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队的病美人》夜眠七尺

76、终结罪恶，挣出生天 亲手捅回漫

　　亲手捅回漫长岁月的风刀霜剑，亲手送恶贯满盈的毒枭下地狱，谢俞安沉默几秒，却说：“哥，你帮我动手，别脏了我的手。”

　　将死之人听到这话，突然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朝谢俞安而去，被一把抓住按入水中，陆明庭将他狠狠溺在冰冷的潭中，直至他完全没有呼吸才松手。

　　横行霸道的毒枭终于吐出他在人间的最后一口气，在三十多年的生命中，他踏着满地人头站上高位，没有真正的感情，只在乎金钱、杀戮与掌控。

　　他没有对死亡的恐惧，瞳孔中最后映出的是失控的怨毒，他从未想过谢俞安会挣脱自己的掌控，更未想到从一开始谢俞安就是在演戏。他不甘心，他竟然没带走背叛自己的谢俞安，甚至死在不相干的人手中。

　　浓黑的情绪终消散于潭中，罪恶的魂魄却连清水也洗不干净，永远被镇压在冰冷的潭底。

　　“走了，”陆明庭粗喘几口休息，“过来趴我背上，我背你上去。”

　　“哥，你先上去，找到救援再来救我。”

　　黑暗中陆明庭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直拽过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脖子上，用刚刚扒下的吴邺的棉服将他绑在腰间。

　　谢俞安知道他不会妥协，也便配合他的动作，两人无言，做好准备向上爬。

　　谢俞安知道陆明庭此刻身体也已是强弩之末，可自己也实在没有办法，胃里的血气一阵阵翻涌，五脏六腑翻江倒海，肌肉也不时颤抖抽搐。莫说是攀岩，恐怕连一把枪也举不起来。

　　天色完全黑了，陆明庭背着谢俞安一步步向上挪。

　　看不到只能靠一点点摸，手陷入石缝被划出一道道伤口，卡进凹槽中牢牢抓住。

　　才刚走过十多米，谢俞安突然开始咳嗽，强压却依然控制不住，血一口接着一口喷在陆明庭后颈，他万分忧心却无法回头照看，只能尽可能快地向上攀岩，谢俞安必须赶紧就医。

　　咳嗽终于停下，谢俞安更加虚弱，陆明庭甚至感受不到他的呼吸。

　　“好困，哥，我想睡觉。”

　　陆明庭心急如焚，估摸着才爬了二十米，不到五分之一，他已经有些力竭了，速度越来越慢，何时才能到头。

　　“宝贝，跟我说说话，宝贝，听得到哥说话吗？哥也有点困了，你跟哥聊天哥才能爬上去。”

　　“好，”谢俞安趴在陆明庭背上，气若游丝，“哥，我真的很幸运很幸运，竟然能遇见你。”

　　“偷偷告诉你，高中的时候是我先喜欢你的，我那时就想啊，这么帅的男生要是我的就好了，我妈妈肯定高兴。后来真在一起了，我是又高兴又惶恐，怕自己辜负了你，又舍不得拒绝，私自占有了你。”

　　“可惜还是辜负你了，你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少爷，硬生生被我逼成刑侦队长，还要被我连累给我兜底，一颗真心被我捅烂。”

　　“哥，虽然我做了那么多没良心的事，但我真的很爱你，只要你想要，我什么都给你，天上的星星我都愿意去摘。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我真的真的很爱你，就是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觉……”

　　崖壁上两人一寸寸向上，苦难毫不留情降临在这对相爱之人身上他们却依然挣扎。

　　上天冷眼旁观，看他们永不服输，看他们百折不挠，终于没有让鲜秾的血液更加惨烈，他们没有引来其他生物，天地间只有两个交叠的身影，向着遥远的生天发出挑战。

　　……

　　不知过了多久，地面上残枝又折断几何，陆明庭终于摸到了地面的泥土，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爬上去。

　　月色下，低头只看见万丈深渊，陆明庭后怕地爬远，每一步都摸着踏实的泥土，他恍惚了，只怕下一秒又掉入那深渊之中。

　　谢俞安已经晕过去了，陆明庭却再没有一丝力气，他连身上绑着的衣服也解不开，更不可能继续去找救援。若等到天亮，两人都得成尸体。

　　难道挣扎这么久，最后还是不能活下去吗？

　　陆明庭眼里淌出绝望的眼泪，他趴在地上，攒出些力气解开衣服，将谢俞安抱进怀里，用衣服紧紧裹起来。

　　月光穿过枯枝落在他们脸上，陆明庭亲吻谢俞安的额头，轻轻擦掉他唇边的血，喃喃道:“别怕，我们已经出来了，不会让你一个人害怕。哥永远陪着你，如果今天活不下去了，咱们就一起走，黄泉路上好作伴。哥要是走得慢了，你记着等等哥，别留哥一个人，哥胆小，害怕得慌。”

　　……

　　迷迷糊糊听见细碎声音，谢俞安摸回一点意识，他听到有人说话，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还活着。

　　他尝试睁眼，没能如愿，只微微蜷了蜷手指。

　　下一秒声音便响起，“谢俞安！你醒了！”

　　谢俞安本还有点困，这一声吼彻底将他拽离混沌，是陆明庭，中气十足，听着身体还不错。

　　狂喜瞬间淹没他，脆弱的躯体承受不住如此激烈的情绪，监护器“滴滴”拉长报警。

　　在陆明庭大惊失色要夺门而出喊医生前，谢俞安终于睁开眼睛，随即翘起手指勾住他的衣服，嘴唇微张，“哥。”

　　“你个小没良心的，要醒来还要顺带吓唬我，”陆明庭一把抓住他的左手贴在自己脸上，“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医生说你没什么事，但我一直放不下心，你这懒家伙不肯醒，总让我悬心。”

　　谢俞安勾起嘴角，很温柔的弧度，“别怕，我舍不得你，肯定会回来的。”

　　不说话还好，这话一出陆明庭就炸了毛，“你还好意思说，我还没跟你算账呢，骗我说胃癌，吓得我找了好几个医生查，还好没事，真够混的，为了让我放弃你真是什么瞎话都能编出来！”

　　陆明庭抓了把他那一盈细腰，咬牙切齿狠狠地像是用尽全力，实际上就是轻轻捏了一把，比羽毛划过重不了多少，“先养好身体，等出院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悉听尊便。”

　　谢俞安掀开氧气罩，轻轻亲吻陆明庭的手，“只要你不嫌弃我这残破的身子，下半辈子都是你的，从上到下里里外外骨头都属于你。”

　　顷刻间一滴泪就砸在谢俞安脸上，烫烫的，陆明庭弯腰在他脸上轻轻咬了一口，声音略微哽咽，“我的，都是我的，谁也别想再带走你。宝贝，以后不会让你受伤了，我们都平平安安的。”

　　谢俞安点头，笑着拂去陆明庭的泪，紧紧握住他颤抖的手，“不要怕，我保证，这一次安安分分守在你身边，都听你的。”

　　“不哭了啊，自己都哭得稀里哗啦了，还收拾我呢，嗯？到时候让我把你收拾了。”

　　“你就皮吧你，”陆明庭破涕为笑，“先养好身体再想着收拾我。”

　　他俯身贴在谢俞安耳边，声音暗沉，“说真的，这几天看着你一直睡，我回忆了很多以前的事，好像只有一种办法能真正留住你，我很想，很想把你锁起来。已经忍了很久了，所以你要乖一点，争取早点出院，别惹我生气，否则后果自负。”

　　谢俞安偏头吻在他侧脸，柔软的嘴唇触碰到略微坚硬的胡茬，舌尖轻轻掠过尖锐的小刺，像个病弱的小妖精，“听不听话你都可以囚禁我，保证全身心配合。”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陆明庭浑身过电，一片酥麻。

　　正要做点什么，身后就传来李医生打趣的声音，“陆队呀，控制一下感情啊，你两都是病人，情绪不能大起大落，一会儿小心脏跳出来了。来，让我查房。”

　　一抹嫣红刹那间从脖颈窜上脸，陆明庭忙退了两步，回到隔壁自己的病床上，抓起血氧仪夹在手指上。

　　“一口气睡两个多礼拜，睡饱了吧，”李医生摘下听诊器，“恢复不错，再有半个月就能下床了，但是身体底子还很差，必须长期将养。另外，三天后给你安排了手腕上的手术，右手腕骨粉碎性骨折错位，必须矫正。陆队，记得让他饮食清淡，暂时只能吃流食，胃有点疼是正常的，溃疡不会好很快，坚决不许胡吃海喝也不能剧烈运动。”

　　陆明庭猛猛点头，李医生看他动作剧烈，扯动伤口，皱眉道:“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底子好恢复快，但也要注意，毕竟骨折了要休养，腹部的刀口也不能用力。”

　　“都谨遵医嘱啊，我天天都来检查。”李医生说完就笑着离开，陆明庭自从醒来就丧着个脸，每次查房都见他愁眉苦脸坐在床边，现下谢俞安终于醒了，一下子就像个活人了，可得给他们留足私人空间，自己可不当那几千瓦的电灯泡。

　　陆明庭这人，嘴上夸口一会儿要监禁一会要掌控，结果来个人就害羞得躲起来。谢俞安揶揄着，“堂堂陆队脸皮比云吞皮还薄……”

　　话还没说完，陆明庭就堵住他的嘴，唇齿厮磨耍着赖皮不认账，还倒打一耙，“我这是怕你的虎狼之词被人听见，以后你不好意思见人。”

　　旖旎的唇齿交缠遏住呼吸，谢俞安险些要闭气，一边向后躲一边笑:“错了错了，是我脸皮薄，陆队的脸皮所向披靡、无人能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