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澜情冢》辛纳

5、三年的沉淀 三年后

　　三年后
　　三年光阴，足以将大洋两岸的人与故事，都悄悄磨出全新的模样。
　　临城时家老宅的藤椅依旧，傅老爷子鬓角又添了不少白发，却还是那副老顽童性子，时常拿着平板翻出孙儿发来的海外照片，对着视频跟傅望舒拌嘴打趣。
　　大洋彼岸，异国都市。
　　温甘宁早已褪去初来时的茫然局促。
　　三年的时光磨平了她身上的伤痕，她独立、从容，靠着自己站稳脚跟。昔日临城身不由己的少女，如今一头棕色卷发，常常穿梭在图书馆与工作室之间。只是包包夹层里，那只捏久了有些褪色的硅胶小丑鱼挂件，一直被她好好收着。临城的恩怨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往事，可有些藏在心底的旧印记，从未彻底消散。
　　这三年，傅望舒就守在同一座城市。
　　他接手时家海外分公司，行事沉稳利落，在商圈闯出一番名声。他恪守当年对爷爷许下的承诺，从没有贸然打乱温甘宁的生活。
　　大多时候，他们只是城市里擦肩而过的熟人。或许是超市偶遇，或许是美术馆的展厅相逢，偶尔可以坐下来喝一杯咖啡，闲谈几句近况，点到即止，绝不提起当年临城那些沉重过往。
　　他不远不近地守着，看得见她慢慢走出过去的阴霾，却也清清楚楚看见，她始终在心里筑起一道薄薄的围墙，不肯轻易接纳任何人的奔赴。
　　这天傍晚，秋雨淅淅沥沥落下。
　　美术馆展览散场，人流四散离去。温甘宁撑着一把黑色雨伞，独自站在台阶下，雨水打湿伞沿。一抬眼，就看见不远处的雨幕里站着傅望舒。
　　男人比三年前轮廓更加深邃成熟，褪去少年的青涩，只是看向她的眼神，一如从前那般温和。他手里拎着两把伞，身上西装肩头落了细碎雨珠。
　　“好巧。”傅望舒走上前来，语气依旧松弛自然，没有过分灼热的逼迫。
　　温甘宁望着雨丝，轻声笑了笑：“是真的偶遇，还是你又算好了时间。”
　　三年相处，她早已摸清他那点小心思。

　　傅望舒低低笑出声，也不掩饰：“一半一半。知道今天有你感兴趣的展，过来碰碰运气。”
　　雨越下越大，街道上车灯汇成流动的光河。
　　“要不要送你回去？”他问道。
　　路上车内安静，雨拍打车窗，发出沙沙的声响。
　　另一边远在国内的临城。
　　温斐笙早已稳住温家局面，这些年他只和妹妹保持稀疏联络，从不打扰，只盼她平安喜乐。时怀则亦固守故土，将那份遗憾埋于心底。
　　车子稳稳停在温甘宁公寓楼下。
　　雨势稍缓。温甘宁正要推开车门，傅望舒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轻，穿过雨声落到她耳旁。
　　“温甘宁，三年前我漂洋过海来到这里，初衷只是想护你平安。”
　　“我可以一直做你的朋友，守在原地。但我也不想再骗自己。”
　　他侧过头，目光认真，眼底藏着跨越十余年的少年心事。
　　“过去的枷锁，你已经挣脱了。现在，可不可以，试着看看我？”
　　公寓楼下路灯昏黄，雨雾朦胧。
　　温甘宁握着车门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口翻涌，那些少年时代的碎片，傅望舒帮忙补过的作业，小丑鱼挂件，临城深夜长街上的相逢，一幕幕，全部涌上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