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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回声楼道 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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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遂始终和房门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环冰冷的外壳,脑海想要挖掘出对应的碎片,可无论如何追索,记忆都是一片白茫茫的空白。只有那股似曾相识的感觉盘旋不散,挠着神经,引诱他靠近门缝,想要听的更清楚一些。
他压下心底那一丝微弱的、想要探寻真相的冲动。
手环光屏还亮着,副本人数排行榜悬浮在侧边,一长串ID依旧全部高亮。可就在这时,榜单最下方,其中一个ID猛地转为灰暗。
【玩家芷兰已死亡】
有人,已经中招了。
不过没关系的,合作对象尚存,现阶段的布局没有崩塌。
“开门……就见一面。”门外的声音缓缓传来。
叩门的力度,也一点点加重,门板跟着微微震颤。
沈遂向后退了几步,干脆远离房门,退到房间中央的位置。
他瞥向一旁那扇封死的窗户,窗外依旧是浓稠的黑夜,不知道哪一扇背后,还活着其余的幸存者,也不知道哪一间房里,是那位和他达成合作的青年。
手环的排行榜还在持续跳动,短短数十秒,又有两个陌生ID接连褪去光亮,化作死寂的灰色。
死亡,正在整栋诡异高楼里接连上演,速度越来越快。
只顾着谈合作、定条件、推演副本规则,竟然忘记询问那个青年的名字。
如今全员隔离分房,无从确认身份,算是一处疏漏。
沈遂垂眸看着不停刷新死亡提示的手环,嘴角微弯。
沈遂缓步走到窗边,再次推开紧闭的窗户。
窗外是深不见底的漆黑高空,楼体外墙只有一道窄得极致、堪堪落脚的水泥边缘,所剩无几的立足位置看着凶险至极,稍有不慎便会坠落。
他俯身探出半身,抬手用掌心细细抹开窗外落脚处的墙面灰尘,将粗糙的浮灰均匀碾开,让墙面摩擦力更大,用来防滑稳住身形,稳稳抵在窗沿内侧。
脚尖轻点,稳稳踩上窗外那寸狭小的边缘,整个人贴靠着冰冷的墙体,抬眼望向纵横交错、无尽延伸的楼体窗格。
整片巨大的楼宇,仿佛一座囚禁活人的无边牢笼。
沈遂背靠冰冷墙面,半个身子悬在高空,视线缓缓扫过上下绵延无尽的窗格。
现在要做选择:沿外墙攀爬,往上,还是往下。
他垂眸看向下方。
眼底是彻底的浓黑,楼层向下无限堆叠,深不见底,看不到任何尽头。
这栋楼早已被副本篡改空间结构,层层叠叠无限延伸,根本不符合现实建筑逻辑。
往下无尽沉沦,根本望不到底,这里真的存在所谓的地面吗?
大概率下方根本没有落地的实地,只有副本伪造的无尽虚空,贸然下坠就是彻底湮灭。
低层是被轮回不断淘汰、蚕食的区域,向下走,只会一步步踏入副本布置的虚无死局。
他抬眼,转而望向头顶层层叠叠向上延伸的楼层。
往上,未知,但有生机痕迹。
沈遂单手牢牢扣住墙体凸起的砖缝。
死死踩紧那一寸窄边,身形微沉,稳住重心。
弃下择上。
扣住上方一道凸起的窗台边缘,身形轻轻一挪,开始顺着冰冷外墙,缓慢向着更高的楼层挪动。
刚刚攀升两层,手腕的手环骤然微光一闪。
提示突兀弹出:
【检测到玩家脱离独立房间安全范围。】
【违规探索,高危未知领域已解锁。】
沈遂感官极为灵敏,攀高途中,周遭所有细碎动静尽数收入耳底。
在呼啸风声的遮掩下,他依旧清晰捕捉到头顶更高楼层的位置,传来一阵极轻、极稳的沙沙细响。
是纸张被轻轻翻动、笔尖划过纸面的动静。
是他。
整个副本里,只有那个人拥有特制记录纸。
距离不远,就在上方楼层。
唇角温和的笑意浅浅漾开,一想到待会儿要做的事,心底便忍不住生出几分玩味,几乎要笑出来。沈遂不再漫无目的摸索,手臂发力,指尖紧扣墙面砖缝,借着外墙窄边稳稳借力,顺着那缕细微的沙沙声,持续向上匀速攀爬。
刻意压着速度,一点点缩短两人之间的垂直距离。
他一点点挪到那扇窗户外侧,一道模糊的人影轮廓,缓缓浮现在模糊的玻璃之上。
屋内正低头埋首整理记录纸的青年下意识抬眼,余光瞥见玻璃窗上多出一道外来黑影,浑身猛地一僵,心脏骤然狠狠一缩。
夜色浓重,玻璃反光重重叠叠,他隔着窗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人形剪影,分辨不清面容,只知道有东西正贴在十几层楼高的外墙外面。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窜后脑,青年浑身肌肉紧绷,指尖死死攥紧手里的记录纸,呼吸都下意识屏住,神经绷到濒临断裂。
下一秒,紧闭的玻璃窗,被外面的人,缓缓向内推开。
“吱呀——”
干涩的窗轴摩擦声在寂静房间响起。
青年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尽数竖起,恐惧瞬间攫住心神,身体不由自主向后踉跄退出去好几步,后背直接抵上冰冷的墙面,已经做好拼死防御的姿态。
沈遂借着窗台借力,轻巧利落地翻身,整个人落进房间地板。
屋内光线昏暗,待到视线对焦清晰,青年才终于看清来人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居然是之前和自己达成利益合作的沈遂。
青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一松,方才那股濒死般的惊吓还残留在四肢百骸,又对上沈遂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一时间五味杂陈,险些被这一出搞得哭笑不得。
沈遂站直身子,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墙灰,眉眼弯弯,望着惊魂未定的青年,更好玩了。
“吓到你了?”
“你疯了。”青年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那是几十层楼高的外墙,你就这么爬过来?”
他实在无法理解,正常人在这种死亡副本里,只会紧闭房门缩在房间苟活,眼前这人倒好,直接翻出窗外,在高楼外墙追着声响摸了过来。
沈遂随手把窗扇拉回大半,只留一道细缝通风,隔绝外面呼啸的夜风。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温和笑意,漫不经心掸掉袖口沾到的墙面上的尘土。
“不然呢,我现在需要你,我们得冒险出去走走。”
“你怎么找到我的。”
沈遂抬了抬下巴,语气轻描淡写,“听见你翻纸、写字的沙沙声,一路爬上来的。”
青年闻言一怔,心里满是诧异。方才他全部心神都埋在整理副本线索上,完全没有察觉到外墙外面还有人。他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惊讶,开口问道:“出去干啥?”
沈遂闻言,这才想起一桩被忽略的事。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冼郗岑指尖捏着记录纸边角,稍稍一顿,如实报出。
“冼郗岑。”
“沈遂。”
报完名字,他又把话题拉回方才的问题,目光看向沈遂:“所以,你打算出去做什么?楼道里的风险还没有消除。”
他抬眸看向沈遂,眼底带着清醒的审慎,扫过窗外沉沉夜色与紧闭的房门。
“我们现在根本不清楚外面的真实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