随心生长、肆意野蛮。
周遭市井皆是粗粝乱象,耳濡目染皆是喧嚣顽劣,从未有人告知他们何为洁净,何为庄严,何为分寸,何为敬重。
他们没有接触过净地的规整,没有受过经文的滋养,没有习得谦卑的品性,没有见过恒久安宁的模样。他们的世界,本就是泥泞、杂乱、喧闹、肆意,本就是无规、无矩、无敬、无畏。
我怎能以我常年浸润的洁净与庄重,苛求未经教化的凡胎稚子?
我怎能以净地滋养出的通透敬畏,责备原生野蛮的乡野孩童?
我怎能以后天修行的谦卑规整,追责凡人与生俱来的天性残缺?
他们不是心性恶劣,不是刻意作恶,不是蓄意亵渎。
他们只是最真实、最本真、最原始的凡尘凡人。
成人的恶,是被苦难扭曲的后天偏颇;孩童的顽劣,是凡人与生俱来的先天本浊。
这是所有凡尘众生逃不开的宿命,是凡胎肉身根植本源的瑕疵,是人性最原始、最无解的常态。他们尚且年幼,尚未学会伪装、学会隐忍、学会克制,故而将凡人天性里的污浊、轻浮、肆意,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坦荡又赤裸,无辜又刺眼。
世人怒斥孩童无德顽劣,我却只怜他们生来受限、生来残缺、生来便困于凡胎的污浊天性。
我随之陷入长久且深刻的自我自省,一遍遍叩问本心,打磨自己的谦卑修行。
是我渡化不周。
我守圣堂数十载,常年静待迷途成人,却从未顾及乡野无人教化的稚子,未曾早早为他们启蒙敬畏、规正心性,才让他们懵懂无知,犯下亵渎净土的过错。
是我守护不足。
我未能提前设防,未能隔绝市井野蛮,未能护住这片净土的安宁洁净,才让原生污浊的凡尘天性,肆意侵染了庄严圣地。
是我太过狭隘。
我久居净地,日日与洁净、庄重、安宁为伴,早已习惯规整温柔,险些忘了,干净从来不是凡人的常态,污浊才是众生的本源。
我反复告诫自己,我所有的洁净、敬畏、谦卑、规整,从来不是我天生品性优越。
只是我生来有幸,被圣堂庇护,被经文教化,被净地滋养,被戒律规训。是得天独厚的境遇,造就了我心性的纯白无垢,而非我本质高于凡尘众生。
这群稚子生来泥泞、生来野蛮、生来无教、生来受限。
他们没有我的境遇,没有我的教化,没有我的机缘,没有我的福泽。
我拥有万般幸运,便万万不能苛责一无所有的凡尘稚子。
我没有资格审判他们的天性,没有资格追责他们的懵懂,没有资格惩戒他们的本浊。
我唯一能做的,便是以我所得的万般恩赐,包容他们所有的肆意,接纳他们所有的残缺,赦免他们所有的懵懂过错。
世人皆言孩童有罪,需罚需管。
唯我深知,稚子无过,唯人性本瑕,唯凡胎本浊。
心念落定,我在心底认认真真、完完全全,赦免了这群孩童所有的罪孽。
赦免他们喧闹破静、亵渎圣地之罪。
赦免他们泥污供布、损毁圣洁之罪。
赦免他们涂鸦殿壁、破坏庄严之罪。
赦免他们轻浮顽劣、不敬神明之罪。
赦免他们凡人天性、原生污浊、肆意无度的所有本源缺憾。
他们不知者无罪,他们懵懂者无过,他们凡胎受限者无责。
所有过错,尽数归于我修行浅薄、渡化不周、守护不全。
所有污浊,尽数归于凡尘宿命、众生本源、天性残缺。
我立在一片狼藉的殿宇中,依旧温柔如初,悲悯如故。
旁人皆欲驱赶惩戒、追责问责,唯我不愿伤稚子懵懂,不责凡人天性。
孩童嬉闹许久,野性愈发肆意,懵懂的顽劣之气渐渐蔓延,细碎的污浊戾气萦绕殿中,隐隐扰动着圣堂恒久平和的气场,喧闹之势愈演愈烈,大有无休无止之意。
信徒的斥责、老者的劝诫,对这群肆意妄为的稚子毫无作用,他们依旧追逐打闹、肆意损毁,沉浸在玩乐之中,不知收敛。
我始终静立一旁,不怒不斥、不驱不罚、不言不语,只是安然伫立,心神静定如初。
须臾之间,喧嚣自息,顽劣自敛。
方才肆意嬉闹、无所畏惧的孩童,忽然纷纷驻足,停下所有动作,不再奔跑喧闹,不再肆意损毁。原本躁动野蛮的气息尽数消散,一众稚子默然安生,安静伫立在原地,懵懂望着四周,自然而然地褪去了所有顽劣锋芒。
风波无形消解,殿内重归恒久安宁。
无人知晓缘由,无人察觉异常。
旁人只当是孩童闹够了、玩累了、心性短暂安分,只当是寻常闹剧落幕,无人深究这瞬间的静定与收敛。
无人看透,这是我无边包容之下,无声无息的安稳渡化。
无人知晓,我只需静定本心,便可轻轻抚平所有凡人的躁动与污浊。
我依旧敛尽所有气场,藏起所有超脱凡俗的力量,只留一身温顺谦卑,静静看着眼前恢复安宁的殿宇,看着一群懵懂无辜、天性本浊的乡野稚子。
随后,我缓步上前,没有斥责,没有冷脸,没有半句说教。
只是轻轻抬手,温柔示意孩童可以安然离去。
稚子们懵懂抬头,看着温顺平和的我,眼底没有畏惧,没有愧疚,只是依旧纯粹的茫然,随后三三两两,转身跑出殿门,重回墙外的市井泥泞与野蛮喧嚣之中,不带一丝悔过,不留半分歉疚。
他们依旧是那群天性顽劣、未经教化、本浊无度的乡野孩童。
一场亵渎,一场损毁,一场闹剧,于他们而言,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玩乐过往。
待孩童尽数离去,殿内彻底空旷,只剩满目狼藉、遍地污浊、损毁的圣物与凌乱的痕迹。
在场信徒与老者依旧愤愤不平,连连叹息,替圣堂惋惜,替我不值。
世人皆叹人性难改,稚子顽劣天成,凡尘众生终究逃不开污浊本性,再好的净土,也容不下凡人原生的野蛮与残缺。
众人感慨,成人贪怨,稚子顽劣,这世间的恶与污浊,从来无处不在,根深蒂固。
唯有我,立在残污遍地的净地之中,心底澄澈坦然,无半分波澜。
我静静望着被污损的圣坛、凌乱的殿宇,心底无嗔无怨、无厌无恼。
我早已看透凡尘终极的真相。
凡尘世人,从无完美。
长者有长者的贪嗔怨怼、世故凉薄,是岁月磨砺出的后天污浊。
稚子有稚子的顽劣轻浮、野蛮无度,是与生俱来的先天残缺。
众生皆瑕,人性皆浊,凡胎皆弱。
这不是世人的错,这是凡尘的宿命。
这不是人心的恶,这是众生的常态。
我半生居于净地,半生受神明庇佑,半生得教化滋养,半生守本心纯白。
我何其幸运,得以脱离市井污浊,得以避开人性残缺,得以养出敬畏温柔、谦卑洁净的本心。
我生来干净,是命运恩赐。
众生生来污浊,是凡尘宿命。
故而我当包容,故而我当宽恕,故而我当接纳所有世人的不完美。
故而我当以我一身纯白本心,容纳世间千万种原生污浊,赦免凡尘千万桩天生缺憾。
世人看见的是孩童作恶、净土被污、人心顽劣可憎。
我看见的是凡胎局限、众生无奈、宿命与生俱来。
世人执着对错、计较得失、追责善恶、惩戒残缺。
我唯有包容、唯有宽恕、唯有体谅、唯有温柔渡化。
彼时的我,虔诚笃定,本心无瑕,谦卑如初。
我依旧深深坚信,我的包容是极致的良善,我的宽恕是极致的谦卑,我的无争是极致的功德。
我从不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从不觉得自己品性超脱众生。
我只觉得,我只是侥幸被命运偏爱,得以生来洁净、生来敬畏、生来温柔,便该用尽一生,去温柔容纳所有生来污浊、生来顽劣、生来残缺的凡尘世人。
我丝毫未曾察觉。
就在这一刻,在我坦然接纳「众生本浊、唯我独净」的认知里,
我早已彻底剥离了凡人人性,彻底跳出了凡尘因果,彻底将自己划分在了所有众生之外。
世人的恶,尚有境遇可溯、苦衷可寻、后路可退。
而我认定的众生本源之浊,是天生低劣、天生残缺、天生不配洁净。
我以天生纯白之姿,宽恕一众天生污浊的凡胎稚子。
我以上位者的悲悯,接纳所有与生俱来的人性不堪。
这份不带戾气、极致温柔、极致谦卑的包容,
是我此生最深、最沉、最隐秘,至死都无法醒悟的终极傲慢原罪。
镜影轻轻浮动,暮春的闹剧悄然落幕。
我依旧守着我的净地,守着我的温柔,守着我自以为无瑕的本心,
静静等候,下一场凡尘疾苦,下一桩人性残缺,下一次众生相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