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归来后》夜眠七尺

9、探寻当年真相 天还没

　　天还没亮谢俞安就醒了，陆明庭胳膊箍在他腰间，有些难受，他轻轻推开陆明庭，将他摆成平躺的姿势，掖好被角，让人再睡会儿。

　　昨晚半梦半醒间，他感觉陆明庭离开了好一阵，可能是有工作要做，忙到半夜，这会儿陆明庭正睡的沉。

　　客厅的落地窗外，夜灯还亮着，谢俞安坐在摇椅里晃，他睡的有些头疼。

　　同灿阳虽然闹出了点小风波，终究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人物，谢俞安这些天利用在警局的便利条件查了不少案卷，市局一层的案卷参考性不大，只能隐约瞧出一些案子有蹊跷，却也说不出有什么问题。

　　谢俞安捋着思路，三年前暴露，只知道是被出卖，但唯一可能出卖自己的上线林俊生却已经被杀害，甚至自己还是证据确凿的凶手，真相难知。

　　若真是林逸生出卖了他后又被灭口，那为何死前又去保护他，谢俞安百思不得其解。如果林逸生变节，以他的地位，几乎不可能立即被杀害，可如果他没有变节，为何要暴露谢俞安，他明明知道谢俞安处于龙潭虎穴，稍不留神便是万丈深渊。

　　那么更可能的是，内部出现问题，林逸生将谢俞安的真实身份透露给内部信任的人，却被出卖，害了谢俞安，也将自己的命搭了进去。

　　但不论怎样，已是死无对证，所有的猜测都得不到验证。

　　况且，很多事都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卧底本就是千钧一发，或许林俊生仅仅是半分不留神，再或许是命运造化弄人，最终不如人意酿成祸事，到都来怪不到任何人头上，各人都是无辜而不易。

　　卧底前几年，谢俞安步步为营时时仔细，靠着要回去找陆明庭的信念稳稳当当扎在犯罪集团，想要尽快结束这一切。

　　可渐渐的，他发现集团的水太深，不是一朝一夕能连根拔起的，他的上线也给出长期潜伏的信息，他也不再贪心，收了回家的念头，只一心为陆明庭祈福，希望他平平安安便也罢了。

　　直到五年前，他在刑房看见棠俊儒，棠俊儒被注射了□□，毒瘾已经极深，人不人鬼不鬼，铁链锁着他也挡不住他百般寻死，没有任何尊严，像一条狗一样趴在地上。

　　谢俞安一颗心都攥碎了，不知道陆明庭还是否安好，他从未想过陆明庭的舅舅会和集团扯上关系。那时，棠俊儒眼神已经涣散，却明显也认出了他，他张着嘴发出啊啊的声音，舌头已经被割掉，惨不忍睹。谢俞安没有继续看下去，一来是怕暴露，二来是目不忍视，高中时棠俊儒待他很好，他也曾叫过他一声舅舅，现在看见人被折磨成这样，他心如刀割。

　　后来谢俞安避开耳目去见棠俊儒，棠俊儒唇语说道:“找机会杀了我，我没救了，小谢，给我个解脱。”谢俞安看着他生不如死的模样只得答应，也忍住没有冒险再问其他事，赶快离开刑房。

　　修罗地狱，连死亡也是一种奢望，谢俞安寻机会不经意间与棠俊儒发生冲突，在吴邺面前，棠俊儒咬伤了谢俞安，还没等其他人动手，谢俞安就飞速抽枪，子弹正中棠俊儒眉心，瞬间毙命。

　　谢俞安就这样杀了棠俊儒，杀了自己最爱的人的舅舅。

　　自此，血海之隔，他再不敢奢望回到陆明庭身边。

　　他后来想方设法打听棠俊儒为何被抓进刑房，但集团内人人都极为谨慎，最终只知道棠俊儒个人和集团有些恩怨，好在应该是和陆明庭没有关系的，据谢俞安对集团情况的了解，集团和陆家其他人并没有丝毫关系。

　　谢俞安看着慢慢褪色的天边，叹了口气。

　　他本想着醒醒神做早饭，盘剥了这些事后又不愿意动弹了，深深的疲惫覆盖了他。

　　自从暴露卧底身份后他身体便每况愈下，心境更是自棠俊儒离世日益苍白，强撑了这些天着实心累。

　　暗无天日的生活拔掉了他的精气神，和陆明庭重新在一起后才堪堪涨了些许，他欣慰的是陆明庭和这个集团应该是没有牵连的，处境安全。只是眼瞧着过去的事一天天瞒不住了，他身心俱疲，他不想撒谎，却实在不能拖陆明庭下水。

　　卧室里，闹钟刚响，陆明庭就感觉到怀中空空如也，他猛的睁眼坐起，鞋都没穿就往外跑，直到看见摇椅上的背影，一颗心才落回肚子。他回房间捡起刚刚掉落的被子，整理好床铺，走过去半跪在谢俞安脚下，亲了亲一双冰凉的手，道:“怎么起的这么早，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谢俞安提起精神，俯身环住他的脖子，答道:“昨天睡的太多，早早就醒了，再睡不着。”

　　“来不及做饭了，一会儿出门买，洗漱走。”陆明庭使力从摇椅上拉起谢俞安，将他的胳膊锁在自己腋下，进了卫生间。

　　陆明庭心情不算坏，绕路去了祁晓他们最喜欢的早餐店，包子豆浆肉夹馍一应俱全，他让谢俞安当啷当啷拎进局里接受孩儿们的拥戴，自个儿不食人间烟火的去办公室坐着。

　　瞧着一众人吵吵闹闹，他忍不住嘴角上扬，不自觉生出些促狭心，从手机里翻出食品安全的陈年老报道，估摸着谢俞安已经喝完最后一口粥后，就坏笑着发进群里。

　　“震惊！震惊！3.15曝出惊天问题，早餐店肉夹馍中竟然化验出屎和发霉的老鼠肉，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报道下面是几张让人立刻能丧失食欲的图片，甚至还有一只肥胖的蛆霸屏。

　　陆明庭还没来得及收回笑容，就听见一声尖叫，紧接着吵嚷起来：“林曦，你滚呐！吃饭呢！”

　　陆明庭知道这是得逞了，撤回了报道以维持自己的形象，只要大嘴巴林曦被荼毒，那她一定会想方设法让其他人和她同甘共苦的，她的威力可以比得上村口的大喇叭，保证每个人接收到信息，甚至之前陆明庭脸拉的比驴还长的时候，也没逃过这姑娘的“科普”。

　　“来人！把她拉出去杖毙呀！”祁晓吱哇乱叫鬼哭狼嚎，一张俊脸大惊失色，在林曦的追捕下四处逃窜，其他人一脸生无可恋地看戏，所有人的眼睛都被污染了。

　　林曦举着手机里的蛆追着祁晓杀使劲添油加醋：“祁队祁队，你看它多可爱，软软的，趴在屎上。”

　　“滚呐！你一个小女生能不能不要这么变态，去给陆队看呐，别搁我一个薅。”祁晓捂着眼睛，一副良家妇男誓死不从的样子，坚定的像是要原地入党。

　　林曦露出一个罪恶的笑容，哈哈大笑：“陆队已经看过了，这就是他发的呦，没想到吧。”

　　亲爱的高冷陆队适时出来刷存在感，他使劲压住嘴角，为自己开脱道：“不好意思，不小心点错了，不过我几秒钟就撤回了，本来不影响什么的。林曦，你网速太快了，饭都占不住你的手，以后吃饭不要玩手机了。”看着无语的祁晓和一脸了然于心的谢俞安，他倒打一耙后他就扬长而去，刚转身就憋不住笑，咳嗽两声强忍回去。

　　恶作剧完的陆队心情那是非常美好的，哼着歌整理同灿阳相关资料和去向，理出个大致思路。

　　原本心底压抑的谢俞安因着这一番闹剧，也转移了注意力，轻松了些许，开始做自己的工作。

　　祁晓拉了一把椅子坐下，问谢俞安：“江泽，你昨天没来，陆队说你受伤在家，怎么今天就回来上班。你也算是立了大功了，陆队就给你一天假呀，太不像话了，你要是哪里不舒服，就先歇着，不用怕陆队，我去说。”

　　在谢俞安面前，祁晓不失时机的拉踩，以显示自己的贴心。

　　“江泽”对于这种说陆明庭不好的话，自然是没有好感的，他露出一个非常职业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说道：“谢谢祁队，是我自己想回来的，陆队人很好的。”

　　“那就行。”拉踩失败，祁晓只得悻悻作罢，瘪嘴三两口吞完早饭，回办公室赶紧干活。

　　刑侦队的人也都是苦中作乐，吃过早饭就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同灿阳的案子压力不小，但头绪很少，线索基本都断了，现在就是两眼一抹黑，大海捞针一般查阅所有相关案卷资料和监控视频。

　　李局也极为关注他们的进度，不时催促，亏得陆明庭顶住了压力，队里才好过一点。

　　以往陆明庭破案都是快马加鞭，这次心态倒是变了，只按部就班做事也就罢了，不是说不想破案，只是在现下的情况下，无头苍蝇一般乱撞，高压也没用。

　　再有，他知道这同灿阳和谢俞安有点渊源，想要放长线钓大鱼，也不急在这一时，他也想借这段时间再撬一撬谢俞安的嘴，直觉告诉他，谢俞安一定清楚同灿阳的下落，或许以同灿阳为突破口，谢俞安还能多坦白些事情。

　　他的直觉倒也没错，谢俞安的确是知道同灿阳下落的，但他没打算因为这么一个小人物暴露自己，同灿阳归案只是时间问题，没必要为他出岔子。

　　因此，谢俞安基本上也没出力，几乎就是在工位上摸鱼，不过一副假努力的花架子倒是摆的不错，虽然不可能出成果，但绝对挑不出错来，完全就是个老实认真但没什么本事的小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