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虐》南祉霁雨

31、尾声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尾声

　　暑假的最后一次见面，还是三个人。那天公园门口那棵樟树的叶子已经不像六月底那么嫩了，颜色深了一些，边角有一点卷。我到的时候江思榆已经到了，站在树下喝着水，看到我就递过来一瓶：“时序白还没到，他说在路上。”

　　我接过来站在她旁边。她问我暑假作业还剩多少，我说只剩英语了。她说她还有大半本没写，开学前一天可能要通宵。我说你每次都说通宵，每次都没通。她说那是因为你们都不陪我通。我们站在那里说话，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在脚边碎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光斑。过了一会儿时序白从马路对面走过来，穿了一件浅色短袖，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他走到我们面前，没说什么，只是点了一下头，像在说“走吧”。

　　三个人沿着湖走了一圈。江思榆走在中间，我走在左边，他走在右边。湖边新开了几家小店，江思榆一家一家指给我们看，说有家卖双皮奶的很好吃，开学后放学可以绕路过来买。我说从学校绕到这儿得走二十分钟。她说那正好当消食。时序白走在旁边没有接话，但他在经过那家店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像是记住了位置。

　　后来在长椅上坐下来，太阳已经斜了，湖面上浮着一层碎金。江思榆在手机上翻什么东西，翻了一会儿说这家店好像可以外卖，以后不用绕路了。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她说“你看，送到学校门口也能接”。时序白坐在我旁边，没有凑过来看，但我能感觉到他侧过头，看着我和江思榆凑在一起看屏幕。他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江思榆接了个电话，站起来走到旁边说了几句，回来的时候说她家里有点事先走了。

　　她走了之后，长椅上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湖面上的光比刚才更暗了一些，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傍晚的凉意。我靠在椅背上，他也靠在椅背上，两个人没有靠得很近，但肩膀之间的距离不远，像往常一样。

　　“你暑假作业还剩多少。”他问。

　　“英语还没写完。”

　　“我也剩英语。”

　　“你英语不是挺好的吗。”

　　“好跟写完是两回事。”他说，“好的人也不想写。”

　　我笑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开学就高二了。”

　　“嗯。”

　　“听说高二会比高一累很多。”

　　“你怕累？”

　　“不是怕，”他说，“就是觉得高一过得太快了。”

　　我没有接话。湖面上的光又暗了一些，路灯还没亮，天边还有一层薄薄的光。然后他说：“明天没有‘明天见’了。”

　　我说：“后天见也是一样的。”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想什么，但最终只是说：“嗯，后天见。”

　　那天他送我到楼下的时候，路灯刚好亮了。他站在路灯底下，校服还没换，穿的是短袖。他站了一会儿，没有急着走。我走到楼道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正看着这边，像是在等什么。我说：“后天见。”他说：“后天见。”然后他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书桌前，把那枚银色的戒指从抽屉里拿出来看了一眼，没有戴，又放了回去。然后我把暑假作业从书包里抽出来，翻到英语那页，看了一会儿，又合上了。

　　窗外的蝉还在叫，但声音比七月的时候弱了一些。夏天还没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