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祝锦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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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之内，新人开发组调取了所有练习生的背调资料，重新核查整理，竟真的抓到了几条漏网之鱼。
处理完这一部分，挑选组合新成员的工作开启了。
在最终敲定出道组五人前，原本另有两位备选练习生，随时可以提拔进入出道组，可如今，艺人总监周瓒亲自坐镇，看着那二人总是觉得不太满意。
周瓒的态度悄悄搅动了所有练习生的心绪，练习室内暗流涌动，燃起一场无声地角逐。
在这期间，祝锦希晾的铃兰已经脱水干燥。奶白色的花瓣微微蜷起，不如鲜活时饱满却仍然保持着铃铛的形状，花茎卷曲脆弱，稍微用力就会断掉，她小心翼翼地将一支支干花分别装进透明玻璃试管封存，然后拍照发给裴斯延。
[祝锦希：我把铃兰做成干花了，你要吗？]
一千五百多的花不该只活这几天。
那边暂时没有回复，祝锦希只好先去公司开会。
由于暂时没有适合补位进入出道组的人选，艺人总监周瓒干脆利落地叫停了新团的出道计划，会议室骤然安静下来，不少人暗暗倒吸一口凉气。
会议结束，祝锦希被周瓒单独留下，她瑟缩着走到周瓒跟前，暗中打量着主座上的人。
周瓒今年三十七，比新人组主管汪鸣还小上五岁，永远是一身西装搭配细框眼镜，几乎没见过他穿休闲装，这样的人自带威严，不经意间就会流露出强烈的压迫感。
祝锦希咬着后槽牙，默默为自己祈祷。会议上几句话的功夫足以凸显出周瓒“狠毒”的心肠，对待投资巨大的新团企划，他说停就停，对她这种小员工，他更是不会手软。
祝锦希想，这一次是扣钱呢，还是开除呢。
透亮的镜片反射着冷光，无法看清周瓒的神情，他手里拿着几位练习生的简历，全部看过一遍，随手放到桌上。
抬起脸，看向祝锦希：“会议上已经说过了，既然出道进度已经搁置，多拖一拖也无妨。”
“我认为目前的练习生储备里没有适合进入出道组的人选。”
他平静的话语传入祝锦希的耳朵里，让她打了个寒颤。
储备的练习生里没有合适的成员，意味着需要挑选新人，从头培养，如此的话，新团出道遥遥无期，已经在出道组的四人说不定也会因为各种原因被踢出，甚至有可能大换血。
从距离出道一步之遥的位置到淘汰是一件沉重的事情，祝锦希想，出道组的人对杨轩的恨绝对不会比她少。
她一边暗骂杨轩毁人前程，一边揣摩周瓒的想法。
踢掉一个杨轩，却迟迟找不到补位人选，不代表杨轩的资质好到无人可替，而是先前公司对他们的投入太大，原本的“保守打发”不再适用了。
杨轩的事情对新男团的负面影响甚大，事情过去一周多，哪怕公司迅速发布了与他解约的公告，营销号发布的八卦视频依旧会带着“CHAO5”作为前缀，点赞数量随随便便破万，评论全是对新男团的不看好。
因此，新团需要空降一位资质极佳的新人，给足观众新鲜感，博得大众眼球，再或者说，新团需要的是一位腥风血雨体质的新人，让这团平庸的死水，重新搅动，用新的争议、新的话题掩盖曾经的负面新闻。
周瓒指节轻叩着桌面，每一次敲击都让祝锦希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接着，她听到周瓒的声音响起。
“你既然可以发现一个温青柏，那我希望你能找到第二个像他一样的人。”
祝锦希茫然地走出会议室，一股无名的怒火窜上头顶。
周瓒有病吧，温青柏亲妈都生不出第二个温青柏，指望她能找出第二个温青柏，当温青柏是马路边的石头随处可见呢。
要让她说，漫律娱乐能挖到一个温青柏，那都是老板走了狗屎运，白捡一盆发财树，居然还敢奢求找到第二个温青柏，贪得无厌。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周瓒特许她不用坐班，偶尔出去逛逛碰运气。
祝锦希不指望天上掉馅饼捡到温青柏2.0，但光明正大带薪摸鱼的机会不能错过，她去新人组找汪明报备后直接离开公司。
电梯厢内的金属壁板映出她的身影，冷白色的顶光漫开，一道耀眼的光点在镜面上晃了一下。
祝锦希顺着光点的方向低下头，视线落在手腕上的那颗转运珠上。
她抬起手，轻轻捏着腕上的那颗转运珠，金珠的花纹浅浅地硌在她的指腹上。她想，好运到底什么时候来？
祝锦希不慌不忙乘着地铁，来到大学城附近的商场，摸鱼也要做足表面工作。
一楼满是首饰、香水柜台，导购比客人多，休息起来不方便。
祝锦希走上二楼，四处寻找方便休息的角落，忽然看到一排按摩椅，扶手上贴着一个五折的贴纸。
原价二十块钱按摩三十分钟，折后只要十块钱。再抠的人，对此也很难不心动。
祝锦希扫码付款，什么好苗子不好苗子，先按个十块钱的。
按摩椅远比歇脚长凳舒适，坐上去，整个身体瞬间陷入宽大的座椅，背后的机器运作起来，滚轮顺着她的肩颈推揉着。突如其来的力量让祝锦希不太适应，有点痒又有点酸疼，她绷紧身上的肌肉，与滚轮进行力量对抗。
这时，耳边突然响起熟悉的旋律，紧接着是那道性感的声线，祝锦希深情微怔，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滚轮趁机顺着她的腰窝、脊背推揉，僵硬的肌肉得到充分的按摩，身体慢慢适应了按摩椅的力度。
商场里播放着裴斯延的新歌《玻璃蝴蝶》，几个路过的年轻女孩子激动地拍着同伴表达内心的喜悦。
祝锦希在身体和神经双重放松下，眼皮越来越沉，她轻轻地拨弄着腕间的金珠，快要睡着时，脚上突然一沉。
她倏地睁开眼，一个背着双肩包的男生单膝跪在她面前，一声不吭地埋着头......给她擦鞋。
“......”
祝锦希连忙把脚抬起，男生迅速往旁边闪躲。
等了一会儿，似乎是没有等到预想的事情发生，他微微扬起脸，看向祝锦希。
散落的碎发落在他的前额，扁圆的鹿眼中盛着几点星光，眼底却不见半分乖顺无辜。少年抿着下唇，嘴角绷成一条直线，眉宇间透着一股强烈的疏离感。
他没有说什么，见祝锦希没有购买商品的想法，转身挪到另一人身前，继续擦鞋的动作。
新的目标对象同祝锦希一样被他吓了一跳，但不如祝锦希脾气好，顺势抬脚踢向他的肩膀，狠狠骂了几句难听的。
干净的白色衬衣留下一个灰色的鞋印，男生仍然一言不发。
祝锦希终于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盯上了男生的脸蛋，而后不禁遗憾地摇了摇头。
长得真好，可惜不会说话，不然她哪怕使出浑身解数也要把男生带回公司给周瓒瞧瞧。
身下的座椅还在按摩，祝锦希略带遗憾地看向那个不会说话的男生。
好苗子，不会说话的好苗子。
真的要这样错过吗？
拉回去做模特是不是也可以？不管做什么都比在商场擦鞋有前途吧。
祝锦希想通后，忙在备忘录里打字，然后朝一旁的男生招了招手。
男生看到她的动作，犹豫了一下，朝她走来。
[你好，产品怎么卖？]
男生眯起眼看向屏幕上的字，思考着，比划起手语。
祝锦希心彻底凉了，原本想赌一把男生不是哑巴，只是不爱说话，看到手语动作后，基本确认是真的不会说话了。
她摇头，在备忘录上输入：[抱歉，我看不懂手语。]
男生看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祝锦希不知道什么意思，下意识点头。
男生轻启双唇：“二十块钱一瓶，三十块钱两瓶，你要几瓶？”
清冽干净的少年音色响起，祝锦希神情微微一滞，猛地眨了几下眼睛才将错愕的表情掩去，她看着男生面无表情的俊脸，咬着嘴唇绝望地闭上了眼。
好......好美妙的误会。
祝锦希拧了自己一把，强制开机，她舍弃还未按摩完成的按摩椅，示意男生同她一起去长凳那边说话，移动期间不忘观察男生的身形条件。
男生比她高出将近一头，大概一米七八左右，虽不出挑但放在男团里面够用了。
祝锦希本意是想坐下慢慢聊，结果她刚坐下，男生又跪在她面前，展示产品的使用效果。
祝锦希赶忙把脚挪开：“你别擦了，我买，现在就买。”
“几瓶？”
“你今天要卖出多少瓶？”
男生打开背包，将里面瓶瓶罐罐展示给祝锦希看。
祝锦希想了想：“稍等我一下，我问问我同事买不买。”说罢，她往旁边挪了半米，背对着男生，拨通周瓒的电话。
总监这会儿没在忙，很快接通。
祝锦希没有废话，直接道：“周总，我遇到一个好苗子在卖擦鞋剂，跟他搭话要买他的产品，公司可以报销吗？”
听筒那边沉默片刻。
周瓒似乎有些无奈：“报销。以后这种事不用打电话了。”
“好的周总。”
“外出的餐费、交通费也可以报销。”
祝锦希带着惊喜挂断电话，转过身想要和男生谈事，却扑了个空。
“......”
不会以为她在骗他吧。
初印象不好，后续进展不会顺利，要快些找到男生解释清楚。
祝锦希扒在二楼围栏上，四处寻找男生的身影，终于在通往三层的扶梯上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上衣背着黑色双肩背的人。
她小跑着追了上去，搭上同一趟扶梯后又爬了几节台阶，站到男生身侧。
紧着解释：“我没骗你，是真的给同事打电话问他要不要。”
男生似乎是不信他的话，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嗤笑一声：“哦。那他们要不要？”
祝锦希暗骂，什么破孩子，卖东西这么没礼貌，除了她这种别有目的的人，谁会买。
“要。”祝锦希挺直腰板，大手一挥，“全要了。”
到达三楼，祝锦希拉着男生的包带，带他走到不碍事的地方停下：“你卖出一瓶能挣多少？”
男生把背包里的擦鞋剂装进礼品袋，眼皮都不抬一下，冷淡道：“卖一瓶提两块。一共三十瓶，四百五，微信还是支付宝？”
“微信。”祝锦希问他，“你平时一天能卖几瓶？”
男生拿出付款码，随意道：“一瓶都卖不掉。”
有点“意内”。
祝锦希扫码付款，看到金额时肝颤了一下，想到可以报销，她又好了。
“那你的工资太低了，”祝锦希接过礼品袋，追在男生身后，“给你介绍个新工作，要不要？”
“我不止这一份工作，”男生站定，侧身看她，眼中没什么情绪：“我也不去缅国。”
“......”
做他们这一行的，被当成骗子已成常态，祝锦希掏出名片，递给男生。
“正经公司，正经员工。”
男生视线在名片上扫过，没有接。
祝锦希继续道：“你可以上网搜漫律娱乐，真的是正规公司。”
她看着男生身上简单的衣着，视线落在肩头那个灰色的鞋印上。
如果不是真的缺钱，应该不会在自尊被践踏的时候没有任何反应吧。
祝锦希见男生眉头皱起，似乎是没了耐心，她加快语速：“我们公司是正规注册的娱乐公司，公司里有练习生培养项目，成功成为练习生公司包食宿，每月可以领生活补助。”
给练习生提供生活费算是漫律娱乐的一大优点，虽然练习生之间竞争激烈，但包食宿有工资，还可以免费培训唱跳，和打工人上班差不多，卖擦鞋剂是工作，当练习生也是不失为一份兼职。
“练习生的工作就是学习唱歌跳舞，运气好的话有机会进入出道组，出道后成为明星，娱乐圈有多挣钱，应该知道吧。”祝锦希远远望见对面店铺门前立着的裴斯延人形立牌，以此举例，“那位，娱乐圈如今的顶流，他大一那年出道便爆红，几年过去已经开上宾利了。”
贫穷限制想象，祝锦希只能说点简单粗暴的豪车豪宅，她应该抽空找裴斯延打听打听，有钱人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方便用来唬小孩。
“就算是不出道，你也学会了唱歌跳舞，到时候去机构做声乐老师或是舞蹈老师，比现在卖一瓶擦鞋剂提两块强。”
男生静静地看着她。
薄唇轻启，淡淡道：“不卖.身。”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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