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破庙歇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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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方青烈罕见地没再拒绝她，段墨柔拉上来一桶井水还觉奇怪，不住拿眼往方青烈脸上瞧。
触及方青烈视线，段墨柔很快又敛下眼捷。
方青烈默了默，没有问及段墨柔这些鬼祟举止，似乎也知道段墨柔想的什么，只淡声：“多谢。”
段墨柔忙摆手，问道：“方兄是要用这些水擦身吗？这井水凉，二哥烧了热水，待会兑些热水擦身罢。”
“不了。”方青烈婉拒，俯身握住水桶往寝房挪步。
段墨柔见方青烈又拒绝她，也不知方青烈心里想的什么，不忍叹息前世他们三个兄弟姊妹怎么就相处成这般了。
她叹一口气，快步上前要帮方青烈提水，旁侧早她一步伸来手接过方青烈吃力提的水桶。
段墨柔望过去：“二哥？”
周玄对段墨柔抿唇笑笑，抬手摸摸段墨柔发顶，叮嘱道：“二哥锅里烧了热水，阿柔弄来些热水给……方兄，用罢。”
段墨柔瞧瞧方青烈，又瞧瞧周玄，他们两人关系有所缓和，她无疑是欢喜的。
不消周玄说，她也想给方兄兑些热水擦身。
她刚还在苦恼要怎么同周玄言说，周玄若是不同意她又该如何。
现在她无需担忧那些，笑着应下，提裙小跑去灶房弄些热水过来。
周玄目送段墨柔进了灶房，连眼风也没给方青烈，提着水往方青烈的寝房去了。
方青烈默了默，提步随在他身后跟进去。
周玄放下桶，回身眸光沉沉地与方青烈那一双淡漠的凤眼对视，牵了唇角轻笑：“方兄今晚用热水擦身，别受了凉，要快些养好身子才是。”
方青烈稍稍蹙眉，哪会听不明白周玄的言外之意。
他道：“养好伤我就走。”
“那就好。”周玄笑的凉薄。
随后两人静立不语，谁也没吭声。
直至段墨柔提了大半桶热水进来，脸上笑意浅显，要给方青烈兑来温水。
方青烈拦下她，道是：“有劳段姑娘，剩下的我来罢。”
段墨柔在方青烈这碰了太多次鼻子，也不争，依言松手让方青烈来。
她瞥眼周玄还待在方青烈屋子里不走，想到识海的那册书里的预言，心下不是滋味，扭捏唤了声：“二哥？”
周玄移眸过来，似不解地应声：“阿柔，怎么了？”
段墨柔有些急，绞尽脑汁地想要避开周玄与方青烈独处。
毕竟他们三人兄弟姊妹归兄弟姊妹，段墨柔还不想将自己情郎也撒手让出去。
她有意软了语气，撒娇似地道：“二哥帮我提水去我屋里，我，我弄不动……”
说来这话，段墨柔臊红了脸。
她帮方兄提水时，步子稳当，可看不出半分吃力的样子。
周玄也是一怔，他之所以还留在这，是防止他的阿柔与方青烈独处。
见阿柔有求于他，他心头雀跃过后，又谨慎来：“阿柔跟二哥出来，二哥帮你。”
段墨柔自是如愿，朝方青烈微一额首就退身出去，将锅里热水盛出来。
周玄两趟将水提进她屋里，唤段墨柔来洗身子。
段墨柔却催促：“二哥趁热洗，你洗过我再洗。”
周玄的心软的一塌糊涂，轻轻呢喃一声：“阿柔……”
声音被夜风吹散，段墨柔没能听清，凑近问道：“二哥说的什么？”
周玄红了脸，要掩门：“以后阿柔就知道了。”
还没待段墨柔问“以后是什么时候”，周玄又道：“二哥很快就洗好出来。”
倒也不用这么快……
面前门紧闭，段墨柔寻了院子里的小杌子坐，仰头闲来赏天上晕亮的弦月。
想起周玄洗身子能有多快，她浅浅偷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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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段墨柔天没亮就起来去灶房烧饭，她没想到方青烈也“吱呀”开门，她从门缝里不难瞥见方青烈床榻上叠的规规整整的被褥。
两人默契地没有言语，待走进院子里，打了凉水洗漱过后，两人才压低声音交谈。
方青烈问：“我睡的那床被褥，可要带上？”
段墨柔道：“带上，那是我和二哥路上多准备的一床被褥，就是为应对旁的情况，装在方兄你储物囊里就好。”
方青烈应下，两人往灶房去，有人搭把手烧来膳食更快。
待段墨柔回身要去喊周玄起来时，方青烈在她身后犹豫问道：“你们有什么需要放在我储物囊的没？”
段墨柔就知道方青烈会问这些，方青烈外冷内热，心思极为细腻，总是事事都考虑的周到。
但周玄……
为免周玄不快，进而加剧周玄和方青烈之间的关系。段墨柔斟酌着措词婉拒道：“没什么，我们东西拿的下。”
“我们”。
显然这个“我们”是排除他方青烈在外的。
方青烈默声，没回话。
一双凤眼攫住段墨柔的身姿，直至段墨柔推门进去寝房，再看不见。
他腰腹的伤不重，丹田破损处已修补了泰半，想必不久以后应该不会再过多打扰他们。
思至此，方青烈忽地想尝一颗柿子。
他偏头望向光秃秃的柿子树，上面只挂了零星几颗青涩的小柿子，看来口腹之欲是不能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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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匆匆吃过早膳，段墨柔最后拎着扫帚将院子里里外外又清扫一遍，他们就要走了。
周玄执意要背着竹箧，里面放着他和段墨柔的被褥，平日里背上黑布裹缠的阔刀就只能交由段墨柔抱着。
段墨柔试了下，周玄这阔刀很重。
他们走了会儿，天边金乌彻底挣出山头浓雾，段墨柔抱来周玄的阔刀已觉吃力。
她想跟周玄换换竹箧背，她以为装着被褥的竹箧应该比周玄的阔刀要轻。
正要朝周玄张口时，方青烈两袖清风地从旁经过，淡声问：“很重？我帮段姑娘拿？”
“啊……”段墨柔很难不心动，毕竟周玄这阔刀真的很重。
谁知前面带路的周玄如有顺风耳，猝然变了脸色回头，抢先拿走了阔刀：“不劳方兄，我这刀不好交他人之手，我自己拿。”
转而又关切问：“阿柔累不累，要不要歇会儿？”
段墨柔偷偷揉了发酸的腕子，摇头道：“不累，我们还是继续赶路罢。”
当初段墨柔和周玄决定从了许婶子的盛情挽留，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她和周玄在崎岖山路走了将有半月。
此前他们也有一月未曾在客栈歇息，身心实在疲惫，也有心能歇息一段时日。
现下他们要想走出这山里，约莫来至少要走上半月。这才刚开始，哪能就喊累，还是尽力再往前走走。
当晚三人寻到一间破庙，方青烈腰腹的伤又不知缘何扯痛透出血来，段墨柔扶方青烈在破庙里歇息。
周玄蹙着眉头，抱住身前阔刀、背着竹箧，凝视方青烈蜷身微颤，也知方青烈并不是作假。
可他本就看不惯方青烈，方青烈做什么，在他眼里自都成了多事。
段墨柔未觉察周玄所想，她安顿妥方青烈，起身打量来这破庙，遥望眼外面天色似有雨，如何也不能再往前走了。
她动手扫去破庙地上的灰，铺了三人的被褥。
迟迟才见周玄一直盯着方青烈看，她不是味地推了周玄一把，指挥周玄将看不出塑的是谁的残像前的供桌擦净搬来，待会他们吃饭用。
晌午他们没多歇脚，吃的是储物囊里带的干粮，随意就了水下咽，囫囵填饱肚子。
修士能辟谷，她和周玄修为还不足以辟谷，因而必须摄食。
方青烈丹田有损，不能自如吐纳周身灵气维持身体所需，也日日随他们食五谷。
段墨柔从储物囊里拿出锅碗这些，趁外面黑云压顶还没落雨，急急跑去拾些柴火。她弯身捡柴时，觉察脸上落了雨，就护住怀里木柴回身往破庙跑。
然而没能跑过密集砸来的雨水，衣裙半湿，好在怀里护的柴火无事。
她在庙前屋檐下擦了脸上雨水，跨门往里走，迎上方青烈关切视线，她四处寻望，疑惑问：“二哥呢？”
方青烈强撑着身子，从段墨柔怀里接过柴火，低眼道：“周侠士他刚出去寻你了。”
“寻我？”段墨柔焦急地往庙外瓢泼大雨里望。
远处林木模糊成一团翠色，天色愈暗，段墨柔极目望去，也没见半个人影。
方青烈倏地抬手捂住腰腹伤处，身上跌出冷汗。
扶门成望夫石的段墨柔自是没看到方青烈忍痛，方青烈拖着病躯缓慢点了火堆，费力唤道：“段姑娘，你衣裳湿了，过来暖暖身子。”
段墨柔徘徊踱步，顾不及自己湿了身，此时她的心早已飞出去担忧周玄。
她等了片刻，庙外雨势愈大，还不见周玄回来，段墨柔实在等不住了，朝方青烈道声去寻周玄，就要冲进雨幕。
没留神迎面撞上湿漉漉的一堵墙，撞的段墨柔头晕眼花，耳边惊雷炸响后，是周玄略微急促欣喜嗓音：“阿柔，你回来了……”
周玄怕自己一身雨水弄湿了段墨柔衣裙，双手虚虚扶住段墨柔肩头，就要退开身。
段墨柔见周玄这幅狼狈模样，从储物囊里摸出干净的布巾，上前踮脚替周玄擦拭脸上雨水。
周玄叹道：“别太近阿柔，我身上湿……”
段墨柔忽地轻笑，执意要为周玄擦拭：“二哥是落汤鸡，我也没好到哪去，咱们谁也别推开谁。”
周玄微讶，随后也笑了声，从段墨柔手里接过布巾，牵段墨柔在火堆前坐下，旁若无人地道：“我自己来，阿柔你也擦擦身上水。”
段墨柔从储物囊里又摸出一条布巾，暂且将发髻散下来，不知周玄何时绕到她身后，替她擦拭背上湿漉漉的发。
两人极为亲密地在火堆前取暖，周玄说了什么，逗的段墨柔抿唇浅笑。
段墨柔一双杏眼点了零星微光，微微下压弯起时，如是天穹上遥不可及的弦月，向大地泼洒大片的皎白月霜，不避讳任何的一草一木。
方青烈颤着眼睫，被这皎白月色灼痛，生怕惊扰了这轮慈悲弦月，轻声道：“饭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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