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犬陛下和他的金毛将军》一周岁

1、初遇 前尘旧梦

　　夜色沉沉，冷风裹挟着寒雨，扑在二人脸上，但二人都无心关注。
　　此时裴云启同兄长白石镇一路快马，逃至云晋两国边界——渡江渡口。
　　就在出逃即将成功之时，只见夜色中忽然亮起许多火把，是云帝姜离亲率大军奔赴边境。
　　裴云启看着眼前由远及近的的身影，心头一震，声音沙哑，满怀愧疚地说道：“陛下！”
　　云帝姜离缓缓下马，不顾周边侍卫的阻拦，孤身走到裴云启面前，眼底藏着绝望，轻声发问：“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这时裴云启沉默无言，已然是默认。
　　看着沉默的裴云启，姜离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崩溃，瞬间落泪，带着破碎哭腔，声声泣血：“你真的要离开吗？你从前就已经抛弃过我一次了，现在，还要再抛弃我第二次吗？”
　　接着不等裴云启回答，轻轻转过身去，声音破碎，颤抖地说道：“罢了，你自由了！从今以后，我们再无瓜葛！两清了！”
　　言罢，姜离下令全军止步，放弃追击。
　　看着一步一步远去的姜离，裴云启心痛如刀割，声音沙哑的喊道：“不是……”
　　突然之间，只听裴云启凄厉地大声喊道：“陛下小心！”
　　就在这时，只见一只冷箭从晋国方向破空而来，姜离闻声转身，利箭直直射入胸膛。
　　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胸口没入的箭羽，缓缓倒去。
　　裴云启紧紧抱住中箭吐血的姜离，满心后悔，悲痛万分，惊慌地按住他不住出血的伤口，慌乱地说道：“陛下不怕，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此时的姜离，看着眼前之人惊慌痛苦的神色，轻轻抬手抚摸爱人的脸庞，断断续续地说道：“看来真的……不能随便……许下承诺，真的……真的……会成真的……”说罢，便重重垂下了手。
　　听到姜离的话，裴云启怔愣了一下，紧紧抱着怀中的姜离，万分悲痛，大声喊道：“不要，不要啊！我没有走！我没有走！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
　　此时他脑海里响起之前大婚时，二人的承诺。
　　“陛下，臣裴云启，会用生命永远守护你！除非生命尽头，否则臣绝不会离开你！”
　　“朕，亦然！”
　　“朕，亦然！”
　　“朕，亦然！”
　　……
　　三日后国师阁楼前。
　　看着在殿前长跪不起的裴云启，摄政王姜桓缓缓开口道：“陛下性命已经无碍，待陛下恢复后，便会下旨与你和离，你回去吧！”
　　此时只见裴云启双目猩红，抬眼死死盯着前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开口道：“我不同意，我要见陛下！”
　　摄政王姜桓眸色微沉，冷声道：“陛下说，再也不会见你！”
　　裴云启怔愣一下，心中悲痛，哽咽道：“那我就在这里一直跪着，直到陛下愿意见我！”
　　看着裴云启倔强的身影，摄政王姜桓勾起一抹玩味地笑，语气中带着几分看好戏的心思，开口道：“好，那你就等着吧。”
　　此时的阁楼之上，姜离因为身负凤凰骨，伤口早已恢复，但是却迟迟没有出去。
　　只是静静地在暗处俯瞰雨中长跪的人。
　　这时摄政王姜桓驻足身侧，万般感慨，轻声叹道：“真没想到，小时候那般纯粹干净的你，如今竟然会变得这般心思深沉，步步算计。”
　　此时云帝姜离眼底无半分波澜，只剩下极致的偏执与冷静，淡淡开口道：“不使一些手段，他怎么能永远记住，他只是裴云启，再也不是白石磊呢。”
　　看着身旁戏谑表情的姜桓，姜离接着开口道：“哥哥，世人皆言姜氏皇族出情种，咱们姓姜的，不都是这样吗？为了能独占爱人，什么都做得出来，哥哥何必五十步笑百步呢？”
　　姜桓无奈轻笑了一声，随即答道：“对，咱们都一样！”说罢，便径直离开了此处。
　　只不过待他离开后，姜离轻触之前的胸口伤处，内心想的却是：“虽然伤口已经痊愈，但心里还是疼的！云启，还记得咱们是怎么相识的吗？”
　　“对了，那应该是七年前，那时你还不是裴云启！你是白石磊。”
　　“我也不是云帝姜离，只是裴云清！”

　　……

　　景和二十四年冬，晋国边城大灾。
　　暴雪来袭，无数房屋被暴雪压塌，数万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饿殍遍野，饥民无数。
　　正值此危难时刻，边城守将白诚毅奏报朝廷开仓放粮，亲自率领军队施粥救灾，拯救数万百姓，甚得民心。
　　自景和十五年，边城守将白诚毅元帅镇守边城以来，采取屯田守城之策，九年间边城百姓安居乐业，甚是安宁。
　　此刻城内商贩叫卖声不绝，长街人群涌动，各地商户络绎不绝。
　　“卖包子了，刚出炉的热包子”
　　“客官来尝一尝，新出炉的点心”
　　……
　　长街入口一辆低调马车缓缓停下，一个中年仆人恭敬掀开幔帘，低声答道：“公子，边城已到。”
　　只听一声清澈的嗓音响起，“云清，我们到了。”
　　率先出来的是一位身着蓝袍锦衣，头戴玉冠的青年公子。
　　随后出来的是一位身着绯红锦衣，腰间束着白色玉带的少年，少年乌黑长发被一条银色发带高高束起，随风轻扬，任性肆意。
　　蓝袍青年是云国元帅裴仲瑜长子裴云峰，绯红锦衣的小少年名为裴云清。
　　二人乔装来到晋国是为打探晋国灾后消息。
　　裴云峰望着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长街，对身边的裴云清感慨道：“云清，边城百姓看来并未受年前雪灾影响，这边城倒是还和往常一般热闹非凡”。
　　说完不见回声，裴云峰一转身此时哪里还有那袭绯红锦衣的身影，裴云清早就不知去向了。
　　裴云峰立刻警惕起来，召集周边仆从迅速寻找。
　　只因裴云清身份非比寻常，万万不可有任何损失。
　　裴云峰焦灼万分，遍寻不到人影，正准备启动暗卫搜寻时，却一眼瞧见裴云清站在街边小摊前，吃得不亦乐乎。
　　他悬着的心骤然落下，先前的焦急尽数散去，只剩满心无奈，又好气又好笑，真是拿裴云清半点办法也没有。
　　裴云清吃的正开心，一抬头瞧见匆匆寻来的兄长，嘴里还塞得满满当当，鼓着腮帮子朝他笑得眉眼弯弯，含糊不清地招手：“阿兄，你快来尝尝！这点心可好吃了！这个，还有这个，我在云国都没有吃过，街上好多好吃的，实在是太好了！早知道晋国有这么多好吃的，我早就来了。”
　　裴云峰拿过递来的点心，放入口中细细品尝，“确实味道不错！”随即又从裴云清的怀里继续拿了几块点心。
　　裴云清赶紧把点心往身后一护，小脾气上来，护食道：“不给阿兄吃，这些全是我的！”话音刚落，他便转身提着点心，一溜烟往街巷深处跑开了。
　　随即巷子里传来一声，“阿兄，我还没有给钱，给一下钱！”
　　没有办法，谁让自己是兄长呢，只好老老实实付钱吧！
　　转眼间大半日时间已过，望着繁荣的边城，裴云峰不禁感慨道：“晋国元帅白诚毅驻守边关已有九年，一直治军甚严，竟还如此深得边城百姓爱戴！这边城能有今日安稳景象，离不开白元帅的功绩！”
　　望着熙熙攘攘的边城长街，裴云清淡淡一笑：“阿兄，我还想在边城多逛几日，你先回去吧。”
　　裴云峰顿时神色一紧，“可是云清，这里毕竟是边城，在晋国境内，不是我云国……”　　
　　裴云清面色一肃，再无半分少年嬉笑模样，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眉眼清冷，自有一番沉稳气度。
　　他声音平静沉稳：“阿兄勿要再说，我自有打算。让暗卫跟着即可，你们几个速速回去。”
　　裴云峰立时明白了裴云清的用意，躬身应道：“是，属下遵命。”

　　三日后，珍宝阁一楼大厅
　　只见一个大腹便便，肥头大耳的掌柜，笑容谄媚的对着一人推荐画作，“小将军，请看这幅字画乃是前朝大家萧玄的大作，看这字体，气韵，章法布局，画工细节都是绝佳，卖三百两银子，确实不贵，货真价实！”这掌柜说完，便在暗中悄悄观察其神色。
　　此时只见那袭玄色身影悄然转过身来，其头戴白玉冠，腰系墨玉佩，正是边城元帅白诚毅第四子——白石磊。
　　温润的嗓音响起，“三百两！确实物有所值！好的掌柜，给我包起来吧！我正好可以用它给我娘亲过生辰，做贺礼，我娘亲最心爱古代字画！”
　　这时那掌柜暗想，正好可以卖白小将军一个人情，于是满带笑容，对其说道：“小将军如此仁孝，我甚是感动，这样吧，二百两，就卖给小将军了！希望小将军下次继续光顾本店！”
　　白石磊十分喜悦，“那就多谢掌柜了，您真仗义！”
　　就在即将成交之时，只听一声散漫的声音从二楼响起。
　　紧接着一头戴白色斗笠的红衣少年从二楼缓缓下来。
　　“等等，既然这幅字画是萧玄萧大师的作品，本公子岂可错过，掌柜我出五百两，这幅画归我！”
　　那掌柜神情略有犹豫，“这，这位公子，这幅字画已经被白小将军订好了！”
　　只听红衣少年，轻笑一声，十分纨绔，“那又怎样，本公子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掌柜，我出一千两！你卖还是不卖？”说完便挑衅地看向白石磊。
　　白石磊面色一紧，神情急切，“这位公子，在下白石磊，这幅字画是我先看好的！”
　　红衣少年轻笑一声，“哦，只是先看好，没有付钱啊！”
　　看着白石磊急切的模样，红衣少年继续挑衅。
　　“掌柜，所谓价高者得，你要卖给谁？”
　　此时那掌柜一听一千两，心中很是动摇，但是一想到白石磊的身份，只得压下这份贪念，“这，啊这，这位公子在下这里还有其他的字画，我再带您看看别的！”
　　红衣少年一步不退，“不行，所谓千金难买心头好，本公子今天非要买它不可！掌柜，你在这里的店铺货源，可是出自云商霍中郇，信不信只要本公子一句话，霍中郇就不再提供货物给你，掌柜，你可要好好想清楚呀！”，说着，便拿出了云商霍中郇的令牌，将令牌晃在手中。
　　老板立刻反应过来，随即换上一副十分谄媚的笑容，恭敬地说道，“啊，原来小公子是霍掌柜家的贵人，还请恕在下有眼不识泰山，这幅画字画就当给小公子赔罪了，还请小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在霍掌柜面前多多美言！”
　　白石磊握紧手指，十分气愤，“掌柜，你怎么可以这样？这画明明是我先看好的！”
　　掌柜十分抱歉，只能躬身答道：“对不住了，白小将军，霍掌柜是我们的货源老板，本店小本生意实在得罪对不起！小将军，我再带您看看其他的字画！一定能挑到您满意的！”
　　白石磊十分气愤，“不用了！”
　　这时只见那红衣少年十分得意，“怎么样呀！白小将军服不服！”，裴云清得意地摘下头上斗笠。
　　“是你，你是故意的！”，白石磊立刻反应过来，十分生气的瞪着裴云清。
　　“对，本公子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本公子怎么样？”，裴云清十分骄傲，挑衅地看着气愤的白石磊。
　　白石磊握紧双拳，气愤地看的裴云清，“三日前，明明是你的仆人撞倒了行乞的母子，我为他们主持公道有什么不对？你居然在这里报复我！”
　　裴云清抬起头，一点都不害怕，“没错，我就报复你，怎么啦？”
　　“你！”，白石磊握紧了拳头！
　　“怎么，堂堂白小将军，还想动手打人吗？光天化日之下，还想恃强凌弱吗？有本事你就动手”，裴云清任性的走上前来。
　　“你！”，白石磊拂袖离去！
　　望着白石磊气冲冲远去的背影，裴云清内心十分愉悦，大声喊道：“小将军慢点，下次再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