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鱼尾》醋多多

4、别打了 队友居然打

　　第二天是周六
　　也是国青队队员正式由虞父指导的第一天，之前几次都是他们的带队教练在指导，并提前熟悉环境，今天终于虞父要亲自指导了。
　　泳池岸边排成整齐一列，国青队队员专心投入陆上热身。有人反复转动踝关节、膝关节，拉伸大腿后侧韧带；有人站立扩胸，舒展长期憋气紧绷的胸腔；还有人原地高抬腿，短促有力的脚步声连成一片。空气中弥漫淡淡的消毒水味，少年们肌肉线条绷紧，青春的气息蔓延开来。
　　这时许教练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一看是工作电话就匆忙叮嘱虞父先看着他们，他去去就回，可没几分钟，男更衣室传来一阵痛呼，宁波急急忙忙跑来，说小豆子不小心摔了，头磕在柜子上，流血了，虞父想着这些16，7的孩子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就叮嘱他们先热身，他就管快跑到更衣室看小豆子去了。
　　两个教练相继离开，热身的队员一下放松下来。
　　突然，一个叫王清男生叫了一声一边坐着的官世一：“喂，你训不训练，天天坐那和大爷一样，你是教练吗”王清往前走两步，眉头狠狠拧起，声音拔高，引来周围队员纷纷侧目。
　　“和你有关系吗？”官世一不屑地回应。
　　“没关系？你占着国青队宝贵名额，整日消极懈怠，霸着池子不下水！当年纵横出事，大家心里都清楚是怎么回事，害死纵横还不够，现在占着名额挡着别人的机会，你要脸吗？”
　　这句话精准戳中官世一最不愿触碰的伤疤，他周身气息骤然冷沉，指尖微微收紧。
　　“我说过，纵横不是我害死的，爱信不信。”
　　“不是你还能是谁？！”王清根本不肯听他辩解，被长久以来积攒的不满冲昏头脑，“如果不是你，纵横怎么会出事？你心安理得留在队伍，纵横一辈子被你毁了！仗着家里有钱无法无天了，当时死的这么不是你。”
　　旁人的议论、长久的猜忌、埋藏心底的愧疚全部交织在一起，压垮了官世一紧绷的防线。他猛地站起身，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戾气。
　　王清见状，更是嗤笑，伸手就要推搡官世一的肩膀：“敢做不敢承认？”
　　官世一侧身躲开，反手攥住对方推过来的手腕，力道极大。
　　“嘴巴放干净。”
　　“怎么？被我说中痛处，想动手？”王清奋力挣扎，另一只拳头直接朝着官世一面门挥过去。
　　冲突彻底爆发，两人扭打在一起，周边热身的队员惊呼出声，慌忙上前试图拉开二人，泳池边瞬间一片混乱。
　　刚刚送虞父和小豆子上了救护车的虞薇刚走进游泳馆内，远远看见混乱的人群，心脏猛地一沉。她赶快看了一下监控，找到了许教练，通知他出事了，二人赶忙赶到现场，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听见脚步声，动作猛地一顿。周围吵吵嚷嚷的队员瞬间安静下来，自觉向两边散开，让出中间的空地。
　　许教练脸色铁青，高声厉声喝止：“马上松开！”
　　官世一松开扣住王清胳膊的手，向后退了一步，额角微微泛红，眼底还凝着未消的戾气。王清只穿着一条泳裤，胳膊上留下几道抓痕，依旧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盯着官世一。
　　“正常陆上热身，竟敢在训练场地动手打架！”许教练沉下声音，“谁来讲清楚，事情的起因经过，一字一句如实说明。”
　　几名队员面面相觑，彼此隐晦地交换眼神，没有人提起纵横的往事。最后站出来一人，只含糊交代，是王清率先出言调侃官世一不肯训练，两人口角不断，一时冲动才动起手。
　　关键的导火索被众人刻意隐瞒，关于纵横的争执只字未提。听完片面的说辞，许教练眉头紧紧皱起。
　　“无论争吵是什么缘由，队内队员大打出手，严重违反训练纪律，两个人都有责任。”他看向官世一与只身着泳裤的王清，沉声宣布处罚：
　　“所有人今日剩余训练全部取消。你们两人留下来打扫整个游泳馆，清理看台与池边所有区域，打扫完成后各写两千字检讨，明天早上交到我的办公室。”
　　虞薇站在一侧，目光落在官世一身上。她隐约察觉到队员说辞有所保留，少年安静垂着眼，浑身弥漫着难以驱散的沉闷气息，却没有开口辩驳半句。
　　没一会，大家纷纷离开，剩下犯错的王清，官世一和一旁不知所措的虞薇。
　　“官世一，这次你运气好，纵横的事我不会放过你的”王清指着官世一说完撂挑子走了。
　　虞薇下意识抬脚想要上前阻拦，手腕忽然被轻轻按住。她侧过头，撞进官世一安静的目光，男人缓慢摇了摇头，制止了她的动作。
　　两人并肩站在场边，目光一同落在王清逐渐消失的背影上。游泳馆顶灯嗡嗡作响，池水泛着冷白的波光，空气静得发沉。官世一缄默不语，下颌紧紧绷起，周身压抑的气息几乎要漫开来。
　　虞薇视线无意扫过他的脸，呼吸微微一顿。一道新鲜擦伤横亘在官世一的额角，淡淡的血丝慢慢渗出来。
　　“你受伤了！”虞薇低声惊呼。
　　官世一无所谓地抬了抬眼，下意识想去遮挡额角：“小伤没事。”
　　“那怎么行”忽然虞薇眼睛一亮“对了，昨天你给我的药膏在休息室呢，走吧，我给你上药，你的这张帅脸留疤了太可惜了”虞薇一边说一边把官世一往休息室拉。
　　狭小安静的休息室内，虞薇拧开药膏，小心翼翼凑上前。她放轻动作，指尖避开破损的创面，一点点将药膏薄敷在他额角擦伤处。
　　空气沉闷压抑，虞薇看着伤口，轻声感慨：“你队友下手还挺狠。”
　　她手上动作没停，半开玩笑缓和气氛：“昨天我挨我爸训，今天你和队友起冲突受伤，还都写检讨，我们俩也算苦命相连了。”
　　官世一睫毛轻轻颤动，垂眸看向近在咫尺的虞薇，安静片刻，低声回应：“没事，他比我伤得重。”
　　“哈哈哈，你心还挺大的。”
　　虞薇动作一顿，犹豫着轻声问道：“你和他之间，怎么了嘛？一个队的闹这么僵”
　　官世一身形一僵，眉头轻轻皱了一下“陈年旧事了，不想说”
　　虞薇见状立马打圆场“没事没事，每个人都有秘密的，不想说就不说了”
　　“嗯”官世一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虞薇看他这么落寞，英雄主义顿时在心中上涌，当机立断“别伤心嘛，我和桥姐他们明天约好去游乐场，把你带上，怎么样，你心里也不要有负担，我人就是这么好，见不得朋友伤心。”
　　官世一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牢牢落在她身上。额角薄敷的药膏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视线沉沉锁住她，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调侃。
　　“你带我去，你要介绍说我是你的什么人。”
　　虞薇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手上涂抹药膏的动作微微一顿，她没想到他会这样问，结巴道“当，当然是朋友了，我们都共患难了还不是朋友吗？。”
　　官世一眼底漾开一缕极淡、不易察觉的笑意，安静注视着眼前女孩鲜活的模样：“好啊，你不要反悔。”
　　虞薇没想到他就这么答应了，有些不可置信。
　　“肯定不反悔，谁反悔谁小狗。”
　　“你回去吧，明天见。”这时官世一起身，打算返回泳池区域完成剩下的清扫工作
　　虞薇快步跟上：“我帮你一起打扫。”
　　暮色顺着玻璃窗涌入场馆，二人安静分工收拾器材。先前冲突带来的沉闷依旧萦绕，可明天游乐场的约定落在心底，悄悄滋生出一丝淡淡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