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锈铁 城市不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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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体不可遏止地走，回过头，发现心还在原地。”
——————源千恩
不得不说汇理果真是全国宜居榜上的常驻城市，四季气候分明，下飞机时还落着细细的小雪，等到他出机场时天空就只留了一口清新的冷风给他。
眼见着没能亲自欣赏雪花，江聊重重呼出一口气，又将那股带着雪味的空气还给了天野。
时间拔腿向夜晚走去，雪后使得云彩和天空的粉蓝也被覆上了一层白，纯度明度的骤低使得一切变得圣洁。
望着车窗外陌生的一切，他没什么表情，反倒引起了司机师傅的好奇，拗不过当地人自带的热情，司机朝后视镜笑着和他讲话。
“小伙子你定的这个酒店可是挺好的，虽然周围没那么多年轻人爱玩的，但是交通也挺便利的。我呀，有个妹妹住在那旁边的小区，我也去住过几次，出了小区往东走那条道直接到海边！”
措不及防被cue，紧抠的双手更下意识用力一抓。
他喉头一哽：“······嗯。”
司机见惯了内向的乘客，一律当成南方人旅游，语气变得轻起来怕吓到人。
“一看你就是大城市来的，汇理是没那么高大上，可是生活很舒服。我闺女出去旅游，每次还没走几天就打电话说想家这边的环境。”师傅说着又乐起来。
“我这每天拉客，多少从大城市来的都是放松身心的，这没有那么累，来了也就别紧绷着自己。生活不如意、心情不好啥的，去看看海吹吹风，就明白没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
莫名其妙在酒店呆了三天，莫名其妙的江聊终于脑子赶上了身体，主要是在康悦不厌其烦的电话劝说下，他最后叹了口气，认命般往疗养院走了。
比起在白天要承受陌生人的睨视，他更偏向夜晚独自行进。任何事物都陷入沉睡没人理的轻松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想坐车，打算先往那边走着再说
他套了一件刚到的白色羽绒服，裤子还是来时穿的海盐色牛仔。慢慢转过他来时没抬头看的那段交叉路口，一弯极细的月牙悬在海平线以上，反而亮眼的是漫天碎钻般的星星。
越往下走，墨蓝的天空就在他眼前静静摊开，凌晨的海景美得像幅画。
风有些刮脸，江聊不自主地往领子里缩缩。他怕冷，过于低的温度总会让他有更大几率发病。
他走到了离海远的那一面道路，用司机师傅的话推断应该是靠西边的路。他走着，眼却没离开过漆黑的海面。
时不时有一两辆车飞驰经过，他开始不自主地抖，风怎么这么大，这么冷。神志像粘在老房子角落里的蜘蛛网，脆弱但让他难受，江聊闭上眼睛，努力压下肠胃上升的感觉，意识也坠入无尽的海。
“哐当！”是碗被打碎的声音，紧接着拉扯的乱语。“冯丽雯我给你逼脸了是不是！还想收集证据，怎么，想把我拽下来给章启山腾位子？你以为你能得到什么好处，你也只能是个被人家睡完就扔的婊子！”
□□和墙壁的碰撞声，伴随的只有模糊不清的呜咽。
江聊盯住了一地的药盒，看不懂字。
“不是想要证据吗？来我再打一次，你可得在镜头面前好好表现。”然后江聊面前的房门被打开，他措不及防仰头看着被揪住头发满身伤痕的女人和一个青筋暴起的男人。
………
很久之后，海面又平静下来了，面前的女人此刻正在帮他收拾上小学的书包。她穿着长袖长裤，动作间轻微漏出的一点红痕证明了刚刚的一切都不是梦。
男人也回来了，沉默着。房屋里一时无声。
江聊一直盯着自己的书包，没抬头看任何人，他听见卧室角落有蜘蛛在吐丝。
“小雯，明天再送了了（liao）上学，今天先这样。”
刚上小学没几天的江聊不懂大人说的“先这样”是什么意思，到底指的是打人还是上学。
那个男人又出去了，在很长的一段时间江聊都没再见到他。反倒是个叔叔一直和女人一起接送他上学。
那个叔叔也叫她“小雯”。记忆中，叫妈妈小名的不多，他只在姥姥姥爷和爸爸的口中听过。
江聊很快反应过来，那个叔叔应该就是爸爸口中的“章启山”。再长大些他懂事了，这个章启山叔叔是爸爸官位的有力竞争者，在得知妈妈开始被家暴后十分主张妈妈收集证据离婚，后来的确摆脱了从前的恶魔，江铭剥夺被官职入狱，而不久后妈妈就答应了章启山的求婚。
本以为是新生活的开始，却没想到真正致使他发病的罪魁祸首才刚刚露头。
耳边又传来嘈杂不尽的人声，和记忆里后来的生活莫名契合。江聊皱皱眉，以为还没从幻觉抽离。
一个人挤过人群来到聚集中央，蹲在躺地下的年轻男人身边。先是轻轻拍拍他的背，看他还是没反应，那人将看热闹的人都疏散走开后，他从羽绒服口袋掏出一小格淡黄色的药片，半搂着神志不清的江聊喂下去。
等了半小时，江聊紧绷的肢体逐渐放松，呼吸也慢慢变缓。
那人观察半天最终求助别人才将他背在身上，他走的很稳，似乎在顾及着他。
江聊在轻微颠簸中费劲睁开眼，酸的要命眼前一片模糊，只看到一个硬朗的侧脸，逆着光像剪影。
海边天空之上，日光从天空的缝隙如熔融的金子，流进男人脚前的路。
不管了，他这样的人，被卖了人贩子也觉得不值。
他逐渐头晕，许是凌晨也不睡觉又突发犯病，四肢乏力，没过一会就瘫在那男人的背上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锈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