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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病好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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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好之后,许眠和沈听澜之间的关系明显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突然变得亲密的感觉,而是一种微妙的松弛。就好像两个人之间那堵无形的墙,被那场雨、那碗甜粥、那个夜晚,悄悄地凿开了一个洞。
早餐的时候,沈听澜会主动问许眠:"今天博物馆忙吗?"许眠也会自然地回答:"还行,那批三彩马的尾巴快修复完了。"
有时候沈听澜会多说一句:"晚上想吃什么?"许眠会想了想,说:"糖醋排骨吧。"然后沈听澜就会告诉李婶。
李婶看着两人的变化,乐得合不拢嘴。
"太太,少爷以前从来不问别人想吃什么。"她偷偷跟许眠说。
许眠笑了笑,没有接话。但她心里,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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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周末的下午,许眠在整理沈家老宅的储物间。
这是李婶建议的。储物间堆了很多旧东西,沈老夫人说该清理一下了。许眠闲着没事,就自告奋勇去了。
储物间在老宅的西厢,面积不大,但堆满了各种箱子和柜子。许眠戴上口罩,开始一件一件地整理。
大多是些旧家具、旧电器,还有一些箱子里装着旧衣服和旧书。许眠把它们分类整理,该扔的扔,该留的留。
她打开一个樟木箱子的时候,里面掉出一本相册。
相册的封面已经泛黄了,上面写着"沈家旧照"四个字。
许眠好奇地翻开。
第一页是一张全家福。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男人,一个温婉的女人,中间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男孩表情严肃,但眉眼间已经能看出日后的冷峻。
"这是...沈听澜小时候?"许眠喃喃自语。
她继续翻。第二页是那个男孩的独照,站在一棵桂花树下,穿着白衬衫和短裤,表情依然严肃。
第三页,第四页,都是那个男孩的成长记录。从小学到初中,从初中到高中。他一直是那副冷峻的表情,很少笑。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许眠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张合影。
照片上,那个男孩大概十二三岁,站在一条河边。他身边坐着一个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笑得露出两颗门牙。男孩的手里拿着一块手帕,正在给小女孩包扎手臂。
小女孩的手臂上,有一道细细的血痕。
许眠的呼吸停了一秒。
她慢慢地、慢慢地把手指覆上了照片上小女孩的脸。
那个小女孩...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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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
那年她七岁,跟着祖父来南城拜访一位老朋友。祖父的朋友家有一个男孩,比她大几岁,不怎么爱说话,但会带她去河边抓蝌蚪。
那天她在河边玩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一块碎玻璃,手臂被划破了。她疼得大哭,那个男孩跑过来,用手帕帮她包扎,然后背着她去了附近的诊所。
在诊所里,男孩一直陪着她。祖父赶来的时候,男孩已经悄悄离开了。
她只记得他叫"小澜"。
后来祖父告诉她,那家人搬走了,去了很远的地方。她哭了好几天,然后把这件事慢慢埋在了记忆深处。
直到今天。
她看着照片上那个严肃的小男孩,眼泪不自觉地落了下来。
原来...原来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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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眠拿着相册,坐在储物间的地板上,哭了很久。
她不知道沈听澜知不知道这件事。也许他知道,也许他早就忘了。毕竟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但她记得。
她记得那个男孩背着她走过长长的河堤,记得他的手帕上有淡淡的肥皂味,记得他在诊所里给她买了一支冰棍,记得他临走前说了一句:"别哭了,以后小心点。"
那句话,她记了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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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听澜回到家,发现许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怀里抱着那本旧相册。
她的眼睛红红的。
"怎么了?"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许眠抬起头,看着他。
"沈听澜,"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还记得...二十年前,南城的那条河吗?"
沈听澜的身体微微一僵。
"你...想起来了?"
"是你。"许眠的眼泪又落了下来,"真的是你。"
沈听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是我。"他说,"我找了你很久。"
许眠愣住了。
"你...找我?"
"那年我们搬走的时候,我留了一封信在你祖父家的门口。"沈听澜的声音很低,"但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
"没有...祖父没有提过。"
"后来我长大了,回来找过。但你祖父说,你们也搬走了。"
许眠摇摇头:"我们没有搬走,一直住在老城区。"
两人对视着,一时间都沉默了。
二十年的光阴,像一条长河,把他们冲散又聚拢。原来那些年的寻找,不是单方面的。原来那束光,一直照在彼此的身上。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许眠问。
"我不确定。"沈听澜说,"直到看到你的手腕。"
许眠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的疤痕。
"这道疤...不是割的。"她轻声说,"是那天在河边,被碎玻璃划的。"
沈听澜的眼神暗了暗。
"对不起。"他说,"如果那天我看好你,你就不会受伤了。"
"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
两人又沉默了。
但这次的沉默,和以前不一样。以前的沉默是疏离,现在的沉默是...靠近。
"沈听澜,"许眠轻声说,"谢谢你。谢谢你当年背我去诊所,谢谢你后来一直在找我。"
沈听澜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许眠,"他说,"谢谢你...还记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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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两人坐在客厅里,聊了很久。
聊小时候的事,聊祖父,聊那条河,聊那棵桂花树。
许眠才知道,沈听澜的母亲离开后,他跟着父亲搬到了乡下。父亲身体不好,他很小就开始打工。后来父亲去世了,他一个人来到城市,从最底层做起,一步步创建了澜途资本。
"你...一定吃了很多苦。"许眠心疼地说。
"都过去了。"沈听澜淡淡地说。
"那些苦,让你变成了现在这样。"许眠轻声说,"冷冰冰的,不好接近。"
沈听澜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你说得对。"他说,"我习惯了用冷漠保护自己。因为小时候我发现,哭是没有用的,软弱是没有用的。只有变强,才能活下去。"
许眠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但现在,"她轻声说,"你不需要再一个人扛了。"
沈听澜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红。
他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紧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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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彻底变了。
不再是协议婚姻里的两个陌生人,而是...有了真正的连接。
早餐的时候,沈听澜会给许眠夹菜。许眠会给他倒水。两人会聊今天的工作,聊博物馆的新项目,聊澜途资本的投资计划。
晚上回到家,沈听澜会早早回来。两人一起吃晚餐,然后在客厅里各做各的事。许眠看书,沈听澜处理文件。偶尔抬头对视一眼,都会不自觉地笑。
李婶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这才像夫妻嘛。"她跟厨房的帮工阿姨说。
顾言川也察觉到了变化。
"老板,您最近...心情不错?"他小心翼翼地问。
"有吗?"
"有。您今天居然没有骂人。"
沈听澜看了他一眼。
顾言川立刻闭嘴,但心里在欢呼。老板终于开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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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沈听澜带许眠去了南城郊外。
他开车开了两个小时,来到了一条小河边。
"就是这里。"他停下车。
许眠走下车,看着眼前的景色。小河还在,河水清澈,两岸长满了芦苇。
"二十年了,"沈听澜站在她身边,"什么都没变。"
许眠点点头,眼眶有些湿润。
她记得这条河,记得河边的蝌蚪,记得那个男孩的背影。
"小澜哥哥。"她轻声叫了一句。
沈听澜转过头,看着她。
这一声"小澜哥哥",跨越了二十年的时光,落在他心上,滚烫。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两人沿着河边走了很久,聊了很多。聊过去,聊现在,聊未来。
走到一棵老柳树下的时候,沈听澜突然停下了脚步。
"许眠,"他认真地看着她,"如果...如果当初我们没有分开,你会...嫁给我吗?"
许眠想了想,笑了。
"会的。"她说,"我从小就喜欢跟在你后面跑。"
沈听澜的嘴角弯了起来。
"那现在呢?"他问。
"现在...也喜欢。"
沈听澜伸出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许眠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强有力的,稳定的,让她安心的心跳。
"许眠,"他低声说,"我不想再错过你了。"
"嗯。"她闭上眼睛,"不要再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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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两人回到沈家老宅。
沈听澜送许眠到房门口,犹豫了一下。
"许眠,"他说,"我...可以进去坐一会儿吗?"
许眠看着他,笑了。
"好。"
那是新婚以来,沈听澜第一次走进许眠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很温馨。书桌上摆着几本修复专业的书,窗台上放着一个小盆栽,床头柜上放着一张旧照片。
沈听澜拿起那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老人,穿着中山装,笑容慈祥。
"这是...你祖父?"
"嗯。"许眠接过照片,"祖父对我很好。他教我修复文物,教我做人要像修复文物一样,要有耐心,要有敬畏之心。"
"他是个好人。"沈听澜说。
"嗯。"许眠把照片放回去,"他走的时候,我很伤心。但我知道,他希望我过得好。"
沈听澜看着她,眼神温柔。
"我会让你过得好。"他说。
许眠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我知道。"她说。
两人在房间里坐了很久,聊了很多。直到夜深了,沈听澜才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许眠一眼。
"晚安。"
"晚安。"
门关上了,许眠躺在床上,心跳得很快。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心,已经彻底属于这个男人了。
不是因为协议,不是因为交易,而是因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