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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白茶 第二天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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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醒来,景礼想起昨晚画的那株薄荷,鬼使神差地闭上眼沉入空间。
那株新芽比昨晚又长大了一圈,叶片舒展了些,嫩绿得透光。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掐了一片最小的叶子。
退出来,睁眼。
她低头看掌心——那片薄荷叶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里,带着细密的绒毛和一点点湿润的凉意。不是幻觉,不是想象,是真的。
她凑近闻了闻,薄荷特有的清凉气味冲进鼻腔,精神一振。
“……还能带出来?”
她愣了一瞬,然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景礼捏着那片薄荷叶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叶脉清晰,绒毛细密,边缘还带着一点点湿润的露痕。她凑近闻了闻——清冽的薄荷香气钻进鼻腔,像山顶第一阵穿林而过的风,干净得没有一丝杂味。
她端着叶子下了楼。厨房里安姨正在备早饭,见她进来笑问:“小姐今天起得早。”
“安姨,我自己来就行。”她走到热水壶前,把薄荷叶放进玻璃杯里,开水一冲。叶片在热水中缓缓舒展开来,浅碧色的汤色漾开,一股清凉的香气随着热气蒸腾而起,比寻常薄荷茶清冽得多,整间厨房都像被山风吹过。
她端着杯子坐到窗边,小心地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的瞬间,一股清透的凉意从舌尖漫开——不是普通的清凉,而是一路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条细小的溪流流过胸腔,最后在腹间缓缓散开。昨晚熬夜残存的那一点黏腻困重,在这口茶里散了个干净。
她捧着杯子,低头看着杯底那片舒展的叶子,怔了好一会儿。
窗外的晨光落在杯沿上,在茶汤表面镀了一层淡金。她深吸一口气,又把杯子端起来,再喝了一口。
——是真的。不是错觉。
她把最后一口喝完,把空杯子放在窗台上,指尖无意识地摸了摸腕间的玉镯。玉面贴着她的皮肤,微微温热。
这东西种出来的,好像比外面长出来的厉害太多。
但她没急着再画什么。她端着空杯子站起来,把那份雀跃轻轻压回心里。
——有些东西,知道有就行了。慢慢来。
正要上楼回房,路过花房时脚步顿了一下。
玻璃门半掩着,晨光斜斜地照进去,落在那排靠窗的花架上。老太太昨天剪过枝的白茶花还在原处,花瓣层层叠叠地拢着,最外缘那一圈被阳光照得近乎透明。
景礼推门走了进去,在花架前站定。
她盯着那朵白茶花看了好一会儿。花形端雅,瓣缘微微卷曲,花心泛着一层极浅的暖黄——老太太说过,这是太祖母生前最爱的品种。
“太祖母……”
她轻声念了一句,目光落在花枝上。那截枝干被老太太铰过的茬口还新鲜着,渗出一小粒清润的汁液。
一个念头忽然浮上来,轻飘飘的,却很笃定:她想画这朵花。
不是为了验证什么,也不是为了“再种一株”——就是单纯地想画。像昨晚画那片叶子一样,因为看见它、觉得好看、心里动了那么一下。
她转身快步走回房间,推开门,在书桌前坐下。铺纸、研墨、取笔,一气呵成。
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她没想镯子会不会发光、空间里会不会长新芽——她只想着那朵花的样子:花瓣的层数、边缘的弧度、花心那一层若有若无的暖色。一笔一笔描过去,呼吸也跟着慢下来。
画完最后一笔,她搁下笔,没有立刻闭眼入空间,而是低头看了看腕间的玉镯。
玉面上什么光都没有,安安静静的,像个等着被喊名字的人。
她闭上眼。
空间里的气息如常漫上来——湿润的泥土、薄荷的清苦、紫苏特有的香气。她走到篱笆边,目光先落在那株薄荷上。昨晚画的那株又大了一圈,叶片油绿发亮,比今早看时又舒展了几分。
然后她转过头。
篱笆另一侧的泥地里,多了一株细瘦的绿茎。顶端顶着一枚小小的、卷拢着的花苞,浅青色,还没打开。茎干上生着几片细小的嫩叶,边缘微微卷曲,和花房里那株白茶花的幼苗一模一样。
她蹲下去,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那枚花苞。花苞在她指腹下微微颤了一下,没有开,但那股小心翼翼的、刚从土里钻出来的劲儿,让她心里软了一下。
“你也要慢慢长。”她轻声说。
退出来,睁眼。
窗外的阳光比刚才亮了一些,落在桌面上那张白茶的画上。墨迹还没干透,花瓣的轮廓在光线下泛着一层湿润的微光。
她低头看了眼玉镯。
这一次,镯壁内侧有一道极淡的暖光,一闪而没。像一声轻轻的“嗯”。
景礼没有笑,也没有跳起来。她只是把画轻轻拿起来,晾到窗边的架子上,然后坐回桌前。
腕间的玉镯还是温热的。她低头看着那道暖光消失的地方,安安静静地想了一会儿,然后翻开笔记本,写了两行字:
——白茶,太祖母生前最爱。
——镯子里长了一株,很小。会开吗?