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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夜宴·名节 第4章夜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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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夜宴·名节
第五天晚上,崔嬷嬷破天荒地笑了。
她笑起来比不笑还吓人,嘴角往上扯,眼睛却冷得像黑石头。
“太后娘娘恩典,明日歇半日。今晚在偏殿设宴,让姑娘们松快松快,也展示展示才艺。”
秀女们欢呼起来。
这几天被折腾得够呛,听说能休息,还能吃东西,有几个姑娘眼眶都红了。
许莫言也跟着笑,但她的心里拉响了警报。她太清楚这种“突然的恩惠”了。
在现代,老板要是突然说“今晚请大家聚餐”,要么是要宣布加班,要么是要裁员。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快速扫描了崔嬷嬷。
【当前内心OS:一群小蹄子,今晚看你们怎么死。】
许莫言的后背瞬间绷直了。
“小凤,扫描偏殿的异常点。”
“收到,开始扫描。”
“偏殿后门门锁损坏,西侧窗下有男性足迹,偏殿厢房熏香中含有过量迷魂草成分。综合判断:陷阱概率89%。”
许莫言闭了闭眼,果然。
偏殿里布置得很是雅致。红灯笼,圆木桌,几碟精致的糕点,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桂花酿。
秀女们三三两两入座,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
许莫言选了最靠门的位置,背对着墙,能看清全场。
“许妹妹,你怎么坐这儿?”赵玉瑶端着一碟子糕点挤过来,嘴里塞得满满的,“这边离主位远,嬷嬷看不见你。”
“我……我紧张,坐这儿踏实。”许莫言低下头,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赵玉瑶大大咧咧地拍拍她肩膀:“怕什么!来,吃桂花糕,比咱们那天吃的糙米饭强多了!”
许莫言没吃,她盯着面前那壶桂花酿,开启了扫描。
“桂花酿本身无毒,但西侧第三盏灯笼下的那壶,壶嘴有迷魂草残留。”
有迷魂草残留的那壶酒,正对着林婉儿的位置。
林婉儿是这批秀女里出了名的柔弱美人,琴弹得好,说话细声细气,像只小白兔。
许莫言扫描过她,野心值不高,但才学出众,尤其是一手琴,据说连宫里的乐师都夸过。
这种天资,在选秀里就是活靶子。
果然,不一会儿崔嬷嬷就开口了:“林姑娘,听说你琴艺超群,不如弹一曲给姐妹们助兴?”
林婉儿红着脸站起来:“嬷嬷谬赞了,臣女……臣女献丑了。”
有宫女上前,给林婉儿斟了一杯桂花酿:“姑娘润润喉。”
林婉儿道了谢,一饮而尽。
许莫言看着那个宫女退下时,手在发抖。
【姓名:翠儿】
【身份:储秀宫粗使宫女】
【隐藏属性:收了王秀芝十两银子,在桂花酿里下了迷魂草】
【当前内心OS:王姑娘说只是让她睡过去,不会死人的……不会死人的……】
许莫言转头看向王秀芝。
王秀芝正低头剥着一颗葡萄,嘴角有一抹极淡的笑。
琴声响起。
林婉儿弹的是《凤求凰》,指法娴熟,音色清越,秀女们都听呆了,连崔嬷嬷都微微点头。
弹到一半,林婉儿的手指突然滑了一下,一个错音蹦出来。
她晃了晃脑袋,像是有些晕。
“臣女……臣女失礼了……”她扶着琴案站起来,身子却软得像面条。
崔嬷嬷立刻说:“林姑娘不舒服?翠儿,扶她去厢房歇着。”
那个叫翠儿的宫女上前,搀着林婉儿往后门方向走。
那不是去厢房的方向,是往偏殿最深处的暗间的方向。
许莫言的手指攥紧了帕子。
“莫言,建议不要多管闲事哦。”系统在她的脑子里说,“林婉儿如果出事,竞争对手就少一个呢。”
“但如果她在储秀宫被玷污,”许莫言在心里冷冷地说,“整个储秀宫都要被彻查,我们也会被殃及池鱼!”
系统沉默了两秒:“……亲,您说得有道理。那您打算怎么办?”
许莫言没动,她看着暗间的门被关上,看着翠儿退出来,在门口望风。
她如果直接冲过去,到时候撞上崔嬷嬷“恰好”带人去巡查,她许莫言也会变成“深夜与男子私会”的一员。
她目光一扫,落在了赵玉瑶身上。赵玉瑶正抓着一只鸡腿啃得满嘴油,毫无形象。
“赵姐姐,”许莫言凑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我……我刚才看到偏殿后面有个黑影,像是……像是男人……”
赵玉瑶一愣,鸡腿都忘了嚼:“男人?这后宫怎么会有男人?”
“我……我也不知道,我不敢去看……赵姐姐,你武艺好,你能不能……”
“操!”赵玉瑶把鸡腿一扔,顺手抄起桌上的铜烛台,“在哪儿?带我去!”
许莫言“战战兢兢”地指着暗间的方向:“就……就在那边……”
赵玉瑶像头小老虎一样冲了过去。她不懂什么规矩,不懂什么阴谋,她只知道后宫出现男人是大事。
她一脚踹开暗间的门:“哪个王八蛋敢闯储秀宫!给姑奶奶滚出来!”
门里,林婉儿被放在榻上,衣领已经被解开了一颗扣子。
一个穿着侍卫服饰的男人正俯身去解第二颗,被这声吼吓得一哆嗦。
赵玉瑶眼睛都红了:“好胆!看打!”
她手里的烛台直接砸了过去。
那男人侧身躲过,跳窗就逃。
赵玉瑶要追,被许莫言一把拉住:“赵姐姐!别追!林姐姐……林姐姐她……”
赵玉瑶回头一看,林婉儿昏迷不醒,衣襟散乱,虽然没被真占到便宜,但这模样被任何人看见,名节都毁了。
“来人啊!有贼人!”刚刚不知道躲在哪里的翠玉突然出现,扯着嗓子大喊。
这一嗓子把整个偏殿的人都喊来了。
崔嬷嬷带着几个嬷嬷和宫女,提着灯笼快步赶来。
看到暗间里的情形,崔嬷嬷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计划被打乱了。
“林婉儿,”崔嬷嬷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深夜与男子独处一室,衣衫不整。你可知罪?”
林婉儿被冷水泼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她看到自己敞开的衣领,看到满屋子的人,看到崔嬷嬷冰冷的眼神,瞬间明白了什么。
“不……不是我……是有人害我……那酒……酒有问题……”
“酒?”崔嬷嬷一挥手,翠儿立刻上前,“林姑娘的酒壶早就收了,干干净净。哪有什么问题?”
林婉儿看向翠儿,瞳孔骤缩:“是你……你给我倒的酒……”
“奴婢不知道林姑娘在说什么。”翠儿低着头,声音平板,“奴婢只是奉嬷嬷之命,扶姑娘来休息。谁知道姑娘自己……”
“我没有!”林婉儿哭喊着去抓崔嬷嬷的裤脚,“嬷嬷明鉴!我是被陷害的!我爹是知府,我娘教我规矩,我绝不会……”
“拖出去。”崔嬷嬷一脚踢开她的手,“林婉儿,行为不端,不配伺候陛下。明日一早,送回家。”
两个嬷嬷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林婉儿的胳膊。
林婉儿拼命挣扎,头发散了,鞋子掉了,像一条被拖上岸的鱼。
“我没有——我是清白的——你们不能这样——我爹会打死我的——”
她的哭声在储秀宫的廊下回荡,凄厉得像鬼嚎。
许莫言站在人群最后面,低着头,手脚冰凉。
秀女们鸦雀无声。有人吓得发抖,有人别过脸去,有人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林婉儿被拖出偏殿,哭声渐渐远了,最后变成一声闷响,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崔嬷嬷环视一周,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刮过:“都听好了。在储秀宫,名声比命重要。名声坏了,命也就没了。今日之事,谁若传出去半句,林婉儿就是你们的下场。”
“散了吧。”
秀女们噤若寒蝉地退下。
许莫言跟在人群里,腿有些软。
赵玉瑶还在愤愤不平:“那个男的是谁?怎么跑进来的?崔嬷嬷为什么不查?”
许莫言没说话,她看着赵玉瑶天真的脸,突然觉得很累。
“赵姐姐,”她轻声说,“今晚的事,以后别问了。忘了它,对你最好。”
赵玉瑶挠挠头:“啊?为什么?”
“因为……”许莫言顿了顿,“因为这就是规矩。”
回到厢房,李媛媛已经睡了,她因为脸还没好,没去赴宴。王秀芝在烛光下拿起一本书看起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许莫言躺到床上,盯着帐顶,林婉儿的哭声好像还在她耳朵里转。
“小凤,”她在心里说,“林婉儿回家后会是什么下场?”
“亲,根据大景朝律例,被遣送的秀女视为不洁,家族蒙羞。父亲官位可能不保,她自己……大概率会被‘病逝’。”
“病逝。”
“对呀,一根白绫,一杯毒酒,或者干脆扔进井里。对外就说急病身亡,反正没人会查。”
许莫言闭上眼睛。
她想起林婉儿弹琴的样子,纤细的手指,低垂的眼睫,琴声像流水。
那么好的一个人,只因为弹了一首好琴,就被人像垃圾一样扔掉。
“这后宫,”她在心里说,“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亲,您现在退货已经来不及了哟。系统不支持七天无理由……”
“闭嘴。”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