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后当你的头号颜粉》夏心恒

2、“相亲”相到老相识 醉酒夜行

　　不得不说，顾寒正如他的名字，是个特别会冷场的人。
　　祁暖觉得这氛围特别诡异，也特别让人摸不着头脑。
　　他好像不是很乐意看见她，也好像对于她不知道他是谁这件事特别、更加地不乐意。

　　那既然不认识，也只能从“祁彻”这个人说起话来了。
　　“没想到你是我哥的朋友，实在不好意思，我看到他的车还以为里面的人是他呢……”

　　“那既然我和你这么有缘，那就一起吃顿饭吧？”
　　顾寒：“……”

　　好，很好，非常好。十几年不见，祁暖可真是越来越好了呢。不仅人出落得这么漂亮，约一个“陌生人”还这么顺手。
　　顾寒咬咬牙，十分冷淡：“随你。”

　　祁暖松了口气，情况不算糟糕，不尴尬，自然一点就行。
　　两人肩并肩，默默走向电梯间。

　　祁暖还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有人跟踪的？”
　　顾寒睨她一眼：“这很难吗？”
　　“……不难，只是我自作多情了。”

　　还有，这人怎么一开口就能呛死个人。以她这火爆脾气，要不是顾寒这张脸长得直戳上她的心巴，她早就问候完他祖宗了。

　　不不，在帅哥面前，最基本的礼仪还是要有的。
　　顾寒按完电梯的上行键，掏出手机瞅了一眼。

　　彻：？？？
　　彻：你真是被AI出来的？
　　冷：没，遇见一熟人，刚那谘问他呢，忘记还跟你通着电话了。
　　彻：谁啊
　　冷：不讲。
　　祁彻：“……”欠揍。

　　只不过祁彻正在外地出差，手头上还忙着工作，也没空继续和顾寒扯，只让他晚上如果有喝酒就叫个代驾把车给自己开回去。
　　冷：住你家行吗
　　彻：你还挺不要脸。
　　彻：要租金
　　冷：行。

　　见自己晚上住处有了着落，顾寒把手机放回口袋，瞥了眼祁暖。
　　她目光落在手机上，专心致志。
　　顾寒手指蜷缩，十年如一日的冰块脸在今晚终于有了一丝表情的松动。

　　说他没喜欢过祁暖，假的。
　　只不过那是很久远的事了，但这也不妨碍顾寒把它记得很清楚。

　　那时候还是不用忙学习，撒开脚丫子玩的年纪，祁彻是个妹控，到哪儿玩都要带着妹妹。
　　祁暖是祁彻的异母龙凤胎妹妹，所以两人长得不甚相像，性格也大相径庭。
　　祁彻会比较内敛含蓄，对待朋友也很仗义，只是熟悉了之后，才敢开一些玩笑；祁暖性子特别野，很护短，对自己喜欢的东西，会特别执着地追求，得不到，开始胡搅蛮缠。

　　祁暖从小就是美人胚子，顾寒那个时候，什么也不懂，就开始对她有那种感觉，现在呢，更是美得上了不知多少个档次，跟祁彻那张不及他万分之一的脸一点也不像。

　　说他从很久之前就开始不喜欢、甚至讨厌祁暖，真的。
　　祁暖这人护短，只要是她这边的人，她都很仗义地护着。
　　不巧，顾寒从来不是她那边的人。

　　原因也很奇怪，祁暖嫌他长得太好看，成绩也很好，站在她身边，总得剥夺她身上吸引的目光。
　　顾寒当时就想，那我时时刻刻陪着你，还委屈你了是吗？
　　还有一层更隐秘的东西。
　　——她竟然不喜欢我，她怎么能不喜欢我，她怎么……

　　后来顾寒离开正安，也算彻底离开有祁暖的地方。他对这个人的记忆和情感，也被时光的河冲淡了。
　　说他这十几年没有再念着祁暖，但也没忘记她，没喜欢过别人，真的。

　　今天回正安，撞上祁彻出差的日子，落了地之后打个车去祁彻住的地方，进他家拿了车钥匙，打算找个地儿大吃一顿。
　　运气不好碰上跟踪的了。顾寒心里没什么情绪，还想着当了十几年的好人，过十几年没滋没味的日子，正好找个傻子打一架。
　　结果呢，是个女司机，长得还特漂亮。顾寒莫名想起他妈给他安排相亲，催他找对象。这个正好，骗来糊弄糊弄母亲。
　　再然后，这是祁彻女朋友？他想，揍死那浑蛋，就为那相亲，竟然“吃”这么好。
　　最后，哦，这祁暖，原来是祁暖啊。

　　顾寒顶着个冰块脸，实际上内心开了过山车，跌宕起伏，这缘分妙不可言又无言以对。
　　这是他想重逢吗，这是命中注定，哦，以她那记性指不定还是初遇呢。
　　人生就三万天，人就活一次，这么有缘分，还不如随遇而安，回正安随便找个女朋友先辟了“是同”这谣，再结了“还是处男”这沉重的枷锁。

　　转念一想，不，他小时候还写过“再喜欢祁暖就找不到对象”这种话呢，再怎么着也不能是她。

　　不是，这才刚约了顿饭，你思维发散到哪儿去了？
　　顾寒骤然回神。

　　祁暖刚刚还在上大众点评做功课，这会儿问：“你有没有什么忌口？”

　　“有，酸的，辣的，我都吃不了。”
　　祁暖：“……”

　　那我们真适合一起吃饭，拜拜喽？
　　不不，就这一次，忍一忍就过去了。

　　最后两人去了一家叫“小暖食堂”的店，点了几道清汤小菜。
　　这家生意不错，他们运气好，到的时候正好空出一个靠窗的位置，又倒了两杯饮料。
　　顾寒见她还是有点诧异。十几年过去，祁暖除了长相，其他地方一点也看不出小时候的影子。

　　不熟悉的一对男女对面坐着，有点像相亲。
　　这个想法一出来，祁暖嘴上没刹住车，就这么说了出来——
　　“咱俩是在相亲吗？”

　　顾寒：“……”
　　“你要这么想也行。”

　　祁暖被他这话逗得笑了几声，而后又觉得似乎没啥笑点，又堪堪闭了嘴。
　　自己一个人笑就很尴尬啊，对面那人跟个面瘫似的，从始至终就没笑过。
　　这让祁暖多少有点受挫了，她自认还是非常有魅力的。

　　五分钟后，服务员上菜，被他俩之间的气氛惊了一下，在两人身上目光流连一番，头也不回地走了。
　　祁暖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你要吃饭吗？”
　　顾寒抬眼淡淡扫她：“？”
　　祁暖指尖捻了下碗沿，又问：“你要吃米饭吗？”
　　“谢了。”
　　“？”

　　哦，这就是在给她道谢，要她帮他打饭是吧。
　　祁暖拿过他的碗，指尖扣住碗边，走到自助餐区，十分任劳任怨给他舀了满满一大勺的米饭，米堆高高凸起，几乎要漫出碗口。
　　回来时，顾寒垂眸看向那满得快溢出来的米饭，喉口实实在在哽了一下，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下餐具边缘。
　　他还低头扯了扯修身外套，看了下自己的身材……看起来，单纯看，也不能看出来他很能吃吧？
　　这顿饭吃得很拘谨，两人全程只偶尔碰一下水杯。

　　饭后顾寒起身理了理衣摆，步回停车场，结了账就和她告别。
　　祁暖没和他抢结账，指尖从收银台糖盒里捻出一粒薄荷糖，蛮有闲情逸致地撕开包装塞进嘴里，舌尖轻轻吮吸了一下。

　　顾寒往左走，祁暖脚步顿了顿，转身往停车场。
　　见真的要分别，祁暖指尖攥紧车钥匙，心里有点纠结。
　　这种级别的帅哥肯定是难得一遇的，虽然是她哥祁彻的朋友，但也就可能只见这么一次了。
　　祁暖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别说初恋了，连初吻都还留着。
　　她今天就跟吃错药了一样，明明这帅哥对她这么冷淡，目光却还是忍不住追着他背影，欲罢不能。

　　人总是会变的，当初对她多热情，现在就有多冷淡是吗？
　　祁暖踢了踢路边石子，无可奈何。
　　开着车跟踪，现在走着路，也下意识悄悄跟了两步。
　　滨河街对面是酒吧一条街，顾寒抬步过了马路，径直向酒吧街深处走去。

　　祁暖：“……”
　　敢情是来喝酒的，那还开车干什么。
　　话说她也好久没喝了，抬手摸了摸口袋里的车钥匙，等会儿简单浅尝一口总可以吧。

　　这条街比较出名的是一家叫“零点”的酒吧，一是最根本的原因这家酒好喝。二是最实在的，这家老板长得特别帅，歌也唱得很好，弹吉他更是一流。

　　祁暖比顾寒晚几分钟进酒吧，嘈杂的音乐扑面而来，抬眼扫过全场，进去时，顾寒早就不见了人影。
　　她也懒得费力四处寻找，反正这地方就这么点，一晚上总能碰见。
　　吧台的位置还有空缺，祁暖侧身挤过喧闹人流，拉开高脚凳补了那个缺口。
　　吧台只有一个人在调酒，指尖灵活转动调酒壶，见她来，淡淡地抬眼招呼了一下。
　　祁暖指尖一页页翻了翻菜单，随便点了个度数不高的香槟。
　　她还撑着下巴留意到这位调酒小哥的脸，今天运气跟开了挂一样，走到哪都有帅哥。

　　“哎，你长得这么好看，这儿聚的人数……比例不对吧？”祁暖托腮笑着问。

　　萧千里指尖顿了顿，言轻笑：“结婚了。”
　　祁暖拖拖拉拉地噢了一声，目光往下落，才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这时，有个女人从楼上下来，快步走到萧千里身边，给自己倒了杯清水喝，还偷偷伸手在萧千里腰上掐了一把。
　　男人手上调酒的动作未停，只是侧头冲她弯眼笑了一下，不无宠溺。
　　祁暖单手撑着脸颊晃了晃，暗自感叹，这一对是什么神仙颜值，让她这单身狗看了都忍不住酸上一酸。

　　女人没有多作停留，很快就转身走了。
　　那叫什么，哦，羡慕。祁暖单手托着下巴，八卦了一句：“Bartender，你和你老婆怎么认识的？”
　　萧千里：“缘分。”
　　“噢，缘分是个好东西。”祁暖认同道，“你和她很般配。”
　　“Thanks。”萧千里将调好的香槟推到她面前。祁暖拿起手机对着酒杯拍了张照，就举起杯子抿了一小口。

　　淡淡的酒香在唇齿间化开，这帅哥调酒技术这么好？祁暖又轻轻啜了一口。
　　没过一会儿萧千里也收了工具走了，有人来换班。祁暖指尖转着空酒杯，兴致缺缺地干了一杯，对自己酒量很没数地抬手又点了第二杯。
　　不知怎么的，她今晚很想放纵一下。
　　一下不够，两下，三下。
　　这酒可真好喝，祁暖三杯下肚，脸颊泛起浅淡红晕，只有一丝丝浅淡的醉意，心情倒畅快了不少。
　　耗到差不多的点，祁暖拿手机结了账，又低头查了查代驾，拎起包准备回家。

　　突然想到顾寒这个人，祁暖左右环顾一圈纳闷了下，他人呢，舞池也没看见，难道走了？
　　走了就走了吧。祁暖虽说这么想，但指尖攥紧挎包带子，心里还是闷了会儿。

　　走到门口，脚即将迈出去的刹那，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只是酒吧里喧闹的音乐埋没了脚步声。
　　一回头，发现不是顾寒，祁暖眉眼瞬间耷拉下去，愈发失落：“怎么了？”
　　女人支支唔唔搓着衣角，直到祁暖露出不耐的神色，她才急急忙忙说出口：“顾寒在我们卡座，他醉了，说……你带他回家。”
　　“……？”

　　祁暖也不好在这个紧要关头说什么“我们不认识”了，但也隐约猜到顾寒这是在干什么，发什么疯。
　　而且这么说，他是知道她在这里的。
　　啧。
　　两个字，不爽。
　　她不自觉抿紧嘴唇。

　　祁暖跟那个女人穿过人群去了一个卡座，视线扫过去，发现这卡座还围了不少漂亮、衣着不甚保守的女人，而她们的中心，是正闭目靠在沙发假寐的顾寒。
　　祁暖：“……”

　　旁边女生伸手轻轻戳了下顾寒胳膊，顾寒睫毛颤了颤半睁着眼，视线缓缓落在神色淡定的祁暖身上，反应两秒，忽然抬臂朝祁暖伸手。
　　祁暖下意识往后微撤半步：“？”
　　直到伸手牵住顾寒温热的手，把他整个人拉起来，她都被震惊，不真实冲昏了头，站在原地特别迷糊。

　　顾寒的手很热，掌心微微出汗，特别不安分地回握住她的手紧紧抓住，指节扣死，生怕她跑了似的。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任由她牵着，脚步慢吞吞随她走。

　　酒吧外凉风习习，晚风萧索，吹得祁暖发丝乱飞。
　　祁暖用力轻轻挣了挣，想撒开他的手，可他醉得不轻，力道半点没松，根本没从了她的意。
　　“顾寒，你家住哪儿？”祁暖问完，又觉得不对。顾寒他家不是十几年前就迁到星江了吗，这次回来是干什么。
　　顾寒垂着眼看她，嗓音发哑：“暂无。”
　　——暂时没家。

　　祁暖默了两秒，又问：“那你肯定有身份证吧？住酒店行吗？”
　　顾寒微微歪头，目光牢牢锁着她：“你怎么不把我拐到你家去？”
　　“……”这算盘打得……

　　祁暖抬手在他眼前轻轻挥了挥手：“你看清楚，我是祁暖，不是你卡座里的那些女人。”
　　“不都一样，喜欢好看的男人。”
　　“什么？”祁暖没听懂。
　　顾寒唇角轻晒，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脸颊。

　　祁暖思考了一下，觉得他这话说的废话：“谁不喜欢好看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好吗。”
　　“是，那调酒小哥是挺美的。”
　　“……？”

　　祁暖愣怔片刻，又去纠正他的话：“那是帅吧，而且应该也是老板。”

　　“……”
　　“你想什么呢，他结婚了。”祁暖睨他一眼。
　　这人喝醉了就是不一样，竟然给她一种他吃醋了的错觉。
　　“还有，你什么时候松开我的手？占我便宜要占到什么时候！”

　　话音刚落，顾寒脚下踉跄了一下，身体往前倾，疑似要摔。祁暖心一紧，下意识伸出另一只手稳稳扶住他的肩膀。
　　顾寒闷低地呻吟了一声，脑袋轻轻垂了垂。
　　祁暖：“……”

　　无病呻吟，大哥你别装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碰瓷呢。你这一米八几的个子，我是真扶不动你，等会儿真摔了，我可不负责。

　　祁暖心里这么想着，顾寒却慢慢站直了身子，和她手牵手并肩慢慢往前走，耳边还能听到顾寒略显沉重、温热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